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嬛好整以暇的看著麗妃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反正皇上書房那么多字畫，可以隨便找幅潦草點的糊弄她。
反正草書嘛，寫出來都是龍飛鳳舞的。
她要敢質疑，就是承認自己沒品。
眾人面面相覷，眼神里充滿了懷疑。
前朝書法大家？大巧若拙？真的假的？
何菱那字，分明就是鬼畫符，跟大巧若拙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可姜嬛說得如此煞有介事，還搬出了皇上和先帝，誰敢說沒有？
麗妃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，她看著姜嬛那副坦然模樣，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腦門，卻又發作不得。
好個伶牙俐齒的賤人，什么大巧若拙？分明是信口雌黃！
可恨，竟被她堵得啞口無言。
麗妃捏著帕子的手緊了又緊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翻騰的怒火。
“是嗎？那倒是本宮孤陋寡聞了，妹妹見識廣博，令人佩服?！?/p>
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。
姜嬛笑瞇瞇地回視：“姐姐過獎了，不過是跟在皇上身邊，耳濡目染，略知一二罷了。”
她輕飄飄地把功勞推給霍臨，噎得麗妃又是一窒。
麗妃恨恨地轉過頭，不再看姜嬛，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，仿佛要把那口惡氣咽下去。
姜嬛見好就收，沖何菱眨了眨眼，示意她安心。
何菱看著姜嬛，頓時感動得眼淚汪汪。
【莊妃娘娘，太颯了！】
【嗚嗚嗚，她居然為了我懟麗妃。】
【簡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，我要是能有她一半的氣場就好了?！?/p>
姜嬛聽著何菱內心那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心聲，眉梢微挑。
嗯嗯，這夸獎。
如聽仙樂耳暫明，彩虹屁請不要停！
一場風波暫時平息，殿內重新響起抄經的沙沙聲，只是氣氛比之前更加微妙。
溫藝琳將方才的一切盡收眼底，見到何菱望向姜嬛的眼神，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。
她故意湊到柳書瑤身邊，低聲道：“瞧瞧，你當初真心相待的人，如今可是攀上高枝兒了，眼里哪還有你？”
柳書瑤聞言，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顫。
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，迅速暈開一小團污跡。
她抬起頭，清麗蒼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“都是姐妹，何來高枝低枝之說。”
嘴上這么說，可溫藝琳的話，卻像一根刺，扎進了柳書瑤心底。
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姜嬛。
而此刻，姜嬛正低頭專注抄寫著經書，明媚、鮮活，仿佛帶著光。
輕而易舉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，包括……皇上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彌漫開來，柳書瑤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，握著筆的手指冰涼。
她迅速低下頭，掩飾住眼底翻涌的情緒，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經文上。
柳書瑤，別想了。
他是皇上，他喜歡誰，是他的自由。
溫藝琳見柳書瑤沉默不語，只當她被戳中了痛處，心中更是得意。
“哎呀，柳嬪就是大度，不過也是，莊妃娘娘如今圣眷正濃，咱們這些人啊，還是識趣些好?！?/p>
她這話明著說柳書瑤，暗地里卻連麗妃也一并捎帶上了，諷刺意味十足。
麗妃聞言，臉色更沉了幾分，冷冷地瞥了溫藝琳一眼，卻沒說話。
姜嬛自然也聽到了溫藝琳的陰陽怪氣，暗自肺腑。
她這簡直是無差別攻擊，唯恐天下不亂啊。
一天天的，不挑撥離間兩句就渾身不舒坦。
干脆打包賣到戲班子去演那挑事的長舌婦得了，本色出演，保準一炮而紅。
姜嬛懶得理會溫藝琳，這種人，越說話越是給她添柴火。
便將目光轉向旁邊還在跟毛筆較勁的何菱。
何菱握筆的姿勢還是僵硬得不行，手腕懸空，手指用力到發白，寫幾個字就累得齜牙咧嘴。
姜嬛看得直搖頭，干脆放下自己的筆，湊到何菱身邊。
“你這手腕太僵了，寫字得放松點?！?/p>
說著，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，輕輕覆在何菱握著筆的手背上。
何菱：?。。?/p>
【啊啊啊，莊妃娘娘碰我的手了?！?/p>
【她的手好軟，好滑?！?/p>
【完了完了，我心跳過速了，要暈了要暈了?！?/p>
何菱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，臉頰一下就紅透了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姜嬛聽到她的心聲，臉色有些怪異。
摸個手而已，至于嗎？
那這要是再擁個抱，何菱不得原地升天了。
姜嬛強忍著嘴角的抽搐，維持著表情，繼續講解。
“你看，手腕要與桌面平行，手掌垂直于紙面，通過腕部傳遞力量……”
她一邊輕聲講解，一邊帶著何菱的手腕，在宣紙上緩緩移動，寫下一個端正的佛字。
“就這樣，學到點技巧沒有，是不是輕松多了？”姜嬛側頭問她。
何菱只覺得鼻尖盡是姜嬛身上的馨香，大腦一片空白，只剩下系統尖銳的警報聲在瘋狂刷屏。
「滴！宿主心率超過安全閾值，腎上腺素激增?！?/p>
「警告！警告！宿主情緒過于激動！請保持冷靜！」
【啊啊啊，系統你閉嘴?！?/p>
【你不懂，這是咱們追星女的榮耀時刻?！?/p>
姜嬛看著何菱越來越紅的臉色，有點擔心她真暈過去。
下意識地抬手，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。
“臉這么燙？”
這一碰，何菱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頭頂，眼前一黑，身體晃了晃，軟軟地就往旁邊倒去。
“！”姜嬛嚇了一跳，差點就要喊OMG。
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何菱，才沒讓她一頭栽倒在地。
不是，她就碰了一下額頭啊。
系統該不會給何菱裝了什么奇怪的敏感體質吧？
殿內眾人也被這動靜吸引，紛紛看了過來。
陳貴人嗤笑一聲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。
“瞧瞧，莊妃娘娘這‘手把手’的教導，直接讓咱們菱嬪激動的暈過去了，娘娘真是好手段啊，男女通吃呢?！?/p>
“就是，光天化日，拉拉扯扯，成何體統！”另一個與陳貴人交好的常在也跟著小聲嘀咕。
“狐媚子就是狐媚子，勾引皇上還不夠，連嬪妃都不放過……”
更有人用帕子掩著嘴，發出惡意的低笑。
姜嬛扶著暈乎乎的何菱，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議論，眉頭皺起，剛想開口，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比她更快響起。
“放肆！”
李姑姑站在姜嬛身側，眼神銳利，掃過陳貴人和那幾個嚼舌根的妃嬪。
“后宮重地，竟敢口出穢言，污蔑妃嬪，你們眼里還有沒有宮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