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我很快接通了視頻，畫面中卻空無一人，只有一個像是臥室的背景。
“你人呢？”我不禁問道。
“你先不要驚訝，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這樣子合不合適，會不會特別別扭。”
“啥意思啊？”我疑惑道。
“我買了一些假發，你幫我看看，哪個合適。”
說完，她才慢慢出現在鏡頭前。
只是看見她的那一刻，我差點笑出來了。
她頂著一頭金黃色的齊肩短發就這么出現在了鏡頭前，嘴里還給這配音：
“當當當！怎么樣？好不好看？”
給我看得一愣一愣的，我不禁笑道：“你這是要干啥？玩非主流啊？”
“好不好看嘛？”
“額……不知道怎么說，有點別扭，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有，你再等一下。”
說著，她又消失在鏡頭前。
過了一會兒，有頂著一頭那種青春學妹的發型，還學著新疆舞的姿勢，脖子前后動著，出現在鏡頭前。
“這個捏？這個咋樣？”
“你還裝起嫩了……”
童欣當即白了我一眼，道：“我本來就很嫩的，什么叫裝嫩啊？”
“啊對對對，那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有，你等著！”童欣又縮了回去。
片刻后，頂著一頭夸張的粉紅色波波頭冒了出來，還故意做了個鬼臉。
我實在沒忍住，笑出了聲：“這個……太潮了，我有點跟不上。”
“沒眼光！”
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，自己也對著鏡子左看右看，忍不住笑了，“好像……是有點夸張哈。”
看著她難得的孩子氣，我心中的陰霾似乎被驅散了一些。
她折騰這些假發，大概不只是為了自己好玩，更想用這種方式讓我放松一下。
她終于卸下了那頂粉紅色的假發，恢復了原本的樣子，只是頭發因為反復試戴顯得有些凌亂，額角的紗布依舊顯眼。
一瞬間，我好像理解了她為什么要戴假發了。
我隨即向她問道：“你買假發是想遮住頭上的傷口？”
“對啊，我馬上有個節目，總不能頂著紗布去參加吧？”
“可是……假發透氣嗎？這樣可以嗎？”
童欣一邊整理著凌亂的頭發，一邊回道：“那有什么辦法呢，這個節目我早就簽了合同，不去不行。”
“那你買好一點的假發，能透氣的那種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我就是問你哪一個好看？”
我笑了笑道：“你剛才給我看得那幾個都不怎么適合你。”
“那這個呢？”她又拿過來一頂假發，這次直接當著我的面就將假發戴上了。
這頂假發看著就正常多了，真正的黑長直。
以至于她整個人好像都變得更成熟了，也襯得她的皮膚更加雪白。
“怎么樣？”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假發，問道。
“這個不錯，就這個吧。”
童欣點了點頭，然后取下假發放在一邊，這才正色向我問道：
“你那邊怎么樣？在拉市還習慣嗎？有沒有高反？”
“沒有，這次適應得不錯。”
“那打算在拉市待多久？”
我長嘆一聲，說道：“不知道，說是有暴風雪，要在拉市休整幾天，等暴風雪降下去才能出發。”
“嗯，可不能冒險，別著急，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柔下來：“江河，我知道你擔心安寧，但無論如何，你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，知道嗎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點點頭，看著她屏幕里略顯憔悴但眼神清澈的臉，說道：“你也是，好好養傷，不能太折騰了。”
“知道啦，江婆婆！”她沖我吐了吐舌頭，“不跟你說了，我困了，要睡了。”
“好，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掛斷視頻，房間里重新陷入寂靜，但心情卻不像剛才那樣焦灼沉重了。
童欣就像一束溫暖而不刺眼的光，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，以她特有的方式照進來。
我將手機放在床頭，躺了下來。
窗外的拉市，萬籟俱寂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被張野叫醒了。
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學校，我想著閑著也是閑著，便答應了。
我們一起離開酒店，簡單吃了個早飯，就沿著拉市狹窄而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步行。
陽光很好，但空氣依舊干冷刺骨。
張野走得很快，步伐堅定，仿佛這條路他已經走過無數遍。
我跟在他身后，看著他略顯孤寂卻挺直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去學校的路上，他還去零食店買了不少的零食和學習用品。
這樣一個男人，細心的時候你會發現他渾身上下都在散光。
我們兩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，來到了位于鎮子邊緣的學校。
學校不大，幾排平房圍成一個院子，一面褪色的國旗在湛藍的天空下飄揚。
還沒走近，就聽到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，清脆而充滿活力，與這片土地的蒼茫形成奇特的對比。
張野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外站定，沒有立刻進去，只是靜靜地聽著里面的聲音。
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，有懷念，有痛楚，還有一絲難得見到的溫柔。
正打算推開鐵門時，突然后面傳來一道濃厚藏腔的聲音：
“野哥？你啥時候來的？”
我扭頭一看，后面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皮膚黝黑，看不出年齡的男人。
張野也回頭看了看，說道：“才來，現在上課時間，你怎么還在外面？”
那男人笑了一聲說：“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那么多事，上學的事情不著急。”
聽他這話，我頓時一驚。
“你是學生啊？”我頓時問道。
“是啊，有問題？”他看向我，疑惑的打量著我。
確實讓我意外，也可能這些高原上的孩子本身就比較壯實吧，初中生長得比人家大學生還著急似的。
張野簡單介紹了一下，又對這個叫扎西的學生說道：“你現在應該是初三年級了吧？這都要中考了，你還不認真點。”
扎西小手一揮，不屑道：“無所謂，反正我也考不好，到時候畢業了我就回家放牛了。”
張野搖頭笑了笑，沒有再多說。
不過他卻讓我感到挺驚喜的，在我以為的這些高原上的學生應該都是很熱愛學習，或者很聽話懂事的。
可是這個扎西卻給了我一種不一樣認知，他特別灑脫，說的話做的動作都和他的年齡不符。
他也很熱情，急忙上來幫我提著手里的零食包，一邊熱情的說道：“走，我幫你們拎。”
他就這么從我手里將零食接了過去，抗在肩頭上，推開鐵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。
看著他的背影，張野笑了笑，湊近我耳邊小聲說：“這孩子是這學校里出了名的搗蛋鬼，也是校霸。”
“校霸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