朳剛初窺門徑的羅彬，剛到玉堂道場，一眼就直接看穿道場內(nèi)的風(fēng)水，直接掀開玉堂山的面紗。
再至天機(jī)道場，若非羅彬數(shù)次在關(guān)鍵時刻起到作用，哪怕是秦天傾，都很難從那群叛徒手中走出來。
因此，當(dāng)徐彔說只知道墓在山里，找不到入口的時候，張云溪絲毫不擔(dān)心。
羅彬現(xiàn)在的表現(xiàn)，果然沒有讓他失望！
一時間，羅彬卻沒回答張云溪。
他問徐彔，此間山腰是否看過。
徐彔回答是沒將此地當(dāng)山腰范疇。
隨后，胡進(jìn)就看到了從山上下來的一條“蛇”。
緊接著，徐彔就給了定性，張云溪又問他墓門在哪兒。
鎮(zhèn)叫纏蛇，山名走蛟，蛇又叫小龍。
因此山腰出現(xiàn)“蛇”，又是石化之物，更說明此地風(fēng)水，生氣濃郁到都具象化事物模樣。
俗語常說，山高必有怪，嶺峻卻生精，很多地方，樹會長出人臉，石頭也有某種特異形狀，往往就是如此。
羅彬稍稍后退兩步，明明一直盯著兩山之間的裂隙，這一下，那條蛇居然消失不見了，只能瞧見兩條黑漆漆的山壁。
果然，需要在特定位置，才能看到蛇影？
一般情況下，人不會走到峭壁懸崖之前，這地方雖然不到山腰，但下邊兒就是貫穿兩條山的河，高度也至少數(shù)百米，掉下去尸骨無存，因此，鮮有人往那位置走。
再加上就連徐彔這樣的先生，都會直接忽略掉這處山壁，這就說明正常風(fēng)水術(shù)基本上不會選擇這種地方。
羅彬再回到最初的位置，蛇影再度出現(xiàn)在山壁上。
“南離之位，二十八宿中屬翼。”
“這副走向，明明不應(yīng)該……可的確是貪狼下嶺蛇，下嶺蛇應(yīng)該是山形，卻在此地成了接近化形的石像？”
“這不是天然生成的，是人為雕琢，有人在這塊山壁上，具現(xiàn)化了一處風(fēng)水！”
羅彬前幾句話，是喃喃分析，最后一句，則言之鑿鑿！
胡進(jìn)瞳孔再度緊縮，眼中驚疑更濃。
徐彔同樣額間冒出細(xì)密薄汗，就連向來穩(wěn)如泰山的張云溪，同樣布滿凝重。
在特定風(fēng)水中，產(chǎn)生化形的石頭，這的確罕見，對于先生來說，卻算是“常規(guī)”，因為先生行走在大山大水之間，少見之物都會變得相對較多。
可要在這樣的峭壁之中，雕琢一條蛇，這種難度不亞于登天。
羅彬順著“下嶺蛇”那一側(cè)山體走了十幾米。
他們本來就在兩山裂隙的中段位置，這裂隙也就二三十米寬，這一下，他們相當(dāng)于走在了走蛟山的右側(cè)。
“走蛟山是一座山，出了兩座峰。”羅彬再一句，給這山也定了性。
抬手，羅彬做了一個下壓的舉動，是示意三人不要靠近他，他則緩步往前，走到了腳下路面與裂隙相連接的地方。
這就類似于在數(shù)百米高樓的窗戶邊緣站著，去看外邊兒的墻壁。
下方，風(fēng)一股一股往上吹，帶著濃烈的水汽！
在這個地方，同樣瞧不見那條蛇影了，不過羅彬記得上方準(zhǔn)確的方位。
“羅先生……得小心吶……”胡進(jìn)分外謹(jǐn)慎。
“無論是天然形成的風(fēng)水，或亦是人為，逝者求安息，不會想要任何人打擾，會存在路嗎？”
羅彬冒出了新的問題，并說了出來。
“那就意味著，難度又增加了。”張云溪面沉似水。
徐彔干咳一聲，才道：“會有這種可能，不過，如果是那種情況，也不太可能。”
羅彬投以不解的眼神。
“一些特殊陵寢，會在修成之后封死所有的路，工匠，乃至于送葬之人，全部悶死其中。”
“那這樣一來，陵寢之外的入口，就一定會留下。”
“如果沒有將人悶死在墓里，而是放了出去，那路真的會被鑿去么？”
“正常情況下，都會有路的，后人需要祭拜，一直到一代一代，后人不復(fù)存在。”
“走蛟山，纏蛇鎮(zhèn)，應(yīng)該就是那條蛇而命名，我研究過鎮(zhèn)名和山名，什么時候取的，都已經(jīng)無從考究了。”
“從這里也能看出來，最開始他們并不想隱瞞。”徐彔一番解釋算是有理有據(jù)。
羅彬撇開雜念，一直在峭壁上“搜尋”。
