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梁畫棟的雅閣內(nèi),中心是拍賣的高臺,四周是三層樓臺環(huán)繞,分隔出了不少凌空包間,珠簾下垂,方便貴人們觀賞叫價。
典行的拍賣還沒有開始,陸陸續(xù)續(xù)抵達的人們已經(jīng)有很多了,姜遇棠和江淮安拿著請柬進入,就被迎上了二樓內(nèi)的包間。
“怎么是這里?”
江淮安蹙眉,有些不滿地問,按照他們的請柬,該是上三樓區(qū)域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啊,三樓被一位爺給包圓了,那位爺喜歡清凈,不許旁人打擾?!?/p>
小廝賠笑解釋,“這不,此番拍賣拿到請柬的客人們,全都置換到了這塊兒,您和這位姑娘的包間還是最好的?!?/p>
典行也可能是覺得這樣做,有些不厚道,便給他們贈予了許多稀罕的小物件,以作彌補。
江淮安也不是太計較的人,見此作罷。
兩個人落座,桌上卻空蕩蕩的,江淮安不禁道,“誒,這小廝也是個糊涂的,怎么沒給我們上茶水……”
“估計今兒個來的人多,忙暈了,我去要吧。”
說完,姜遇棠就起身出了包間。
走廊內(nèi)無比熱鬧,不見方才的那小廝,便只好去樓道那兒尋,卻沒想到和許澤撞了個正著。
空氣一寂。
“我的天,不是吧,都要分開了還這么纏人,你居然也跟到了這里來?”許澤瞪大了眼睛,里面是藏不住的嫌惡。
哪兒都有她,煩不煩?
一旁的謝行之,看著對面的姜遇棠,臉上滿是鄙夷,“許澤哥你說的對,你根本就舍不得和我大哥分開?!?/p>
而后,他又命令道,“可是我已經(jīng)有了新嫂子,趕緊滾出典行,別在這里礙眼,打擾我們的好心情。”
光線昏暗的樓道內(nèi)。
姜遇棠一個人站在對面。
面對這兩道凌厲,將她視為敵人的眼神,姜遇棠的臉色冷冷,先看向了謝行之問道,“你有銀子拍嗎,就來這兒?”
而后,又對著許澤說,“這典行的門檻真低,什么白癡都能進來了。”
留下這話,姜遇棠擦肩而過,繼續(xù)下起了臺階,那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“嘿,你他娘的……”許澤氣急敗壞。
謝行之被揭了短,血液不停往頭上沖去,惱羞成怒。
他猛地轉(zhuǎn)身,望著姜遇棠的背影,眼底劃過了一道精光,沒有片刻遲疑地就朝著她的脊背狠地踹去。
姜遇棠算是個什么貨色,也配來說他?
不給她點教訓嘗嘗,還真以為他謝家二少爺是好欺負的?
謝行之的力道十足,快要踹到姜遇棠的背影之際,朝下走的女人似有感應(yīng)般的,朝著側(cè)邊躲了一下。
他伸出去的腳,一下子騰空,身子在臺階上失去了平衡,好在許澤反應(yīng)及時,拉了一把,恐怕就要摔下去了。
謝行之站在后邊的臺階,金雞獨立,搖搖欲墜,好半晌才重新站穩(wěn)。
而姜遇棠,連回頭關(guān)心一下都沒有,居然就那樣的下樓走開了。
謝行之的心中不適了下,認定了姜遇棠就真是個惡毒的女人,害完祖母,就來害他了……
樓道上如何,姜遇棠沒有再關(guān)注了。
她見到小廝,吩咐了聲,剛回到了二樓的包間,就聽到了一陣動靜。
隔著珠簾望去,是三樓來人了,不禁抬頭望去,對面包間內(nèi)坐著的正是謝翊和與云淺淺。
兩人坐在了視野最好的位置上。
畫面依舊惹人羨慕。
空氣都變得繾綣。
姜遇棠垂目,定定地望著下方大堂最中心的拍賣臺,大腦放空,也不知道自己在些什么。
“喝杯熱茶?”
一旁的江淮安隔桌推了過來。
姜遇棠接過,捧在手心,暖烘烘的,她笑了下,順著江淮安又拋出的話題,閑談了起來。
中央的拍賣會已經(jīng)開始了。
好貨壓在最后面,先登場的雖然一般,卻也是北冥少見的,不少人叫拍,將場子給熱了起來,倒還算是有意思。
姜遇棠觀望著,看上了一塊還未經(jīng)雕琢,成色極好,質(zhì)地細膩,油脂光澤充足的和田玉,是從西域來的,罕見不可多得。
拍賣臺上的年輕伙計,聲情并茂,介紹了好一通,公布了價格。
“起拍價,三百兩?!?/p>
姜遇棠喜歡,便先出聲,“三百五十兩?!?/p>
這和田玉的確不錯,但雕琢是要花精力和時間,在場的賓客興致不大,沒什么人搶。
姜遇棠以為穩(wěn)拿之際,忽地,對面?zhèn)鱽砹嗽茰\淺清亮的聲線。
“五百兩?!?/p>
姜遇棠一愣,不禁看向了對面,和云淺淺的目光隔著兩道珠簾,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。
云淺淺有著勢在必得的資本,似乎根本沒將她放在眼中,面色冷淡地移開了視線。
謝翊和慵懶地坐在座椅上,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,寵著云淺淺,一副由她做主的樣子。
任由云淺淺加價,隨意揮霍,為博美人一笑,闊綽至極。
“七百兩?!苯鎏某谅暤?。
話音剛落,云淺淺再次追加,“一千五百兩!”
轟得下,大堂內(nèi)的散客們,先不由炸開了鍋,都朝著三樓的包間內(nèi)看了過來。
這姑娘真是大手筆啊。
這塊玉雖然好,但一千五百兩已經(jīng)遠超了本身的價值,果然有錢就是任性。
姜遇棠沒了聲音。
不是追不起,是她不想為了賭這一時的意氣,去白花辛苦賺來的銀子,做那個冤大頭。
最終云淺淺鎮(zhèn)壓全場,收了那塊和田玉。
末了,隔壁包間的云盼兒,還不忘了朝著姜遇棠投來一個尋釁的眼神,好似在無聲的說,她姐有姐夫兜底,有任性的資本。
她姜遇棠有嗎?
也配和她姐爭,不自量力。
下一個被送上拍賣臺的競品,是只琳瑯彩花牡丹花瓶,繁花似錦,描繪栩栩如生,極為珍貴。
姜遇棠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,臉色大變。
與其同時,拍賣臺伙計的聲音也跟著一并響了起來。
“各位貴客們,這只牡丹瓶,那可是有來歷了,是昔年輔國大將軍,為了抵抗南詔敵軍,支援我朝,變賣了家產(chǎn)流出來的,幾經(jīng)波折,才來到了我們典行?!?/p>
那人一頓,接著道,“雖然上面有著一點小瑕疵,但也不影響它整體的觀賞性,以及背后北冥軍的熱血故事,起拍價,三千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