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的聲音里帶著一點哭腔,人似乎介于半醉半醒之間。
桑德發笑吟吟的:“乖,讓你蔡叔叔送你回去。”
他跟中年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心疼道:“蔡哥,我可就這一個閨女,你可得幫我照顧好了!”
男人露出我懂的笑,大力拍拍他的肩,“交給我,你就放心吧!至于你那礦上的事兒…放心,老哥給你擺平。”
桑泠就這么看著桑德發貼心地替他們關上了門。
他為了利益,把自已的親生女兒,送給一個老男人。
冷血涼薄是會遺傳的,既然如此,以后他下場凄慘的時候,桑泠不管他,也很合情合理,對吧?
-
酒店。
男人避嫌,先行上樓。
不一會兒,有個酒店的女服務員過來,扶著醉醺醺連路都走不穩的桑泠,將她送入酒店房間。
男人甚至已經迫不及待,已經提前進了浴室洗澡。
女服務員把桑泠送到后,就關上門出去了。
系統:“主人,里面沒有攝像頭,我查過了。”
“嗯。”
本來還醉醺醺的桑泠從床上坐起來,雖然小臉還是一片暈紅,杏眸中閃動著瀲滟的水霧,但實際上,她的大腦無比清醒。
她起身,走桌子邊,拿起裝飾用的花瓶,在手里掂了掂。
接著,靜靜等待。
浴室中水聲漸止。
鎖芯轉動聲傳來,老男人披著浴袍走了出來。
老男人大腹便便,是看一眼都會吐出來的程度。
嘭!
瓷器反光映出桑泠那雙平靜冷漠的雙眼,也許這一瓶子下去,可能會要了對方的命。但那又如何呢?天生情感淡漠的桑泠,真的感受不到恐懼。
一切豐沛的情緒,不過是她裝的罷了。
偶爾,她也是很苦惱呢。
桑泠歪了歪頭,對上男人不敢置信的愕然雙眼,勾唇淺笑。
下一秒,男人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額頭,鮮血溢出。
桑泠把碎掉的瓷瓶扔到男人臉上,她的手指被碎裂的瓷器割出幾道傷痕,看上去觸目驚心。
“系統,給他留一口氣。”
說罷,她轉身,向門外走去。
系統心臟怦怦直跳,它從未見過這樣的桑泠,冷血到不近人情,可是——它卻快被迷死了!
“收到!”
桑泠的手已經握在了門把上,“系統,男配到哪兒了?”
桑泠所說的男配,名叫裴霽明,來自京市大家族,若認真對比,裴霽明反而是所有男人里,出身最高的,是真正的名門公子,光風霽月,權勢滔天。
而容淵和樓伽,則是出身不高,但能力超群,以一已之力打天下,成為一方霸主。
就是因為知道這段時間,裴霽明在x市,所以桑泠才答應過來。
現在嘛,時間掐的剛剛好——
系統收回踹老男人的手腳,立馬敬業地開始工作,“就快走到門口了!還有十步、九步……”
“咔噠。”
門在裴霽明經過時突然打開,他微愣,出于禮貌并沒有抬眼去看。
“救我——”
女孩虛弱的嗓音令裴霽明怔忪,大腦還沒來得及反應,出于骨子里的正義感,他迅速伸手,接住了即將跌倒的女孩。
紅酒與女孩身上的清甜香氣一起,撞了他一個滿懷。
裴霽明迅速扶住她,關心道:“你還好嗎?”
他抬眼,房間的門大敞,倒在地上額頭鮮血直流的老男人映入他的視線。
裴霽明瞬間明白發生了什么,眼底閃過濃濃的厭惡。
桑泠嗓音沙啞,緊緊抓住了男人的衣袖,仰頭求救,“幫幫我,帶我走,求你……”
走廊明亮的白熾燈映在女孩那張清艷無雙的小臉上,五官是如工筆畫般的精致,長睫染著水汽,眼底滿是恐懼。
幾乎是瞬間擊中了裴霽明的心口,他明顯地僵硬了一瞬,下一刻,迅速移開視線,不敢再看。
“你…你別怕,我現在就帶你走。”
他甚至不敢用力,她的手腕怎么那么細?握著又那么軟,裴霽明耳廓慢慢紅了。
桑泠靠在青年懷里,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惡劣的弧度。
這么單純?那更好玩兒了。
桑泠長睫壓下,帶著哭腔道:“我、我走不動了……”
她雙腿發軟,一直在往下墜,若不是借了青年的力氣,想必她已經摔到地上去了。
裴霽明心臟跳得飛快,喉嚨發緊。
像個沒有一點經驗的毛頭小子,“那我…我抱你?得罪了,對不起!”
他眼神閃爍,根本不敢再去看女孩第二眼,對方容貌綺麗,眼波流轉間好似帶有吸力,能把人的靈魂都勾走。
裴霽明說完,趕緊立馬彎腰,穩穩當當的將桑泠抱起來。
房間內,老男人適當清醒過來,粘稠的鮮血糊了滿臉,他掙扎著爬起,“賤、賤人!你敢跑……你爸死定了,等著!都給我等著!”
桑泠被驚嚇般瑟縮,雙肩輕輕顫抖。
她咬住手指,壓抑不住的哭腔還是傳入裴霽明耳中。
裴霽明內心升起巨大的憤怒,他看著老男人,越看越眼熟,很快想起來他的身份,冷冷一笑,“你讓誰等著?我看是她先倒霉,還是她先死!”
他絲毫不將這人放在眼里,一個小小的領導,官威挺大。
說罷低頭,對桑泠說話時,又難掩青澀,“別怕,他動不了你,我現在就帶你走!”
他抬步就走,桑泠卻忽然難耐地擰緊了秀眉,抱緊了青年的脖頸,在他懷里控制不住的輕輕掙扎起來,滾燙柔軟的唇瓣,不經意地,從他清瘦嶙峋的喉結處蹭過。
嗡!
裴霽明大腦一片空白。
桑泠說話斷斷續續,難受至極:“別…別出去,外面有人……看著……”
裴霽明想說別怕,在這里,還沒人敢動他。
可,感受著懷里女孩體溫越來越高,他還是調轉腳步,將女孩帶回他自已的房間。
房間的大床上還有裴霽明的外套,昨晚他更是睡過一夜,床上沾染了他的氣息…現在,他卻將一個才認識幾分鐘的女孩,放在了他的床上。
腦子里想法亂七八糟,可裴霽明根本控制不住聯想。
下流!他唾棄自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