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寶!”
“寶寶,寶寶……”
沈雋西飛奔過來,從后面一把緊緊抱住女孩。
“我好想你,好想你啊。”
他低頭,神色癡纏地埋入她的長發(fā),貪婪吮嗅著這熟悉的馨香。
仿佛看見她,抱緊她,時(shí)刻呼吸著她的味道,五臟六腑、三魂七魄,才能真正地歸位。
“你去哪兒了?”
“怎么一聲不吭就走了?”
“是不是,我昨晚把你弄得太疼,你生氣了?”
“對不起,對不起都是我太過分……”
他像一只犯了錯(cuò),終于被主人搭理的小狗般,毛絨絨腦袋一個(gè)勁兒地朝她頸窩蹭著,親吻著她的臉頰,橫亙在她胸前,肌理賁張的手臂,都緊得快將軟肉擠壓變形,仿佛要把她生生嵌入身體才罷休。
可蘇念笙現(xiàn)在什么也聽不到,什么也感受不到,感受不到他的體溫、他的吻、他的熱情和他的愛意。
滿腦子都是‘他有女朋友了’‘他有女朋友了’‘他有女朋友了’脆弱地像一樽瓷娃娃似的,稍稍一碰就碎了。
“寶寶,你怎么了?”
短暫的激動(dòng)過后,沈雋西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她的異常。
“身體怎么在抖?”
他還好意思問,她怎么了?
渣男!
蘇念笙氤氳在眼底的淚珠,差點(diǎn)砸落在地。
“嗯?”
沈雋西想轉(zhuǎn)過她的身子,可她卻倔強(qiáng)地不肯動(dòng)彈。
喉間艱澀地滾動(dòng)兩下。
不愿意在他面前丟臉,她死死憋住眼淚,抑制著情緒,嗓音微微顫抖,“沒什么,沈雋西,我就是來告訴你,昨晚的事情……只是一場意外,你就當(dāng)做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,忘記就好了,我們之間的婚約,我會讓家人解除,反正也是假的?!?/p>
她話落。
猶如一道晴天霹靂。
將昨天才剛剛攀上極樂天堂的男生,一瞬間打入了無邊地獄。
沈雋西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,像是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,直至修長指節(jié)鉗制住她的下巴,微微抬起,看到了她的表情。
倔氣而狠決。
是真的。
相識二十載,對于她的真心話還是謊言,他一眼就能識破。
呵。
呵呵。
他忽然笑出了聲。
笑得渾身都在癲狂顫動(dòng)。
明明一副很開心的樣子,可空蕩蕩的眼底卻一絲笑意都沒有,宛如淬了毒般,陰森地瘆人不已。
比起開心,更像是瘋魔了。
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?
解除婚約?
她現(xiàn)在清醒了?
后悔了?
想要離開他?
想要告訴他,這段時(shí)間他們所經(jīng)歷的一切美好、甜蜜,都是他的幻覺?告訴他,他們擁抱了,接吻了,甚至連床都上了,但她要退婚了?
呵呵呵……
她現(xiàn)在說這些,還不如讓他去死!
不過,他是不會去死的,他還要和她甜甜蜜蜜一輩子呢!
他掐著她下巴的指骨,倏然收緊,極深的烏沉瞳孔中,閃爍出近乎病態(tài)的光芒,“蘇念笙,你敢對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嗎?”
“信不信,我現(xiàn)在就把你捆綁起來,囚禁到無人知曉的地方,讓你永遠(yuǎn)地‘消失’在這個(gè)世界上,每天只能面對我,這張讓你厭惡的臉,嗯?”
他嗓音陰惻惻的,字字乖張、狠戾,冰涼指骨也緊緊收攏,緊得她臉都疼了。
從未被他這么兇過、這么對待過的女孩,終于控制不住情緒,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,撲簌簌地滾落。
一剎那,剛才還揚(yáng)言要‘囚禁她’‘讓她消失’的男生,立即慌神松開了手,幾乎是刻在基因里的、下意識地去哄她。
“寶寶,寶寶別哭,別哭。”
“對不起,對不起,對不起是我錯(cuò)了,我錯(cuò)了。”
“我不該說這么混賬的話,我卑鄙,我無恥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?不要離開我好不好?求你了,求求了,求求你了好嗎?好嗎笙笙?”
