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康自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白小梅,當著岳父的面說這種話,就算再好的脾氣也得扒了他的皮。
眼看秦宏揚聽的認認真真,安康又繼續解釋:“白氏集團找了程市長,想要拿下這個項目,其實對我來說,這個項目給誰做都是無所謂的,但我也不能因為馮百川得罪蘭婷啊......”
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,安康這樣說也算有道理。
可秦宏揚卻更加疑惑。
只不過是一個南山公園的項目,馮百川至于報復安康嗎?
可如果這里面沒有什么幺蛾子,馮百川又為什么非要提拔安康呢?
難道覺得安康是個人才,想要拉攏安康?
秦宏揚一時間無法確定,只能叮囑安康:“安康,你參加工作也有些年頭了,你自己應該也知道,紀委的工作就是得罪人的活,上面要防著領導,下面還要得罪同僚......”
安康重重點頭:“爸,這些我都明白!”
秦宏揚又繼續說道:“所以,工作調動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馮百川對你的態度!”
安康搓了搓手指,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:“態度?”
秦宏揚“嗯”了一聲,嚴肅的說道:“如果馮百川是要把你當成自己人來用,那么就會把你當成他手上的刀,會利用你來辦事。”
“如果是這樣的話,對你來說雖然算不上好事,但也不壞。”
“畢竟你這樣就能成為區委常委,也算往上邁了一小步。”
“而你要做的,就是盡量不要得罪太多人,只要能把馮百川應付過去就行了。”
消化著秦宏揚的話,安康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,于是又追問道:“如果他沒把我當成自己人呢?”
“那就是要算計你了!”秦宏揚嘆息一聲:“安康,你記住,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平白無故的利益,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就是價值交換,在官場上更是如此,如果你沒有同等的價值進行交換,別人憑什么給你好處?”
這個道理安康也是明白的。
哪怕是當初的喬大海,安康也是同樣能給喬大海提供情緒價值的。
對喬梁,安康的價值則是在于未來,在于喬明杰的生意。
可正如秦宏揚所說,對馮百川來說,自己的價值在哪?
自己明明是喬梁的人,對馮百川根本談不上忠誠。
而且上次南山公園的事也辦砸了,完全可以說自己沒有一點價值。
所以,馮百川又為什么會提拔自己呢?
這樣看來,或許馮百川根本就不是想提拔自己,很有可能是想要毀了自己!
想到這里,安康也有些緊張了。
過去的安康完全不用害怕,也根本不用把馮百川放在眼里。
只因為過去有喬梁的庇護,只要他對喬梁忠心,為喬梁辦事,那就沒有人能把他怎么樣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喬梁離開,自己唯一的靠山就是面前的岳父。
可岳父根本沒有對抗馮百川的能,他唯一能為自己做的,就是現在說的這些話!
心中沒底,安康自然會擔心。
可只是短短幾秒鐘,安康就不再害怕。
事已至此,即便馮百川真的想要算計自己,自己也只能硬扛了!
反正垂頭喪氣也解決不了問題,還不如硬到底!
想到這里,安康的表情也變得坦然:“這么看的話......馮百川恐怕還是想要算計我......”
“可我就是想不明白,他是高高在上的市委書記,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區長,他怎么就跟我過不去呢?”
秦宏揚笑道:“你手上拿著馮波的把柄吧?你打過馮波吧?”
“現在馮百川讓你幫馮波爭取項目,你也沒有盡心盡力去辦吧?”
“如果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提拔你,那就是因為他覺得你沒有價值了!”
“一個沒有價值,還有隱患的人,他想要對付你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?”
聽到秦宏揚的解釋,安康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可安康還是想不通:“可是......爸,他這樣做只能讓我更進一步,他又要用什么手段對付我......”
安康把話說到一半,還沒說完,腦子里就反應過來了:“爸,您覺得......馮百川是不是想用紀委的身份牽制我?”
秦宏揚重重點頭:“如果他真的是想要算計你,那就會交給你一些不容易完成的任務,讓你進退兩難!”
“進一步,你就會得罪很多人,得罪的人越多,你將來就會越不容易立足。”
“退一步,那就是不能完成上級安排的任務,甚至可以懷疑你的工作能力。”
“到那個時候,他就可以借你不能完成工作為由,順理成章的再次把你調走......”
聽到這里,安康的汗毛都豎了起來!
因為自己的副區長干的好好的,也不會出什么紕漏。
可如果調到紀委工作,可就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了!
哪怕只是一時心軟,一時手軟,都有可能給馮百川留下充分的理由。
到那個時候,就算馮百川想卸掉他手上的權利也是易如反掌的!
安康拿出香煙,默默點燃一根,像是在為自己的思考增加助力。
就這樣默默的把一根煙抽了一半,安康才再次開口:“爸,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假意巴結馮百川,以求自保啊?”
秦宏揚稍加思索:“你現在什么都不要做,要的就是本本分分,不要張揚,要學會低調,如果......”
秦宏揚頓了一下,隨后又露出笑臉,重重的拍了拍安康的肩膀:“或許也只是我想多了,萬一他真的只是想要提拔你,也是好事......”
雖然秦宏揚改了口,但安康知道,這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正如秦宏揚所說,如果他對馮百川沒有價值,馮百川又憑什么提拔他?
不過既然有機會,安康就要好好把握住。
就像秦宏揚說的,只要本本分分,馮百川就算真的想要針對自己,又能把自己怎么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