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島,北都南郊,洪家莊園所在,此刻也顯得紛亂不堪。
“老太君呢?”
“老太君怎么還不出來見我們?”
“發生這么大事情,怎么都沒跟我們商量?”
“澤馨死了,到底是真是假?”
莊園大堂前,一伙兒身穿唐裝的中老年男子,烏泱泱擠作一團。
一個氣度儒雅的男人,帶著一伙兒黑衣保鏢男,正擋在內庭入口處,一本正經解釋道:
“老太君暫時有要事處理,各位請稍后……”
“是有事處理,還是根本不在,又或是不想見我們?”
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,眉宇間閃過一抹戾色:
“什么要事,比眼下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更重要?”
“宣布澤馨的死訊,壓力海島當局給南洋、倭國發訊,讓我洪家介入東南亞各國之間爭斗的風口當中,卻根本沒跟我們通過半分氣。”
“老太君到底是想做什么?”
這個老人一開口,周圍一眾人立刻也是跟著發聲應和。
只因為這個老人,是洪家老一輩里面最有權勢聲望的長輩之一。
洪常興,這個名字,在整個海島政商兩界高層之中,也是有響當當的分量的。
除此之外,他還有另一個身份:
洪澤馨的親爺爺。
原本他的孫女,是洪家小輩當中繼承順位最靠前之人。
結果,他卻突然得到了孫女的死訊。
而且,還是通過海島當局的發聲得知的。
與此同時,以楊安為首的,跟隨洪澤馨前往南洋的親信,也都同時失聯了。
這種結果,他自然沒法接受,所以立刻帶族中派系親近之人來了老宅,要一個說法。
“大哥,老太君這么多年風里雨里扛著洪家過來,就算你再有不滿不解,也不該這樣說話吧,更不該如此逼宮……”
一旁一個干瘦老頭微微皺眉,開口質疑,洪常興身邊一個中年人卻是冷笑道:
“泰叔,您老人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敢情死的,不是你的孫女、你的女兒,能讓你把事情說得這么輕描淡寫。”
“不過也是,澤馨一死,未來家主大位,不就是你孫子的囊中之物?我倒要提前道一聲恭喜了呢……”
那干瘦老頭兒聞言,臉皮頓時漲得通紅道:
“伯清,你……我好言相勸,你血口噴人……”
此時場間眾人,也是隱隱分成兩邊。
其中一邊,圍在洪常興周圍,為首的是他和他的兒子洪伯清。
而另一邊,則是隱隱以這個干瘦老頭為首。
只因這老頭,正是洪澤南的爺爺,洪常泰。
只是,和洪常興不同。洪常泰在族中常年聲名不顯,洪澤南往年在族內形象也是庸庸碌碌,到這兩年才隱隱有點兒抬頭態勢。
本來族中不少人跟洪常興那一派也不是一路人,往日就在默默觀測局勢伺機而動,日前又是得知了洪澤馨的死訊,立刻敏銳嗅到了機遇,開始牟足勁準備借著洪常泰這一脈上位。
“洪伯清,你不要急了亂咬人。”
洪澤南的父親,洪常泰之子洪伯遠冷哼一聲道:
“誰能擔當大任,靠的是自已的德行,靠的是老太君的慧眼。澤南能與不能,也不是你們借機撒潑的理由!”
看著趾高氣昂的洪伯遠,洪伯清上前幾步,微微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幾眼,忽然一個耳光抽了過去。
“你……”
洪伯遠瞪大了眼睛,捂著臉,洪伯清卻是冷笑道:
“洪伯遠,你是什么東西?往日在我面前,頭不敢抬,話不敢說的貨色,看到自已兒子大位有望,也敢跟我吆三喝四的了?你也配?”
洪伯清話卻說得也沒錯。洪常泰這一脈,才能平庸,于洪家也無甚功績可言,所以往常在洪常興這一脈眼前,也是直不起腰桿的。
結果現在,這個洪伯遠,居然敢跟自已高聲辯駁了,洪伯清自是不會客氣。
“洪伯清,你干什么?”
“老太君清修之所,你也敢行兇傷人?”
“以為家里是往日一般,由你們一派說了算嗎?”
幾個人眼見洪伯清動手,眼珠子一轉,都是湊上前來大聲叫嚷起來。
洪常興身邊之人也不客氣,都是涌將上前,相互推搡起來。
一時之間,庭院里一眾洪家人,大有拉群架動手的意思。
“都靜一靜!”
就在這時,一聲斷喝,讓場間安靜了下來。
洪常興下意識抬頭看去,卻發現發聲之人,并不是那個站立在內庭門口的年輕男人。
可以說,場間諸多人當中,只有此人是他最為忌憚的。
這個名叫周宇的男人,看著年輕,但打從洪常興記事開始,這人便是此般模樣,隨侍老太君左右。
若不是有他在,他早就帶人沖破內庭了。
只是,這個時候,不是此人發聲,還有誰膽敢喝止家中兩派爭斗?
“伯安?”
他正思索間,耳邊卻響起洪伯遠錯愕的聲音。
只見門外方向,洪伯安背著手,氣定神閑地踱步入庭院,然后才客氣地左右一拱手道:
“各位叔伯兄弟,好久不見了。”
一時間,眾人都是不由得面面相覷。
若不是洪伯遠叫破,許多人第一時間,都想不起他的姓名。
只因為洪伯安這個人,常年在南洋經營生意,甚少跟家里人往來。
雖說他在南洋的生意小有規模,但與洪家無關。而且跟整個洪家相比,也是微不足道,因而在洪家內部派系當中,無甚能量和權勢可言。
這個人在洪家同輩人當中,就是幾乎透明的存在。
誰也沒想到,這個人這個時候,會回到洪家,且出聲喝止。
“洪伯安?你是哪根蔥?”
洪伯清認清人之后,也是露出一抹不屑且陰狠的笑容:
“我倒是想起來了,你人就在南洋。我女兒在南洋除了事,你這個做大伯的,是一無所知,還是干脆就是幕后元兇?”
洪伯安面對指控,不為所動,只是微笑道:
“伯清,我是你兄弟。兄弟互毆,我出言制止,有什么問題?”
“至于馨侄女的事,我更是一無所知……”
“你少來這套!”
洪伯清眼神猙獰:
“一無所知?那你久居南洋,輕易不回家。若不是心虛,怎么偏偏這個當口回來了?”
“如果……是我要他回來的呢?”
就在洪伯清質問出口的剎那。
一個略帶威嚴的女人聲音,隨之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