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森特的這句話聽在慕少恒耳朵里,就是明擺的挑釁。
他臉色緊繃,想到維森特以后還會來找桑泠,他心里就格外不舒服。
“他真的沒對你做什么?”
慕少恒不太信。
他盯著女孩輕輕眨動的睫羽,黑眸清澈而平靜。
桑泠唇角揚了下,“沒有,就像他說的,他救了我。”
慕少恒不喜歡這種說法。
他道:“他救你是應該的,這是他的地盤,本來就應該對你們的生命負責。”
言下之意,不用感謝他。
桑泠笑了聲。
從他手里抽回手,話題轉換,“你剛才說的不死族,是什么?”
慕少恒一僵。
桑泠又道:“還有,既然你有分辨人類跟吸血鬼的辦法,那么,你知不知道,白然,是吸血鬼?”
完蛋。
慕少恒一直知道桑泠很聰明的,她能根據自已話里的蛛絲馬跡,就抽絲剝繭進而捕捉到更多信息,他一點都不意外。
就是這個問題要怎么回答?
慕少恒目光不由偏移,腦子飛速轉動。
唰——
桑泠抵住了他的一側臉頰。
硬是把他的臉重新掰了回來。
秀氣的眉梢輕揚,“嗯?”
慕少恒:“……還能這樣,”他像只小狗一般耷拉下眼,都到這個時候了,其實撒謊也沒必要,“是,我知道。”
桑泠勾唇,“所以,這場旅行,是他主導策劃的咯?”
“嗯……”
但也不全是。
慕少恒怕說出真相會打擊她。
“所以,你跟過來的目的是什么?你知道他想把我們當祭品,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離開這里。”
桑泠的聲音很平靜,沒有慕少恒想象中的怒意。
但她這樣,反而讓慕少恒心里更加惴惴。
“我原本的確是這么想的……”
他小心觀察著桑泠的神色。
桑泠收回手,淡淡道:“哦。”
“——你別生氣。”
慕少恒急忙扯住她的袖子,“那是我在對你還不了解之前……后來我已經決定會護著你,不會讓人傷害你的。”
桑泠輕笑:“那你還是太稚嫩也太自滿了,事實上如果不是剛才那個人…不,吸血鬼,我已經被白然抓走了。”
慕少恒沒法反駁,因為桑泠說的是事實。
“我沒想到白然還有幫手,他們那群人準備撕毀盟約。”
他剛才就是被幾只吸血鬼纏住了,才沒能第一時間過來。
一時間,慕少恒心里又難受又后怕,他真的怕推門進來看到的會是桑泠的尸體。
“你說的對,是我太驕傲自滿了。”
慕少恒眼眶微紅,“可是,你可不可以不要討厭我。”
他以為一切都在自已的可控范圍內,他跟郁子琛兩個人在,護住一個桑泠,還是綽綽有余的。
現在,他為自已的天真付出了代價。
“我為什么要討厭你?”
桑泠詫異,見他一副要哭的樣子更是皺起了眉,“所謂的保護只是我們兩個的口頭約定,白然策劃了這一切,又怎么會毫無準備?你會被拖住,其實在我意料之中。”
慕少恒怔忪地望著她,眼底晃動著光,像是快要碎了。
桑泠這才注意到,少年靠近耳朵的頰側,有幾道抓痕。
顯然是在打斗中吃了虧。
“我用銀制品在白然心臟插了一刀,他就算不死,應該也會吃點苦頭吧。”
慕少恒這才明白,為什么桑泠能這么淡定。
她從始至終,就沒把她自已的安危,系在別人的身上。
“對不起。”
自已這個保鏢做的,還真是太失職了。
桑泠沒打算安慰愧疚不安的慕少恒,如果他是認真想要保護自已,那么他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,本就是他的失誤。
他難受,桑泠樂見其成。
這代表她的魅力沒有失效,成功馴服了這只小狗。
桑泠去敲了鐘情跟鐘意的房門。
然而房門輕輕一推就開了。
兩人果不其然不見了。
慕少恒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地解釋:“她們應該是被白然的人帶走了。”
“你知道她們在哪里?”
“嗯,古堡后面的密林深處有個禁地,白然的目的就是把地下被壓制的那只吸血鬼喚醒。”
桑泠轉身。
“慕少恒,你心里現在是不是很難受?”
女孩泛著淺粉的指尖點在慕少恒的心口。
他立刻點頭,“嗯。”
桑泠:“那我想要鐘情跟鐘意活著,你保她們一命,就當彌補你沒有及時趕來,害我流了很多血的補償。”
她攤開掌心,給慕少恒看已經干涸的血跡。
“這些是我的血。”
慕少恒瞳孔驟然緊縮。
桑泠繼續道:“那個男人沒有要我的血,還幫我愈合了傷口。”
原來是這樣。
慕少恒看著桑泠清凌凌的雙眼,沉聲說好。
“如果她們現在沒死的話,我會盡力把她們救出來。”
但他也并不放心留桑泠一個人在古堡里。
這里現在已經不安全了。
“喵嗚!”
一只黑貓輕巧地跳上窗臺,歪頭看著桑泠。
似乎在打量她的狀態。
桑泠看到它,眸光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。
晃了晃臟兮兮的手掌,“你來遲了,浪費了好多。”
“喵!”
貓貓生氣!
桑泠get到了,會心一笑。
“該隱,你怎么回來了,郁……那邊怎么樣?”
慕少恒差點暴露了郁子琛的身份。
“該隱?”
“它的名字。”慕少恒還嫉妒著黑貓被桑泠溫柔以對的事情呢,對她道:“這只貓年紀比我還大呢,是維森特養的貓,維森特就是剛才那個男人,主仆兩個狡猾的很,你不要被它騙了。”
桑泠點點頭。
慕少恒也不知道她信沒信。
該隱躍進桑泠懷里,舔了舔她掌心干涸的血跡。
沖著慕少恒喵了一聲。
慕少恒了解它的意思,加上自已答應桑泠的事,此刻不得不暫時離開。
“讓該隱陪著你,有危險它能保護你,我爭取快點回來!”
沒走兩步,慕少恒猶豫了下。
“柯欣……”
桑泠垂眸摸著該隱的皮毛,懶懶地垂著眼簾。
“沒說的不用救,哦對了,如果唐念曦還活著的話,順道把她也帶出來吧。”
慕少恒進入禁地時,才突然意識到——
桑泠應該在更早之前,就察覺到柯欣目的不純了。
這是什么可怕的洞察力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