他哄著哄著,快要崩潰了。
他接受不了她要離開他,更接受不了她傷心難過。
實(shí)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。
一雙顫抖的大掌,只緊緊捧著她的臉不放松,連低沉嗓音中,都隱約帶上了哭腔,“笙笙,你要離開我,不如殺了我,現(xiàn)在就殺了我好嗎?”
反正沒有她,他也會死。
沉浸在悲傷中的蘇念笙,感受到他的情緒,望著那張卑微乞求,宛如窮途末路囚徒般的絕望臉龐,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絲心疼。
想要伸手撫摸著他的臉,安慰他。
告訴他,她不走。
在長達(dá)二十年的朝夕相處,日夜相伴中,她早已把他放在心尖尖上,看不得他受一點(diǎn)委屈。
可轉(zhuǎn)念又一想……
被耍的、被玩的、被欺騙的,明明是她??!
該委屈的,該哭的也明明是她啊,他在痛什么?
“沈雋西,你都已經(jīng)有女朋友了,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?為什么還要纏著我?你簡直混蛋!”
“……什么?”
聽著她的話,陷入魔怔中的男人,陡然清醒,滿臉疑惑。
“什么女朋友?我女朋友不就是你嗎?”
“你還裝,我都知道了!”
“剛剛,你不就在涼亭里,哄那個(gè)奚小姐嗎?哄完她,又來哄我,你想左擁右抱嗎?沈雋西,我就沒見過比你還要渣的渣男!”
從涼亭里走出來,見剛剛還冷冽如冰,煩躁不安的男生,現(xiàn)在在女孩面前,又哭又笑,動(dòng)情不已,宛如有兩副面孔的奚小姐,正處在震驚中,忽然被cue,嚇得連連擺手。
“不不不!你別誤會,我不是沈少的女朋友,我們只是商業(yè)合作伙伴而已,今天才剛剛認(rèn)識!”
???
???!
她話落。
蘇念笙一滴淚,掛在了眼角,整個(gè)人都怔住了。
那……
那剛才李叔說?
“念、念笙小姐!”十米開外,管家看著那場景,直嚇得膽戰(zhàn)心驚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,“抱歉,剛才那些……都是按照老爺和蘇總給我的劇本來的,絕不摻雜任何一絲私人感情,您千萬別誤會!”
劇本?
所以,剛剛他說的那些,全都是假的?
沈小西根本不是在哄她,更沒有女朋友?
他、他們……為什么要這樣做?。?!
簡直太過分了!
害她這么傷心,還對沈小西說了這么多狠毒的話!
一時(shí)間,她憤怒,羞窘,尷尬又開心,百感交集,五味雜陳,情緒紊亂地不知道該怎么調(diào)節(jié)了,只整張臉都紅透,連頭都抬不起來了。
今天種種異常,早已讓沈雋西察覺到端倪,但他神魂完全不在上面,現(xiàn)在終于意識到是有人在搞鬼,心底生出了毀滅的念頭,但這星點(diǎn)殘忍,在鋪天蓋地的驚喜面前,完全被淹沒了。
“笙笙,你沒有討厭我,沒有要離開我,也沒有要解除婚約對不對?”
他瘋狂地捧著她的臉,神色狂熱而黏連,像是一個(gè)看到解藥的癮君子似的,興奮至極。
“你剛才只是吃醋,才說出那些話,對不對?”
“你……是喜歡我的,對嗎?”
聽到吃醋,蘇念笙的臉更熱了。
她剛剛竟然因?yàn)槌源祝耆珕适Я死碇?,鬧出了個(gè)這么大的烏龍,簡直太丟人現(xiàn)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