山是陡峭的，下方上來還不覺得，從這角度看，上方山體靠近峭壁截面的位置，都很垂直。
想要去上邊兒再找，就得從另外的方位上山，再走到邊緣峭壁處，如果從這里沿著峭壁往上，等同于爬一個巨大的斜坡，稍一失足，也得摔死在山中。
一時間，羅彬沒有找到“路”。
“我們還是得登山，再找另外合適接近峭壁的位置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灰四爺居然拖著疲憊的身子，從羅彬衣兜里鉆出來了。
傷重的它，依舊是命懸一線，氣若游絲。
緩緩的，灰四爺爬到了羅彬的肩膀上。
“吱吱。”很勉強(qiáng)的叫聲傳出。
“你……”羅彬心頭一陣復(fù)雜。
“它不是還想上身吧？這樣子能行？”徐彔一陣才詫異。
“灰仙尋物自有其本事，胡杏本來也是薩烏山出馬仙小輩中的佼佼者，它能跟著胡杏，必然有其特殊之處，只是在柜山耽誤了二十多年，既然它有想法，看看它想怎么做。”張云溪恰逢其時開口。
羅彬不多言了，默默取出最后一張灰仙請靈符，貼在肩膀上。
微微一個激靈，異樣的感覺涌遍全身，羅彬再度腰身變得傴僂，整個人的形象都有些賊眉鼠眼起來。
“吱吱。”灰四爺再叫兩聲。
它意思是，你四爺我命比金堅，硬得很。沒把那個戴志雄的手指頭啃下來，也得把他的小娘皮臉啃了，不然死都合不上眼。
雖然它這樣叫，但羅彬還是清楚，灰四爺是強(qiáng)弩之末，時間不會太多。
手指落在巖壁上，卻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，羅彬另一手搭上去，手腳并用，真就像是一只老鼠似的，爬上了峭壁！
仔細(xì)感覺之下，這和邪祟的攀爬還不一樣，邪祟是利用指甲的鋒銳插進(jìn)石頭里，眼下，手和腳就像是精確能找到本身存在的縫隙，或者石面凸起的地方。
簡單來形容，就是如履平地。
灰四爺安安靜靜，一動不動了，是在節(jié)省體力。
仙家上身，看似其沒動，無形之中也會消耗大量精力。
因此灰四爺撐不住，這上身也會終止。
羅彬目光如炬，四下掃視，他開始朝著上方攀爬。
張云溪和胡進(jìn)是緊繃的，徐彔眼中情緒卻不一樣，他透著濃濃的羨慕。
“那什么？羅先生好像不是正常出馬仙？我觀察到了，上身的憑借，是那一道符？”
“符啊，我可是行家。”
“也不知道，灰四爺他換不換？”
徐彔這話，讓胡進(jìn)一陣微搐。
……
很快，羅彬就沿著峭壁，往上爬了至少上百米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任何路徑。
正當(dāng)羅彬還要繼續(xù)往上爬的時候，灰四爺忽然吱吱一聲。
羅彬順著其指引，看向峭壁更深的位置，這一眼，便瞧見一條極小極窄的“路”。
可說是路，也太牽強(qiáng)了。
峭壁上有一根根凸出來的木頭，大約相距三尺左右就是一根，稍上方，也是大約一米多的位置，則是依附著巖石的鐵鏈。
常年的灰塵風(fēng)化，以及鐵銹本身的浸染，使得鐵鏈和山體完全融為一體，若非灰四爺提醒，讓羅彬先看到了木頭，羅彬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鐵鏈的存在。
方向轉(zhuǎn)變，朝著木頭處爬去。
等到近處，羅彬才瞧見，山壁上本身還應(yīng)該有木樁，卻被硬生生切斷，只留下平滑的斷口，同樣和巖石嚴(yán)絲合縫。
再順著巖壁上的木頭和鐵鏈往前爬了一段，便能瞧見一條怪異的路，曲折往上，大體方向，就是蛇影所在。
果然有路。
路，被挖掉了關(guān)鍵的節(jié)點。
羅彬先回到斷口處那木樁處，站在上邊兒，打開隨身的背包。
這就是陳爼做的準(zhǔn)備，每人都有個包，有著進(jìn)山所需的一切必需品。
從食物到工具繩索，沒有一樣遺漏。
羅彬取出來一條繩索，以及一盒鋼釘，將繩子一頭緊緊拴在鐵鏈末端。
緊接著，他一邊往返回的方向爬，一定距離就將繩子纏在釘頭上，再用刀背將釘子狠狠敲進(jìn)巖石中。
