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嘞！”
“客官，您請上船！”
船夫高興地將船劃了過來，還熱情地主動攙扶林默登船。
“咦？”
這時，船夫好像認出了林默，不禁笑著道：“客官，是您??？記得之前不是有位老爺子和您一起嗎？”
“他不一起走？”
聞言，林默抬眼打量了這船夫一眼。
說來也巧。
這個船夫，居然就是之前送他和金爺登花船的那個。
“哎……”
林默苦笑一聲，無奈道：“那老爺子，今晚要沉醉溫柔鄉，不肯走呢，你先把我送到對岸吧！”
“好！”
“不過……還沒看出來，那老爺子倒還真是老當益壯啊，哈哈哈！”
船夫忍不住調侃了一句，接著便搖動了手中的船槳。
小船在南湖蕩起層層波瀾。
緩緩駛離。
林默站在船頭，向身后那漸行漸遠、燈紅酒綠的花船看了一眼，忍不住搖頭嘆息。
哎……
金爺，對不住了！
那金陵花魁沈如煙，還是您老人家留著自己慢慢享受吧！
林默心知肚明，若不是他找了個借口溜走，今夜金爺一定會拉著他和那沈如煙玩點新花樣。
太變態了！
這種事，林默怎么想也沒法接受。
可想想，他又有些好笑。
金爺老不正經，油腔滑調，年紀那么大還玩的那么花，怎么看都是個老色胚。
可……
除去這些，金爺為人倒也正直豪爽，而且心直口快，和這種人交朋友，倒是不用藏著掖著。
而且在那看似老不正經的外表之下，卻藏著一身驚世駭俗、深不可測的強大修為。
一般來說，能有這等修為的在江湖上絕對不會寂寂無名，可金爺卻隱藏了自己的身份，不以真面目和真實身份示人。
奇怪……
這老頭，到底是哪路神仙？
每念及此處，林默不禁深感興趣。而在他心里，金爺這老頭，似乎又變得更加神秘了。
花船內。
牡丹間內，伙計已把那片狼藉收拾妥當，沈如煙則給自己的玉琵琶重新換了一根弦，做好這一切，才微微松了口氣。
她目光一轉，望向窗前。
只見金爺在窗前，負手而立，湖上的月光倒映在他身上，臉上的表情平靜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味道。
“金爺，那位林公子為何還沒回來？要不……我出去看看？”
沈如煙輕聲喚道。
聽到她的聲音，金爺回過神來，轉身笑著看向她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不必了。那小子已經走了?！?br/>“走了？”
沈如煙有些詫異。
明明他之前說還會回來的……
“呵?！?br/>金爺忍不住感嘆道：“這小子人品倒不錯。能保持本心，不被這世俗萬千所誘惑，這樣的年輕人，倒是少見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聞言，沈如煙也忍不住感慨：“方才我對他那樣熱情，可他卻還是無動于衷。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?！?br/>“如煙還以為……是自己的魅力遠遠不夠，所以才打動不了他的心呢?！?br/>“哎！”
聽到這話，金爺笑著走到她身邊，順勢攬住她那性感妖嬈的腰肢。
老臉，笑的不懷好意。
“如煙姑娘，不要這么說嘛！在老夫眼里，你這妖嬈和嫵媚可是無人能及，老夫就喜歡你這樣的！”
“真的？”
沈如煙又高興起來，笑得像一朵嬌艷的牡丹花：“能得金爺喜歡，也是如煙的福分。對了……之前那首曲子如煙才彈了一半，如煙要再好好彈給金爺聽！”
“嗯?！?br/>“如煙姑娘，那就有勞了！”
金爺依依不舍地松開沈如煙的腰肢，回到案前坐下，又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。
很快，悠揚樂曲響起。
在沈如煙那如玉指尖的撥動之下，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傾瀉而出。
金爺閉上眼睛，面帶微笑，一手還輕輕在案上敲打著節拍。
聽得如癡如醉。
另一邊。
秦鶴翔臉色陰沉地從醫館中走了出來，身后還跟著趙琦等一幫貴族子弟。
他們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，但也大概都被處理妥當。
可秦鶴翔倒是最嚴重。
只見他原本硬朗英俊的臉，此刻已被紗布里三層外三層的纏了個嚴嚴實實，就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，看上去就像是被緊緊包裹的木乃伊一樣。
模樣，著實狼狽。
回想起之前在那南湖花船上受過的委屈，幾人就憋了一肚子火氣。一出醫館，就罵罵咧咧起來。
“可惡！”
“那個老東西真該死！”
“就是，老家伙下手也太狠了！”
“只是潑了一杯酒，居然就打斷我一根肋骨……真是氣死我了！”
“……”
回想起花船上那個老頭，他們在憤怒的同時，更多的是心有余悸。
那老東西僅僅只是隨意地向空中拋灑了一杯酒，那從杯中傾瀉出來的酒滴，居然就能打斷他們的骨頭。
他們連一招都沒過！
更可怕的是，就連殿下親自出手，祭出龍牙劍，甚至還使出壓箱底的龍牙劍訣，竟然都不是那老東西的對手。
媽的。
真是個老怪物?。?br/>“吵什么??！”
