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目光像是要把歲歲吃了一樣。
歲歲毫不在意,看著他們的簽名,滿意地點了下頭。
她真誠道:“房子需要我幫你們找買家嗎?保證你們三天之內賣出去。”
兩人哪里還敢讓她找,不用說,她找的人肯定給價也是打折再打折。
然而他們自己找的人也沒賣出多好的價格。
賣完房子車,甚至把傅靈和羅母之前買的珠寶首飾和包包也都拿出來賣,也依舊還是不夠,還差一半的錢。
這下可怎么辦,他們還是要坐牢。
這時,傅一塵站出來說:“我去坐牢。”
聞言,傅正天和羅父看向他,沒有絲毫的感動,只有怨恨。
“本來就該你去!要不是因為你,我們也不會把羅素趕出去!”
“就是,你都招惹了羅書,為什么還要招惹羅素。”
他們的指責,讓傅一塵的心更涼了幾分。
他閉了閉眼,確實是他的錯,是他對不起羅素。
這一切,都是他應得的。
即便他替他們頂了罪,羅家和傅家還是一無所有了。
如歲歲所說,他們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。
除了討飯。
只是這讓他們哪里能拉得下臉。
沒辦法,羅父只好找到羅書和傅靈,結果一看到他們,得知他們一分錢也沒了,母女倆立刻把他們趕走了,和他們劃清界限。
羅書:“我早就和你們沒有關系了,這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。”
傅靈:“就是,老不死的,一點用都沒有,還想讓我養你?呸!”
羅父羅母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們怎么也沒想到,真正狼心狗肺的人在這里!
他們破口大罵,羅書和傅靈也不甘示弱,幾人吵作一團,還打起來了,最后夜店的經理過來,讓人把羅父羅母趕了出去,還扣了傅靈和羅書一個月的工資。
兩人自然是不服氣的,但又不敢說什么。
離了這里,她們可什么工作都找不到了,也要去討飯了。
她們才不要。
等經理走后,羅書和傅靈說:“你機靈點,一會兒李老板來了,多從他那里弄點錢。”
聞言,傅靈瞪大眼睛說:“他都五十多了!還長得那么油膩。”
她說的那個李老板是個暴發戶,長得跟豬頭一樣,又胖又丑,每次都色瞇瞇地占她便宜。
傅靈想想都想吐。
羅書說:“那我們就等著喝西北風吧。”
傅靈:“你怎么不去,那個李老板也喜歡你啊。”
羅書:“……”
最后,母女都跟了李老板,后面被李老板的老婆發現,找人把她們打了一頓。
兩人依舊沒有任何收斂,為了錢什么事都做得出來,又碰到一個得了艾滋的,她們也感染上了。
羅書拿著檢查單,目眥欲裂,這明明是她給羅素安排的結局啊,為什么她卻走了這條路!
她不甘心。
她要報復!
她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一把刀,想捅死歲歲,結果歲歲直接一腳把她踢倒,報了警。
殺人未遂,她和傅一塵能在獄中團聚了。
解決完這些事,歲歲打算去賀氏一趟。
結果就在樓下看到了羅硯修。
他之前割腕雖然被搶救回來了,但整個人瘦了一圈,人也頹廢了許多。
此時他倚在樹邊,地上全是煙頭。
歲歲注意到他,是因為他身旁的大樹和她求救。
“啊啊啊啊歲歲,快把這個煙鬼弄遠點!”
“臭臭臭,好臭啊!”
“好沒素質,煙頭亂扔,燙到我腳啦。”
歲歲眼底閃過一抹笑意,目光落在羅硯修身上時,又瞬間消失了。
她走上前,淡淡道:“把地上掃干凈。”
聽到聲音,羅硯修抬頭看了過來。
看到她,他有幾分無措,慌忙把地上的煙頭全都撿起來,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歲歲摸著大樹的樹干,無聲安撫著它。
羅硯修折返回來,看著她溫柔的側臉,微微恍惚了下,喃喃道:“素素……”
歲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冷淡地掃了他一眼。
羅硯修瞬間回神,面露苦澀。
不是她。
這是她的女兒,羅歲歲。
他看著她,啞聲開口道:“能讓我再見素素一面嗎?”
歲歲想也不想,直接拒絕,“不能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羅硯修一臉哀求地看著她,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卑微。
歲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你就是這么求人的?”
聞言,羅硯修怔了下,隨即毫不猶豫地雙腿一彎,跪了下去,“我求求你。”
歲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看著不可一世的他跪在那里,心里卻沒有絲毫的波瀾。
她紅唇微啟,說:“不行。”
羅硯修一下子瞪大眼睛,“你說過的!”
歲歲:“我只說讓你求我,說了你求我就一定會答應了嗎?”
“怎么。”她冷眼看著他,“覺得屈辱?你當初,對我媽媽不是更狠嗎?”
羅硯修腦海中猝然閃過一個畫面。
那是見羅素的最后一面,他拿錢羞辱她,她為了夠飄到沙發底下的錢,整個人趴在地上。
那時候,他在做什么。
他端著紅酒杯,把她這狼狽的樣子拍下來,發給他們曾經的朋友看。
那一刻的羅素,又是什么表情?
似乎沒有表情。
她已經麻木了。
剛拿到病情通知單,又被曾經疼愛的弟弟這么羞辱,即便是沒有生病,她只怕也是要扛不下去的。
而他,是壓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回想起這一幕,羅硯修徹底失去了最后的力氣,他頭磕在地上,“我求求你了,讓我再見她一面吧,就最后一面。”
“總要告訴我她在哪里,我也好知道,我要去哪里找她。”
他的臉上滿是悔恨和自責,也沒有絲毫生的欲望。
歲歲卻依舊沒有松口。
“別惡心我媽媽了,她不想見你。”
說完,歲歲直接轉頭離開。
沒走幾步,她又看到了傅燼淵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眼底也閃過一絲不耐。
有完沒完了。
她媽媽已經被他們害死了,他們在這里裝出深情的模樣給誰看。
惡心。
傅燼淵看到她的表情,眼底閃過一分失落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說:“恭喜你,幫你媽媽報仇了。”
歲歲沒說話。
他繼續道:“其實,就算你不來,我也是打算要把傅氏和羅氏弄破產的。”
歲歲眼神依舊很冷淡,“用不著。”
“我媽媽的仇,我自己會報。”
她的性子還真是,比羅素要狠得多。
傅燼淵緩緩朝她靠近,嘴角帶著笑,說出來的話卻是:“我也是害死你媽媽的兇手之一,不想親自幫她報仇,讓我死在你手上嗎?”
歲歲看著他,笑了。
“想啊。”
說著,她拿出手機,發了個定位給他,“我媽媽在這里。”
說完她就直接走了。
傅燼淵低頭看著墓地的地址,長舒一口氣。
他低聲道:“素素,我來找你了。”
一個小時后,歲歲收到消息。
傅燼淵和羅硯修在她媽媽墓前自殺了。
歲歲笑了。
她是騙他們的。
她媽媽的墓根本就不在那里。
她怎么可能讓他們臟了她媽媽的輪回路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