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老太太原本是打定主意要在除夕之夜給宋蕓臉色看的。
結果知道宋蕓的女婿是謝氏集團的掌權人謝斯聿之后，徐家老太太對宋蕓的態度，那叫一個天翻地覆。
至于宋清梔，更是成了徐老太太的心尖肉。
臨近春節，徐家老宅處處都透著喜氣洋洋的氛圍。
那間臨著花園的房間專門為宋清梔和謝斯聿收拾好了。
為了迎接宋清梔和謝斯聿，徐老太太還特意打電話給孫女徐嫣然，問了下宋清梔和宋蕓的喜好，讓人把房間的風格裝成了宋清梔喜歡的風格。
還提前讓家里傭人準備了宋清梔愛吃的水果零食，年夜飯菜單大部分都是按照宋蕓和宋清梔母女的喜好來安排的。
除夕這天午后。
年夜飯的時間定在晚上七點鐘。
徐瑾珩說了六點鐘左右到老宅。
時間還早著，徐老爺子和老太太老早就開始翹首以盼了。
“哎呀小王呀，你記得清梔不太喜歡吃甜口的，今晚這個紅燒肉就不要做甜口的了。”徐老太太叮囑家里傭人，“還有那個清蒸魚，蒸的時候火候要把握好，不能老了。”
王媽連連點頭，笑著說：“老夫人放心，我都記著了。”
除了叮囑傭人準備飯菜，徐老太太還忙著給宋清梔和宋蕓準備禮物。
她把徐家祖傳的翡翠鐲子拿了出來，準備送給宋蕓，昨天還讓人去珠寶店買了一套新年限定款的珠寶，說是要送給宋清梔當見面禮。
不僅如此，她還給宋蕓準備了一套名貴的旗袍，料子是最好的云錦，上面繡著精致的牡丹，說是要讓宋蕓在除夕那天穿。
下午三點左右，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
徐老太太“噌”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，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門口，神色激動，嘴里還念叨著：“來了來了！肯定是瑾珩他們回來了，斯聿肯定也跟著來了！”
她一把拉開別墅的門，寒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，吹得她鬢角的白發亂飛。
可她顧不上這些，伸長了脖子往門外看，滿臉期待。
黑色的轎車緩緩停下，車門打開，先下來的是徐家大兒子徐承安。
緊接著，大兒媳林曼文踩著高跟鞋走下來，身上裹著件貂皮大衣，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。
最后下車的是老太太的大孫子。
是大兒子一家，不是二兒子徐瑾珩一家。
老太太臉上的笑容，像是被瞬間凍住了，一點一點地垮了下來。
那雙剛才還亮得驚人的眼睛，瞬間黯淡下去，連帶著嘴角都耷拉著，怎么看怎么透著股子失望。
司機提著年貨跟在徐承安身邊。
徐承安走了過來，看見老太太站在冷風中，眉頭皺起，“媽，這大冷天的，您怎么出來了？”
林曼文眼睛可尖得很，一下子就瞅見了老太太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失落，輕笑著說：“媽，您這是在等人呢？”
徐老太太聲音蔫蔫的，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：“我還以為是瑾珩回來了呢。”
這話一出，徐承安臉上的面色僵了僵，卻沒說什么。
可林曼文卻不一樣了。
心想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吧，都是她的親兒子，怎么就那么盼著二兒子回來，他們一家子回來還一臉失落，擺臉色給誰看呢？
林曼文心里憋著股氣，攏了攏身上的貂皮大衣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。
“哎喲，媽，您這是盼星星盼月亮，就盼著二弟和二弟妹一家呢？也是，人家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，女婿是謝氏集團掌權人。”
這話，陰陽怪氣的，像根針似的，扎得人心里不舒服。
徐承安連忙拉了拉她的胳膊，低聲呵斥：“少說兩句。”
林曼文微微一笑，“哎呀我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。”
林曼文和老太太婆媳關系向來也不咋樣。
老太太懶得搭理她，冷哼一聲回屋去了。
徐承安轉頭看向林曼文，眉目之間盡是不悅，冷聲說：“大過年的，你別這么陰陽怪氣的。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林曼文冷笑。
徐承安和林曼文早已夫妻離心，各玩各的。
這些年，徐承安一直心心念念想著宋蕓，在外面保養了兩個情人都和宋蕓長得有幾分相似。
而林曼文，從最開始的哭鬧，到后面也看開了，也在外面包養小奶狗。
他們是商業聯姻，要離婚不是那么簡單的事，所以明知道對方出軌了，也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離婚。
這段婚姻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，內里早就爛透了。
他們的兒子徐曄已經習慣了父母這樣的相處方式，早就厭煩了。
此刻聽見父母吵架，徐曄不耐煩地開口：“大過年的還是消停點吧。”
說完，他就徑直越過父母進了屋。
林曼文撇撇嘴，扭著腰走進屋，一眼就瞥見了客廳桌上擺著的東西。
她問了家里傭人才知道，那是老太太特意讓人準備的，全是宋清梔愛吃的點心，還有給謝斯聿準備的頂級茶葉和雪茄。
至于他們一家喜歡的東西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
林曼文冷嗤一聲。
老太太回了屋坐在客廳沙發上，嘴里還在念念叨叨：“怎么還沒來呢，是不是路上堵車了，還是斯聿臨時有什么事？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？”
徐老爺子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大兒子一家三口，忍不住對老太太說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念叨了，瑾珩說了下午六點左右到，這會兒才三點多呢。”
林曼文坐在沙發上，端起傭人遞過來的熱茶，喝了一口，冷不丁地開口：“媽，您也別太盼著了。謝總日理萬機，哪有時間陪我們吃什么團年飯？說不定啊，人家早就帶著清梔去謝家過年了，哪里還記得咱們徐家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老太太立刻轉過頭瞪她，“瑾珩說了會帶小宋和清梔回來的，就肯定會回來的！”
一旁沉默著的徐承安聽到“小宋”兩個字，喉結滾了滾。
“是嗎？”林曼文放下茶杯，似笑非笑，“那您就等著吧。”
這一下午，老太太就跟魔怔了似的。
一會兒跑到門口望兩眼，一會兒又掏出手機，翻來覆去地看時間，嘴里的念叨就沒停過。
“瑾珩他們怎么還沒來？都下午五點了……”
“是不是斯聿臨時有事耽擱了，瑾珩怎么也不給我打個電話？”
“早知道就問問清梔的手機號了……”
“對了，還沒問斯聿喜歡吃什么呢，我打電話問問吧，讓傭人再添幾個斯聿愛吃的菜，可不能怠慢了人家……”
她一會兒讓保姆去廚房加菜，一會兒又讓老爺子把珍藏的好酒拿出來。
徐承安作為徐氏集團現在的掌權人，就連除夕夜都很忙，一直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，根本無暇顧及老太太。
林曼文卻是閑得很，看著老太太這么期待徐瑾珩一家子，她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看熱鬧。
時不時地，還會插一兩句嘴陰陽怪氣一下。
“媽，您別忙活了，人家說不定不來了。”
“媽，您這酒還是收起來吧，別到時候白費心思。”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盆冷水，澆在老太太的心上。
可老太太就跟沒聽見似的，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期待里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，老梅樹的枝椏被雪壓彎了腰，簌簌地往下掉雪沫子。
墻上的鐘表，滴答滴答地走著，每一下，都似乎走得比平日里慢了很多。
徐老太太從知道謝斯聿是他的孫女婿開始，就一直在期待除夕這天謝斯聿來徐家過年。
然而，她不知道的是，宋清梔壓根兒就沒打算帶著謝斯聿一起回徐家老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