秦鶴翔本就心煩意亂，聽到眾人的抱怨和咒罵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們能有我慘？”
“常言道，打人不打臉，那老東西不講武德，扇了我那么多耳光！”
“明天就是選才大會，必須給那些峰主留個好印象，可我這副模樣，明天又該如何見人？！”
回想起方才那屈辱一幕，秦鶴翔就氣炸了。
他恨到骨子里！
原本他沒將那老東西放在眼里，可出手過了兩招，他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絕望！
這幾個耳光打得他刻骨銘心，這輩子都忘不掉！
更重要的是——
明天就是書院的選才大會，他的臉被扇得和豬頭三一樣，若明日頂著這么一副臉去見那幾位峰主，只怕更是威風掃地，顏面盡失，成為所有人的笑話了！
秦鶴翔怎么也想不通。
那姓林的死廢物，什么時候偷偷結交了這么個深不可測的老怪物？！
真是見鬼?。?br/>見秦鶴翔如此憤怒，趙琦等人為了讓他順氣，便紛紛開口道。
“殿下，您別生氣！”
“那老東西有眼無珠，竟敢傷了太子殿下您，簡直是罪該萬死！”
“沒錯，這事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，回頭咱們想個法子，一定把那老家伙給殺了，為殿下您出氣！”
“這事就包在咱們身上??！”
“……”
“哼！”
可他們不說還好。
越聽這話，秦鶴翔就越是憋屈，厲聲怒罵道：“包在你們身上？你們拿什么包？就憑你們幾個貨色，還能是那老家伙的對手？”
“去了也是被當狗打??！”
“啊這……”
一番話頓時給趙琦等人潑了一桶涼水，一個個耷拉著腦袋，心里都一陣心虛。
一時，全不說話了。
也是。
那老家伙可惡歸可惡，但實力卻是深不可測，堪稱恐怖到了極點。
就憑他們幾個，根本就不是對手。
就算找到對方登門報仇……
那也是白給！
“對了，殿下！”
這時趙琦眼珠子一轉，又出了個主意：“您可是堂堂的當朝太子啊，身份尊貴，顯赫無雙，那老東西竟敢對您出手，還把您傷成這樣，這已經是足以殺頭滅九族的死罪了！”
“回頭您大可動用自己太子的力量，調集重兵，遣派高手把那老家伙滅了??！”
這話一出，其他幾個貴族子弟也都跟著點頭。
“哎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
“殿下，您可是太子??！”
“只要您一句話，朝中那些大將軍，那些戰神們還不是聽憑您調遣？到時派個十幾萬兵馬，一人一口唾沫也把那老家伙淹死了！”
他們本以為獻出一個好計策，個個眉開眼笑，等著秦鶴翔的夸獎。
可誰知秦鶴翔張口就罵。
“蠢材！！”
“我是不是太子，我自己不知道，還用你們來提醒嗎？！”
“告訴你們——我雖是太子，可朝中還有不少人結黨反對我，處處都想拿我的把柄，我看似風光，實則更要謹小慎微?！?br/>“若為報私仇，便調動一國兵力，那些朝堂上的老東西必大做文章！”
“再說，今夜我是微服私訪，并未表明自己身份，常言道不知者無罪，回頭事情若真鬧大，只怕沒人站在我這邊！”
秦鶴翔十分不爽，這番近乎抱怨的牢騷，還透著幾分憋屈的味道。
怨氣很深！
趙琦等人都傻眼了。
他們本以為秦鶴翔作為當朝太子，那是何等的尊貴，又是何等的風光。
只要他一句話，就沒人敢不聽他的命令，只要一句話就沒有辦不成的事，沒有殺不了的人。
可想不到……
眼前這太子爺，雖然有個璀璨的名頭加身，實際卻要受到這么多的掣肘，甚至挨了揍，想要報仇都要考慮考慮。
這……
這太子當的，未免也太憋屈了吧？！
“罷了！”
秦鶴翔雖然氣得想殺人，可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。
畢竟這場糾紛發生在那花船里，若是真鬧大了，對他這太子爺的名聲，可是沒有半點好處。
而且，那老東西深不可測。
為這么點事兒，便要與這么個兇悍的老怪物為敵，對于他來說，實在得不償失。
考慮再三，秦鶴翔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，將此事翻篇。
“都聽著！”
只聽他語氣陰沉道：“眼下先不管那個老家伙，還是先弄死那姓林的要緊！他必須得死！”
如今在秦鶴翔心里，要殺林默的理由，哪怕說出一萬個，他也能舉得出來。
就拿今晚這事來說，打他的雖然是那個該死的老頭兒，可那老頭卻是林默的朋友，無疑是受林默的指使。
找了個靠山，便要立刻羞辱到自己這太子爺的頭上來……
哼。
簡直死不足惜！！
可趙琦等人聽了這話，卻個個都犯了難。
“這……”
“殿下，這恐怕不好辦啊?！?br/>“那姓林的小子今晚待在那花船之上，身邊還有那個厲害的老頭在，咱們動不了他！”
一想起林默身邊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的老者，一幫貴族子弟們都嚇得膽戰心驚。
現在想起，也還是有些心有余悸。
他們可不敢去了！
秦鶴翔則冷哼一聲道：“倒也不必急于一時，過了明日選才大會，我們都將順利加入書院?！?br/>“到時，那小子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，插上翅膀也飛不脫?！?br/>“到時我有一百種方法弄死他！”
