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到蕭萬平的樣子,柳承坤心中暗喜。
“柳尚書,就不能等奪回渭寧,再行班師,余下的兵馬,再有七八日也能到了,朕向大炎保證,半個月之內,必定奪回渭寧。”
他姿態放得極低。
沈伯章剛要發話,卻再次被柳承坤打斷。
“不,陛下,半個月時間,我等無法保證興陽能發生什么,必須即刻班師!”
他說得極其堅定。
蕭萬平下了臺階,看著一眾炎國將領。
“朕可以把占領的衛國城郭,半數獻上!”
話語中,幾乎是懇求的態度。
柳承坤自然是毫不所動。
他依舊道:“陛下,恕我大炎無能為力,或許班師后,等拓跋氏退兵了,我家圣上還能發兵相助,請陛下靜候佳音便是。”
若是這樣,炎國兵馬從彭城回到興陽,平亂之后,再從興陽回到渭寧,這不得半年之久。
這個時間,對蕭萬平來說,根本毫無意義。
蕭萬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既然對方還堅持班師,那也沒什么可說的了。
“陛下,他們要走,讓他們走便是。”初絮衡氣不過,站出來說道。
白瀟也道:“不錯,我大梁精銳尚在,少了誰,一樣能奪回渭寧。”
背著手,蕭萬平深吸一口氣。
他掃了柳承坤一眼,隨后目光落在沈伯章身上。
“什么時候走?”
“即刻班師!”
“這么急?”
“事態緊急,容不得我等耽擱。”柳承坤回道。
“既如此,容朕設宴,也算答謝貴國一直以來的協助。”蕭萬平緩緩說道。
“陛下客氣了!”柳承坤回道:“實在是片刻也耽擱不得,這宴席,下官看就免了吧。”
蕭萬平何嘗不知道他的想法。
無非是怕自己在宴席上動手腳罷了。
“唉!”
最終,他嘆了口氣,神情非常失落。
“既如此,那朕也不強留,諸位一路保重!”
“多謝陛下諒解!”
沈伯章終于說了一句話。
整個過程,他也只說了這么一句。
“絮衡,代朕送一送炎國諸位弟兄。”
“遵旨!”
“陛下,我等告辭!”
“告辭!”
高長青和汪向武等將領,紛紛拱手出言。
而戚正陽,他幾乎是炎國最后一個離開的。
他故意放慢腳步,看著蕭萬平,隨后目光落在白瀟身上。
足足幾息,他朝兩人重重一抱拳。
“陛下,白老,我先走了。”
“白虎將軍,一路珍重,他日必有重聚之時。”蕭萬平笑著說道。
戚正陽戴著面具,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,但蕭萬平分明看到他身軀一動。
見狀,蕭萬平心中狐疑。
這戚正陽平日里少言寡語,只知掄起雙錘殺敵,莫非他看出什么了?
還是,只是單純和老白惺惺相惜?
“告辭!”
最后,戚正陽一抱拳,離開了大殿。
出了殿門,離開北梁營房,汪向武在一旁咕噥。
“這吃個散伙飯,也沒什么吧,剛好我肚子餓了。”
高長青也道:“并肩作戰多時,而今分別,確實應該給太平帝這個面子。”
曾思古附和:“走得這么突然,希望太平帝切莫往心里去才好。”
聽到三人話語,柳承坤立刻停住腳步,轉頭瞪了三人一眼。
“諸位將軍,這些話什么意思?”
汪向武心直口快:“柳尚書,我只是覺得,這樣做,有些不給太平帝面子,就像之前分析的,萬一多個北梁之敵,對我大炎來說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本官問你,是我興陽安危重要,還是那太平帝的面子重要?”
“可是現在還在整軍,大有時間吃個飯再走。”高長青進言。
柳承坤冷笑一聲,隨即回道:“你們難道沒看到,太平帝那副模樣嗎?他根本不想讓我們走,萬一他在飯菜上動手腳,我們就完蛋了。”
“這...不至于吧?”曾思古喃喃說了一句。
柳承坤繼續道:“你們別忘了,離開北梁后,以后是敵是友,還說不準,太平帝手段狠辣,沒什么事做不出來的。”
“末將倒覺得,太平帝不是忘恩負義之人。”程進出言。
“好了好了!”
沈伯章揮扇打斷眾人的話。
“柳尚書所言不差,我等還是以帝都安危為重,既然都說開了,那便盡快班師吧。”
“軍師識大局,本官敬佩。”柳承坤朝他一拱手。
“走吧。”
沈伯章揮了揮扇子,走到了眾人前頭。
...
在他們離去后,蕭萬平立刻換了一副神情。
從之前的無奈,無助,到現在臉上掛著一絲壞笑。
“好,好家伙,麒麟,你藏得夠深的。”
“麒麟?”白瀟眼睛一張,失聲問道:“怎么回事?你怎么突然提起他?”
蕭萬平的具體計劃,并未對這些人細說。
他們自然沒有聯想到衛國在炎國的頭號密諜。
“這柳承坤,就是麒麟!”
房里沒有外人,蕭萬平徑直說道。
“他是麒麟?”鬼醫睜著一雙眼睛,嘴巴大張,有些不敢相信。
蕭萬平的這些心腹,只有他了解炎國朝中官員。
白瀟雖然也是炎人,但卻身在江湖,對朝堂知之不多。
“不錯,他就是!”蕭萬平堅定回道。
鬼醫搖著頭:“沒想到,我以為炎國最有骨氣的一個官員,竟然會是衛國頭號密諜?”
“先生,絕對沒錯。每次朝堂議事,這柳承坤都表現得異常憤慨,旁人看來,他是個無懼生死,一心只想效忠父皇和大炎,可現在細細想來...”
說到這,蕭萬平停了幾息。
“他的那些主張舉措,無一不是將炎國推向戰火。”
說完,蕭萬平搖頭無奈一笑。
他捧起茶盞,停在半空。
“確實隱藏得夠深,連我也騙過了。”
確實,先前蕭萬平試圖找出麒麟,但根本沒懷疑到柳承坤身上。
畢竟他是兵部尚書,所言所行,看上去都是為了炎國。
“那《神兵圖鑒》...?”
突然,白瀟失聲驚呼。
“老白,你也想到了?”鬼醫看向他。
隨后,三人互相對視一眼,默契笑了起來。
“不錯,先生改過的那本《神兵圖鑒》,父皇交給了魏洪,又經他之手,輾轉到了衛國手上,我們早該想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