他保持繩子是完全緊繃的狀態(tài)，釘子只是中途分擔(dān)壓力的存在。
其實他完全可以憑借木樁殘留在巖壁上的痕跡找到這條“路”本身的路徑。
可天知道，那里有沒有什么陷阱？
貪狼下嶺蛇是人為制造的風(fēng)水局，墳冢中埋葬的，必然是個極其特殊的人物。
路被鏟掉，極有可能在本身有路的位置，也有陷阱，防備他日被人尋找到。
一點點返回，角度是往下的，羅彬便能瞧見下方的水流。
沉悶的轟鳴聲一直都存在，水汽的上涌也從未停下，那黑中泛著一點白光的水，實則是月亮和星輝光芒折射，卻更抽象的似是一條黑龍的鱗片。
龍從山體中來，又鉆進(jìn)山中，只留下這一截身子。
“原來如此嗎？”
“蛇化蛟，蛟入水，附陰龍？”
羅彬喃喃。
花費(fèi)了不少時間，終于回到了最開始的位置。
繩子還有一頭，羅彬一直拽著，找到后方一棵兩人粗的樹，用刀在樹身割開一個小小的槽口，這才將繩子死死纏上去，打了數(shù)個死扣。
“路在上邊兒，找到了，不過要拽著這條繩子過去，大概兩百米，中途只能找?guī)r縫踩，路也不是路，是……”
羅彬簡單形容了木樁和鐵鏈。
三人是看著羅彬上去，看著羅彬回來的，羅彬中途的行為自然沒有遺漏。
胡進(jìn)是滿頭大汗，徐彔臉上都起了不少細(xì)密的雞皮疙瘩。
唯獨張云溪一言不發(fā)，他兩手握著繩索，接近了峭壁，隨之雙臂發(fā)力，身子先探出去小半截，再接著腿也跨出去一條，在巖壁上蹭著，找到一處落腳地，另一條腿同樣跨出，速度極其緩慢地沿著繩索攀爬。
有張云溪一馬當(dāng)先，徐彔和胡進(jìn)也動身了。
羅彬和灰四爺稍一溝通，是想問灰四爺還能撐住多久，灰四爺鼠眼都翻了翻，干脆沒搭理羅彬。
因此，羅彬就爬在幾人下方一定位置，確保萬一有人失足，還能救人。
最終，灰仙請靈符還是失效。
灰四爺快撐不住的時候，先提醒了羅彬，羅彬先行到了前方的木樁上，肩膀上的請靈符這才飄落。
灰四爺蔫頭耷腦地鉆回羅彬衣兜。
不多久，張云溪等三人到了。
領(lǐng)頭的成了羅彬。
木樁很堅固，鐵鏈雖然銹蝕，但也一樣韌性十足，唯獨要克服的就是心理壓力。
時間花費(fèi)得比想象中更多。
終于到了木樁路盡頭時，眼前瞧見了一截蛇頭！
遠(yuǎn)看，只是蛇影，距離近了，是一個氣勢恢宏的龐然大物。
山壁是往里凹陷的，幅度不算太大，這凹陷從上方出現(xiàn)，蛇身便在其中。
一直到了蛇頭的位置，凹陷最大，當(dāng)然，也是近距離能看出凹陷，遠(yuǎn)距離只覺得平整的峭壁上一條蛇探頭。
“應(yīng)該是這處位置山體裂隙更多，被選出這樣一條翹出的石頭，完全雕琢出一條蛇來。”張云溪喃喃開口。
“不知道得動用多少人力物力，這樣一個族群，應(yīng)該常年生活在此地，怎么就銷聲匿跡了？”胡進(jìn)略帶著迷惘。
羅彬沒有回答，繼續(xù)往前。
木樁鐵鏈路的盡頭，在這峭壁凹處，與蛇身相連。
“七寸嗎？”徐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幾人上了蛇身。
相連處就有臺階，一直能走到蛇身背部，這里是延展而出的地方了。
往前大概有七八米，蛇頭微微下沉，能瞧見其頂部位置有一個黑洞洞的地方。
一道光柱打了過去，是胡進(jìn)開了手電筒。
蛇頭凹陷的位置，分明是一個小小的臺階！
徐彔深吸一口氣，邁步往前。
幾人隨后。
從蛇背走過去，下了那臺階，便到了一處兩米寬窄的小臺子上。
說是臺子，實際上，這里是蛇口。
能瞧見上下邊緣都有尖銳的獠牙。
正前方有一個半米左右的圓洞，深不知幾許。
圓洞旁立著一塊石碑，留著密密麻麻的字。
徐彔大步如風(fēng)走了過去。
隨后，他大笑出聲，連說：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羅彬幾人稍慢幾步。
近前才瞧見石碑上的字。
【四天宮，二八宿，蛇化蛟，羽衣籠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