原來如此！
眾人一下便恍然大悟。
說得也是。
只要加入書院，林默那小子每天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，一舉一動，他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雖說書院有書院的規矩，而其中一條，就是書院弟子之間不得殺戮爭斗。
可那又如何？
規矩是死的，人總歸是活的。
就算在書院里，不能堂而皇之對林默那小子動手。可正如殿下所說，弄死一個人的方法有太多太多了。
即使不明目張膽的出手，隨便偽造上一場意外，動用一點小手段，也夠那姓林的小子喝一壺！
就算讓那小子無聲無息消失在這世上，讓其死無對證，讓書院查無可查，也不是什么難事！
“嘿嘿！”
“殿下英明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咱們就等日后進了書院，再慢慢對付那小子！”
“正如殿下所言，只要那小子在咱們眼皮子底下，咱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，他插翅難逃??！”
“哈哈哈，我已經等不及了，真想快一點加入書院??！”
“……”
在趙琦等人的笑聲中，秦鶴翔眼神一沉，嘴角也泛出一絲令人膽寒的冷笑來。
“哼?！?br/>“林默，你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，我又豈能放過你？”
“你自以為通過考核拜入書院，是祖上積德的大造化?？墒獠恢M了書院，那才是你真正的死地！”
翌日。
是書院選才大會的日子。
所謂選才大會，便是書院考核大比的最后一環。
而在選才大會上，十位晉級者什么都不需要做，唯一要做的，就是等待書院幾位峰主的選擇。
書院向來因材施教。
十位晉級者實力不同，修為不同，能力不同，屆時幾位峰主便會根據他們自身的情況，將其分配進各大不同的峰門之中。
林默起得很早。
剛洗漱完畢，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篤篤??！”
“林默，快開門，磨蹭什么呢？！”
林默聽出這是青面獸那家伙的聲音，開門后，果然發現那家伙就站在門外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林默挑了挑眉。
“來叫你啊。”
青面獸也不客氣，大搖大擺就闖了進來，嘴上還說的好聽：“上回考核時你就遲到，差點沒趕上，害我都跟你提心吊膽。”
“今天可是大日子，待會咱倆一起去！”
看出青面獸情緒高昂，林默便笑問：“看起來，你好像很激動？”
“那當然?！?br/>青面獸傲然一笑，又語出驚人：“我可是要干大事的人，只有進了書院，我才有機會接近夫子，接近他的藏書閣。”
“等我偷了夫子的絕世秘籍，一旦練成，以后我可就是夫子的傳人，是真正天下無敵之人！”
“眼下能進入書院，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第一步了！”
這番話，林默耳朵都聽起繭子了。
他只覺得好笑。
青面獸這家伙終究是有些異想天開了。
想那丁墓本是書院先生，名震江湖，可卻因動了邪念，打上了夫子那所謂絕世秘籍的歹念。
秘籍偷是偷走了，練也練了，可結果呢？
那不過是夫子未卜先知，略施手段而創造出的贗品。
以至于那丁墓非但沒能成什么天下第一，反而練功練的走火入魔，最后成了個人不人鬼不鬼，吃人血啖人肉的大魔頭。
這就是下場。
夫子的東西，是那么好偷的嗎？
青面獸回頭若進了書院，真做出和丁墓一樣的事，不知死活去偷什么夫子的絕世秘籍，恐怕下場也是一個樣。
不過……
林默也懶得勸他。
這家伙一心想要變強，可卻又不肯踏踏實實，反而一心想著走捷徑，甚至不惜為此能干出作奸犯科的事兒來。
執念太深，已經是走火入魔了。
林默之前也好言相勸過，可奈何他非但不聽，反而還不以為然。
罷了。
那就隨他高興吧！
“我說林默，你還磨嘰什么呢？趕緊收拾收拾，咱們去書院吶！”青面獸特別激動，一會兒功夫都已經催了兩次。
“知道了，別催了！”
林默無奈地搖了搖頭，隨后在房間里掃了一眼。
這富春閣的天字第一號間原本是金爺常年包下的，上回暫時借給他暫住。
據說拜入書院后，所有弟子吃穿住行都要在那書院之中。
這房間，也該物歸原主。
林默不喜歡白白占便宜，就算是朋友，也得有一說一，于是便從懷中取出五枚靈石，輕輕放在了桌上。
金爺向來神秘，沒人知道他的來歷，而且還來無影去無蹤。
林默沒法親自交到對方的手里，只能把錢留在這兒了。
金爺若回來，定能看見。
“呦？！”
青面獸眼神一亮。
見到林默突然掏出五枚靈石來，他還以為是林默要給他的，頓時高興得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。
“給我的？！”
“哈哈……這么多，你小子還真是夠意思啊，那我就笑納了?。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