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很大的虛無。
丁予期跟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大概是十年前，他們都還在讀大學的時候。
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對宋凝起了心思嗎？
還是說，其實他喜歡宋凝比這件事發生要更早……
他突然有種更恐怖的想法。
如果丁予期真的很早之前就喜歡上了宋凝，扯平這個主意也是他出的，那林瀾的出現，是否跟他有關？
傅東擎突然覺得渾身一陣惡寒。
飛機降落的時候，他的臉色很不好看。
小何先一步下了飛機，安排好了人來接。
傅東擎仍舊緊緊拉著宋凝的手腕，直到兩人都上了車。
仍舊是小何開車。
他按了按掛在耳朵上的耳機，“嗯”了幾聲。
傅東擎問：“現在什么情況？”
小何說：“我安排的人一直守在H市機場的出口，沒有看到小丁總。”
傅東擎擰起眉心：難道他沒有回H市？
就因為中途自己把宋凝帶走了？還是說他要見蘇菲，還有另外的安排？
傅東擎想了想，然后在心里否定了這個可能性。
他問了一句：“唐婷失蹤的事情，除了珊珊和劇組之外，還有誰知道？”
小何說：“我讓人聯系過劇組，唐婷是女一號，她失蹤了對項目影響很大，所以導演和制片人暫時壓下了消息，只有他們兩個和珊珊知道，其余演員都還在按部就班的拍攝呢。”
傅東擎的人手指放在宋凝的手背上，來回摩挲。
他的指腹有薄繭，粗糲的觸感順著皮膚傳過來，宋凝感覺有些不舒服，抽回了手。
傅東擎回過神來：“弄疼你了？”
宋凝問他：“你現在要帶我去哪里？”
“你不是要找唐婷？我帶你去見珊珊。”
宋凝沉吟了一下，說：“去找珊珊沒用，唐婷能自己一個人離開，肯定不會再回去的。”
傅東擎說：“那我讓人在劇組周邊找，順便查一下片場周圍的監控，看看有沒有唐婷的身影。”
“我或許知道她在哪里。”
小何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傅東擎，等待他的指示。
是要按照宋凝說的路線走，還是按照原計劃，去劇組。
傅東擎瞪了他一眼：“太太怎么說就怎么走。”
小何摸了摸鼻子，“劇組附近有我們的人，但是如果去別的地方的話，就只有我們三個……”
如果宋凝想跑，就他們兩個在，真不一定。
他也算是跟太太打過好多年的交道了，宋凝這個人，看著溫溫柔柔，脾氣軟也好說話。
但是其實內里是個很有主意的人。
她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，瀟灑離開，十五年的感情或許會成為困住女人一生的牢籠，但宋凝可以說割舍就割舍，一點都不留戀。
冷靜到讓人頭皮發麻。
傅東擎聽了，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。
小何說的不無道理。
宋凝之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跑過兩次，一次是自己跑，一次是有丁予期幫忙。
第二次尤其久，他差點永遠失去她。
“阿凝，”傅東擎說：“我可以帶你去你說的地方，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宋凝回頭：“不離婚？不可能。”
傅東擎伸手輕輕一扯，她扎頭發的發帶就被扯了下來。
一頭青絲緩緩落下，披在身后。
他用發帶一頭繞在自己的手腕上，另一頭在宋凝的手腕上綁緊，打了個死結。
他揚了揚手，宋凝的手也跟著一起被提了起來。
傅東擎微微勾唇：“就當是讓我放心一點，委屈你了。”
宋凝隨他去了，直接對小何說：“去S大。”
“好的，太太。”
半個小時后，小何在靠邊停車。
下車的時候，傅東擎先下去，但是怕扯著宋凝，所以左手的手臂一直留在車廂里面。
等宋凝也下了車，才恢復自然下垂的狀態。
盡管如此，他還是不太放心，又緊緊牽住了她的手。
“我不冷。”
“嗯，現在手熱了一些。”
“你都把我綁住了，我跑不了。”
“我只是很懷念牽著你的手的感覺。”
宋凝抬腳往前走，傅東擎趕緊跟上。
小何也下了車跟了上來，但宋凝停住了腳步，輕聲說道：“小何就別來了，唐婷畢竟是個女孩子，不方便。”
小何看向傅東擎，請他拿主意。
傅東擎遲疑了一下，說：“先讓他跟著，一會兒見到了唐婷，我再讓他離開。”
還是怕她跑。
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。
宋凝心里著急見唐婷，也糾結不了這么多了。
午夜的H大，饒是精力旺盛的大學生們也都已經熄燈睡覺了。
整個校園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路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，勉強照亮腳下的路。
傅東擎一開始還有些懷疑，唐婷是在H市上的大學，甚至都沒有來過S大，應該不會出現在這里。
直到他跟在宋凝身后，進入了S大的體育館。
體育館里也沒開燈，但可以清晰地看到，唐婷就抱著自己蜷縮在看臺的角落里，恰好被窗外的一片月光照亮。
宋凝快步走過去，可是卻被發帶牽扯著根本跑不快。
她心里著急，“你能不能把發帶解開？”
“不能，”傅東擎說：“我可以走快點，配合你。”
宋凝無語，但是對唐婷的擔心更甚。
她跑了過去，在唐婷面前蹲了下來：“唐婷，是我，宋凝，我來找你了。”
唐婷目光呆滯，反應也有些慢：“阿凝……”
“是我，我來了。”
唐婷抬起頭，看到了傅東擎：“你怎么把他也帶來了？”
宋凝一時不好解釋，只能說：“是他送我來的。”
“你讓他走，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。”
“好。”
宋凝開始動手解發帶。
傅東擎一把按住她的手，對唐婷說：“你們說你們的，當我不存在就好。”
唐婷微微蹙眉：“傅東擎，你是502嗎？天天粘著宋凝，白天上課跟著就算了，怎么晚上也要跟……”
這話一出，宋凝的臉色瞬間就白了。
上課？
他們都已經畢業快十年了，上課遙遠的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。
可是唐婷為什么會以為傅東擎白天在上課？
傅東擎也察覺出來了唐婷的異樣，眼神微微凌厲起來：“唐婷，你現在讀大幾。”
“大一啊，”唐婷眨了眨眼：“我跟阿凝一個班的，你連你自己女朋友讀大幾都不知道嗎？”
宋凝的心瞬間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