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星耀想了想，拿起信封掂了掂。
很沉重，每個信封，至少一萬塊。
“洪院長，這能收嗎？”
“能收！”
老洪點點頭：“病人不在我們醫院看病，你和病人之間，也沒有醫患關系。這是王老師，請你幫忙的感謝費。大醫院的醫生，也經常坐飛機，全國各地動手術，俗稱飛刀。飛刀醫生，也是收錢的，不違規?！?/p>
王老師也微笑點頭：“洪院長說的不錯，這是我的感謝費，不算紅包。如果夏醫生能幫忙，讓我弟弟好起來，再活十年八年，我再給你十萬塊。在醫院里扔個幾十萬，我弟弟的病，也不見得能好轉，是吧?！?/p>
夏星耀點頭，將一個紅包丟給老洪，自己收了一個。
缺錢，太缺錢了。
要不，夏星耀都不接這個生意！
老洪一愣：“你給我干嘛？”
“介紹費?！?/p>
夏星耀一笑，對王老師說道：“那就走吧王老師，我們連夜去省城?！?/p>
王老師大喜過望：“夏醫生，你有多少把握？”
夏星耀想了想，緩緩說道：
“我也沒有什么大本事，只是能夠……定人生死。等我們趕到省城，只要你弟弟還有一口氣，我就能將他拉回來?！?/p>
王老師和洪院長對視一眼，各自吸了一口涼氣。
定人生死，這也……太狂了！
老洪點點頭：“那你就陪著王老師去省城吧，我給你幾天假。不過，做事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謝謝院長提醒?！?/p>
夏星耀點頭。
王老師不敢耽誤，帶著夏星耀上了車。
門外一輛帕薩特，一直等著。
上了車，夏星耀閉目養神，不再說話。
王老師也不敢打擾，默默陪著。
這里去省城，需要三個多小時。
夜間視線不好，開車又慢一些。
來到省城的時候，已經天亮了。
夏星耀也養好了精神，兩眼精光四射。
吃了早飯，在省醫院的重癥搶救室外，夏星耀見到了王建的全體家屬。
老婆，兒子，女兒，大舅子，小姨子，侄兒，侄女……
大家都焦急悲傷，坐立難安。
王老師揮揮手：“你們別擔心了，我把夏神醫，請了過來。”
眾人的目光，都落在夏星耀身上。
有人期待，有人懷疑。
還有人嗤之以鼻……
王建的女兒，已經快三十歲了，也做了母親，上前說道：“大伯，我不贊成讓夏醫生接手，因為我不相信，他的本事，超過了省醫院的醫療力量?！?/p>
王建的大舅子也點頭：“是啊，病人現在的情況，只要出了ICU，就……沒了！”
眾人七嘴八舌，議論不絕。
王老師擺擺手，讓大家安靜：“是夏醫生，看出了王建的疾病，并且讓他住進醫院，否則，早就死了。夏醫生能一眼看出疾病，自然也有妙手回春的手段?！?/p>
王建的女兒看著夏星耀：“夏醫生，你能保證治療我父親的疾病嗎？如果我父親出了意外，你能負責嗎？”
“你看，我本來是不想來的?！?/p>
夏星耀聳聳肩，看著王老師：“要我接手治療，就要絕對服從我的安排，而不是質疑我?！?/p>
王老師道歉：“夏醫生說得對，我道歉。這件事我負責，我說了算，絕對相信你，聽你的安排！”
“大伯，你這樣決定，是不是太魯莽了？”
“都住口！”
王老師板起臉來：“我和你父親是親兄弟，從小一起長大，一起過了那么多苦日子，難道我能害他？”
王家眾人，都不敢說話了。
看得出來，王老師這個大伯，在整個家庭里，還是很有權威的。
剛好，病房里的醫生走了出來：“王建的家屬，在嗎？”
“在在在！”
王老師點頭，招呼夏星耀，一起來見醫生：“郭主任你好，我是病人的大哥，全權代表家屬！”
郭主任神色凝重：“病人的情況，非常危險。我們放了兩個支架，但是已經壞死的心肌，恢復緩慢……本來我們考慮，過幾天做心臟搭橋，可是目前看來，意義不大。你們家屬，要有個思想準備?！?/p>
哇地一聲，王建的女兒癱倒在地，大哭起來。
夏星耀問道：“現在還有氣嗎？”
醫生有些意外：“現在還有氣，沒這么快的……”
“醫生，這是我請來的神醫。”
王老師急了，指著夏星耀：“能不能，讓我請來的神醫，進去看看？”
“神、神醫？”
郭主任有些措手不及，驚愕地看著夏星耀。
他想笑，但是又覺得不合適。
“對，神醫！”王老師點頭：
“我兄弟的疾病，就是這位神醫一眼看出來的，也是他，建議我兄弟來醫院里住下。要不，我兄弟早就沒了?！?/p>
郭主任笑了笑：“我能理解患者家屬的心情，但是……”
“郭主任，這位夏醫生，真的是神醫！”
“是嗎？”
郭主任推了推眼鏡：“這位醫生，是在都城的大醫院上班嗎？怎么稱呼？”
夏星耀搖頭：“我在木同縣下面的一個鄉鎮衛生院上班……”
“鄉鎮衛生院？這不是胡鬧嗎？”
郭主任真的笑了，搖頭道：“這里是省醫院，全省最好的設備和醫護力量，都在這里了。我沒有看不起鄉鎮衛生院的意思，但是，這個疾病，真不是鄉鎮一級衛生院能插手的事情?！?/p>
“那就安排病人，轉院回家吧，我們放棄治療?！?/p>
夏星耀不再糾纏。
這不怪郭主任，也能理解人家。
夏星耀以前，也在市一院規培過，知道規定。
這種重癥搶救室，都是兩道門，非常標準的無菌病房，家屬和無關人員，嚴禁進入。
當年在市一院，大家都把重癥搶救室，叫做鬼門關。
一個大活人推進去，再出來的時候，可能就沒了。
郭主任不讓夏星耀進去，是對的。
讓夏星耀隨便進，那就不是省醫院了。
王老師立刻點頭：“對，我們辦出院手續，把病人帶回去。”
郭主任遲疑片刻：“你們確定要給病人出院嗎？其實，病人雖然危險，但是也不是一點希望沒有……”
王老師搖搖頭：“不看了，回家?！?/p>
郭主任嘆口氣：“好吧，我能理解家屬的決定?！?/p>
這種事，醫院里常見的。
重癥病人放棄治療，帶著最后一口氣回家，也是本地的常見的情況。
家屬們會認為，病人死在家里，對病人來說，是一種安慰。
王老師安排侄兒侄女，去辦出院手續。
自己調來一輛救護車。
這救護車，是早就聯系好的。
大約上午九點，手續辦好。
病人被推出內門，帶著氧氣罩，昏迷不醒。
夏星耀上前，握住了病人的左手，示意王老師上前。
王老師點頭，上前趴在兄弟的耳邊，堅定地說道：“兄弟別怕，夏醫生來了，他會救你的。你堅持住，一定會好起來的！”
病人的眼皮，抖了抖，似乎聽見了這句話。
上了救護車，夏星耀就守在病人身邊，緊握他的雙手，不斷地催動真氣，護住他的心脈，固本培元。
王老師也呆在車廂里，看見夏星耀滿頭大汗，不由得低聲問道：“夏醫生，怎么樣？你是不是……很辛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