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亮泰然自若,倒是有了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意思。
而且袁亮現在說的也沒有問題,他是南城區法院的院長,按照規章制度,也要由市紀委來調查。
就算有安康這個南城區的紀委書記親自上門,也需要出示市紀委單位的相關文件。
所以,袁亮拒不配合也算有理有據。
更何況,不論是安康還是鄧飛,都知道現在讓安康來調查就是個幌子。
歸根結底,還是韓為民在中間搞事情。
所以,讓市紀委出面,也能直接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這也代表了鄧飛想要讓韓為民挑明的意思。
安康只覺得袁亮長進了很多,字字句句都說的很有道理。
哪怕背后有鄧飛指點,也難以掩蓋袁亮的成長。
既然鄧飛想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,對安康來說也是再好不過的事。
于是安康便直接當著袁亮的面給韓為民打去了電話:“韓書記,在忙嗎?”
韓為民一直派人盯著安康的舉動,也知道今天是安康去抓袁亮的日子。
手上有視頻為證,韓為民也覺得抓袁亮是理所應當的。
在這時接到了安康的電話,韓為民也不得不提高一些警惕。
沒有直接回應安康的問題,韓為民直接反問道:“我讓你辦的事......你辦的怎么樣了?”
韓為民所說的自然是袁亮的事。
而之所以沒有直接說明,就是因為他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上次讓安康調查楚天,就是為了讓安康得罪程寬。
這一次也是一樣,他也是想要讓安康得罪鄧飛,起到借刀殺人的作用。
所以,韓為民并沒有直說,就是擔心安康是當著袁亮的面打的電話。
如果讓袁亮知道這背后都是自已在操縱,豈不是就相當于是在向鄧飛下戰書?
只要他不承認,這件事就是安康做的。
畢竟安康這些年也做過很多這樣的事,完全不講規矩,只要是他的對手,安康也經常用這樣的手段。
如今安康已經是南城區的紀委書記,用這樣的方法對付袁亮,更是不會讓人察覺到什么異常。
可韓為民謹小慎微,安康卻不按套路出牌,直言道:“韓書記,你不是讓我調查袁亮受賄的事嗎?現在袁亮拒不配合,說他是市管干部,我這個級別的紀委還無權調查他,這可怎么辦啊......”
安康的語氣中帶著無辜,既表明了他在認真聽從韓為民的指示辦事,又說明了當下的情況,還把韓為民牽扯了進來。
而且在打電話的時候,安康還刻意打開了免提,要的就是讓袁亮聽見他們的對話。
韓為民知道,只要自已現在承認,那就代表直接告訴鄧飛,就是他想要針對袁亮,這也是韓為民不想看到的結果。
可如果他現在否認,就相當于把自已說出來的話咽回去,拉出來的屎坐回去,連他自已都覺得惡心。
況且......如果他否認這是他的主意,安康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這件事推出去,之前做的一切也就都白費了。
上次就被安康利用,這一次又被安康算計,這讓韓為民感覺非常不爽。
不過知道對方是當著袁亮的面,韓為民也不好說些什么,只能故意裝作信號不好:“喂?安康?你能聽見我說話嗎?”
“是不是信號不好啊......”
說到這里,韓為民就直接掛斷了電話,用這樣的方式來逃避問題。
電話這頭的袁亮更加得意,安康也在心中暗罵了一句“老狐貍”。
調查袁亮是韓為民要求的,現在自已已經對袁亮展開了調查,而且已經走到這一步了,可韓為民卻偏偏躲在身后,像個縮頭烏龜一樣。
這樣的行為擺明了就是想要讓自已背鍋,安康自然也不會硬生生的把袁亮帶走。
可如果就這樣一個人回去,韓為民也會來找他興師問罪。
畢竟證據確鑿,如果安康不能把袁亮帶回去,就給了韓為民找他毛病的理由。
現在韓為民裝模作樣,安康索性直接給馮百川打去了電話。
可馮百川竟然比韓為民做的更絕,干脆直接掛斷了安康的電話。
袁亮悠哉的坐在安康的對面,笑的更得意了:“安康,他們怎么都不理你啊?調查我這件事......該不會就是你提出來的吧?”
袁亮知道,現在的安康已經沒了靠山,自然就能被他輕易拿捏。
即便知道他們現在應該站在同一陣營,但想起過去安康囂張的嘴臉,還是忍不住對安康嘲諷一番。
安康狠狠的咬了咬牙,隨即又平靜下來,直接坐在袁亮對面:“沒關系,他們不回我,我可以坐在這里等~”
說著,安康就拿出了手機,直接給韓為民發去了消息,把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直接重復了一遍,然后又多寫了一條:“韓書記,我知道這件事情非常重要,所以我不敢怠慢,如果你沒時間的話,我就只能坐在這里等你的通知了。”
命令是韓為民下的,就算是要下水,安康也要拉著韓為民一起。
如果韓為民依然想要當縮頭烏龜,安康也不介意一直坐在這里。
因為如果不把這件事挑明,得罪鄧飛的就是他一個人。
只有把韓為民拉下水,他才能讓鄧飛看見他只是一個執行者,針對袁亮的事也跟他沒有半點關系。
與此同時,韓為民已經在心里把安康罵了八百遍。
和安康一樣,現在的韓為民也是進退兩難。
同樣,馮百川現在也不接他的電話,就好像一個高高在上、掌控局勢的人,此時正站在制高點上看著他們之間的爭斗。
思來想去,韓為民只能再次給安康回了電話:“安康,我知道你想調查這個案子,你能有這樣的主動性,我也很欣慰,你現在需要我幫你做什么?”
一句“主動性”,直接又一次把安康賣了。
因為韓為民就是想讓袁亮聽見,這個案子和市紀委沒有半點關系,全都是安康一個人想要調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