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面面相覷。
不知道國師這是要做什么？
舒婉正低著頭，就察覺到身側多了道身影，抬頭，就見赫靳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。
“國，國師大人？”
赫靳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輕輕點頭，目光落在她身側的小姑娘身上。
長寧自然注意到他過來。
慢吞吞抬頭，正好對上赫靳帶著笑意的目光。
“許久不見，我是該叫你陵小姐還是小郡主？”
見小姑娘沒開口，赫靳又接著開口“還是喚小郡主吧。”
說完，他自來熟地坐在了小姑娘身側。
舒婉見狀，十分有眼力見兒地去了長寧的另一側。
赫靳坐下來后，先給小姑娘倒了杯茶，然后又給自己倒了杯茶，旁若無人地喝了起來。
喝完后，還看向小姑娘“小郡主不喝，是嫌棄我？”
“我才剛喝完兩杯。”
這喝茶有什么意思？還不如多吃點好吃的。
他們之間的對話聲音不大，但附近的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尤其是這位小郡主，竟然不給他們國師面子。
大殿中的人，目光更是若有若無地瞟向他們。
確切地說，是看向長寧。
這個朝曦郡主到底是什么來歷？
不但得了陵祇先生的百般維護，現在就連國師，也都坐在了她身邊。
甚至跟她說話的語氣那么熟稔。
就連神態都那么溫和。
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溫和的國師。
從前，國師在人前都是威嚴的，從來沒有如此和顏悅色過。
可他竟對越國的小郡主如此，偏偏那小郡主竟然對國師愛搭不理的。
許久，小姑娘才開口。
“你找我有事嗎？”
赫靳搖頭“只是聽聞越國小郡主來此，便想著來宮宴上瞧一瞧，不曾想，竟是熟人。”
長寧皺巴著臉。
赫靳語氣平淡，臉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東西。
“你認識她嗎？”
順著小姑娘指著的方向看去，赫靳只看到了一個背影。
但那個坐席，他卻是知道的。
“沉都王的小女兒？”
說完，眉頭輕挑“小郡主認識她？”
“想來也是，小郡主已經來到北狄多日，認識沉都王府的小姐也不足為奇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長寧一直盯著他。
似乎只是在說一件極為普通的事。
“你是國師，難道看不出她身上的不對勁？”
“嗯？”
赫靳愣了下，抬頭看了過去。
這一看，手中的茶盞抖了下，里面的茶水灑出來不少。
放在眼前的案桌上，瞇眼“她…身上有些奇怪？”
“不對，上次我見她，身上還并未有死氣，可這次…她身上竟然隱隱有了死氣。”
他臉上的震驚不似作假。
“小郡主果然不是一般人，竟能發覺此事。”
“看來，這王都中確實有些腌臜之物。”
長寧看著他，有些奇怪。
他不是雙魂，但是為什么會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？
難不成…三清山有什么特別的秘術…是她不知道的？
還是寫信問一問完顏姐姐。
赫靳似乎過來就是為了喝一杯茶，喝完那杯茶后，竟然就離開了。
舒婉看的一頭霧水。
“長寧，國師大人過來…就是為了說這兩句話？”
小姑娘也不知道“不知道。”
舒婉注意到四周的目光時，有時無的看向她們。
擰起眉頭“不過…國師大人過來這一遭，倒是給你惹了不少麻煩。”
王都中，人人都尊崇國師大人。
方才，國師在長寧跟前如此和顏悅色，甚至有些‘低微’，讓那些尊崇國師大人之人，心中自然產生怨言。
“他們的目光，看著可是想把你生吞活剝了。”
“他們吞不了。”
長寧聽到她這話，語氣十分認真。
舒婉愕然，無奈輕笑“我只是打了個比方，說的夸張了些。”
不過，那群人的眼神…確實想吃了長寧。
直到宮宴結束，長寧剛下了臺階，就見有人撞了過來。
“長寧！”
舒婉看到這一幕，嚇得魂兒都飛了。
‘砰——’
小姑娘沒被撞到，反倒是突然跑過來的那人，直接摔下了臺階。
發出一聲巨響。
原本往下走的眾人，紛紛側目。
“這不是松陽公家的女兒嗎？怎么突然滑下了臺階？”
長寧低頭看過去，正好對上那人抬起來的頭。
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。
舒婉看到她安全下來，松了口氣。
“剛才嚇死我了。”
“婉姐姐，別擔心，我沒事。”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長寧的話剛說完，身后就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。
接著，一道黑影迎面砸了過來。
長寧轉過身去。
宋歡又摔了個狗朝天。
‘啊！’
突然，她捂住自己的臉，尖叫一聲。
把手從臉上拿下，滿手的鮮血。
從嘴里吐出了什么東西。
磕掉了兩顆門牙。
“你！你竟然敢躲開！”
舒婉擰眉“宋大小姐，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？”
“你如此狠辣地針對一個小姑娘，這就是你的腦子？”
“舒婉！你一個沒落的世家之女，有什么資格跟我說話？”
宋歡聽到這話，面色鐵青。
“小小年紀，好得不學，國師是什么人，也是她敢覬覦的？”
長寧“……”
舒婉氣得直笑“腦子有病，就去找大夫。”
“舒婉，你真以為你是個什么好東西？身為北狄之人，竟然跟一個越國的郡主走這么近！”
“你——”
長寧拉住她，原本她不想一般計較的。
這可是她自己撞上門來的。
‘轟——’
原本星光閃爍的黑夜里，一道閃電突然劈下來。
嚇了眾人一跳。
一轉頭，就見剛剛爬起來的宋歡，突然被閃電劈中，落在了一個焦黑的大坑里。
舒婉就站在宋歡身旁不遠處，被這突然落下來的雷，嚇得往后退了兩步。
長寧睨她一眼“下次說話的時候，看看說話的對象是誰。”
撂下這句話，小姑娘帶著人，就朝著宮門口的方向走去。
舒婉回過神兒來，抓緊跟了上去。
“長寧，剛才……”
“噓～”
長寧停下腳步，食指落在嘴巴前，沖著舒婉眨了眨眼，輕輕噓了下。
天道爺爺不讓她亂來的。
只能看不能說。
舒婉遲疑地點點頭。
再次對眼前的小姑娘刮目相看。
而在王宮西北側的位置，赫靳的身影緩緩出現。
直視著方才那閃電落下的方向，眼底掠過一抹異光。
“呵，小神女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