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里面沒點數嗎?
謝老太君實在是沒忍住,“你給我過來。”
謝翊和一頓,還是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描金撥步床側,立著一根雕木龍頭拐杖,是謝老太君先前用,她直接抄起,就朝著謝翊和的身上,恨鐵不成鋼的打去。
謝翊和沒有躲。
側屋內一寂,站在一旁收拾針包的姜遇棠都愣住了。
祖母她老人家,這是在替自己出氣?
不過,謝老太君的身體虛弱,打了兩下,就氣息微喘,沒了力氣。
謝翊和無奈接過拐杖,給擱置在了一旁。
他坐在了床旁問,“這下您老的心里面舒服些了吧?”
謝老太君半躺著,覷了一眼,她面露正色,警告道,“日后你要是再敢欺負阿棠,你別怪我和你翻臉?!?/p>
謝翊和不冷不熱地回,“嗯?!?/p>
明顯是不甚在意,沒怎么將這話放在心上。
姜遇棠當然能看的出來,他這是在應付謝老太君,婚內就是這樣的作風,更別提和離之后了。
就在這時,安國公來了。
趁著這一時間,姜遇棠去了外室,對謝翊和說明了謝老太君的情況。
她方才診斷發現,謝老太君的中風還是嚴重,整個下半身動彈不得,還需要再接著針灸治療一段時間,才能痊愈。
但,謝老太君能說話,算是喜事一件,她打算和太醫院告個假,今兒個多陪陪老人家。
姜遇棠正想著,待會兒派人去一趟太醫院支會聲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,忽地,謝翊和冷淡的聲線,先響了起來。
“你不是還要去太醫院上值嗎,先去吧?!?/p>
姜遇棠在外室內一愣。
他這是嫌她的存在多余了?
還是說,覺得她在這兒,謝老太君會責怪于他,在趕她走?
“我知道了?!?/p>
那你照顧好祖母。
最后一句話,姜遇棠沒有說出,臨到嘴邊又吞咽了下去,那是人家的親祖母,哪輪得到她這個外人來專程囑咐?
實在可笑。
謝翊和再無多言,轉身去了內室,里面充斥著謝家人的說話聲,那份熱鬧反倒是襯的此地有些冷清。
外室中流動著的空氣都是孤寂的。
姜遇棠轉身之際,模糊間聽到謝老太君問她去那兒了?
她的腳步微頓了片刻,還是出了正屋的大門。
因為姜遇棠知道,謝翊和會替她回答。
他最擅長敷衍這些了,不是嗎?
烏云遮日,天地間是渾濁的灰白色,卻因為溫度回暖,變得反倒像是只蒸籠般,有著說不出的燥熱來。
太醫院的值房內,姜遇棠處理完患者回來,還沒有將醫箱放下,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來者,正是云淺淺的父親。
云父拿著禮品,微微頷首,“姜太醫?!?/p>
姜遇棠站在桌案前,動作一停,她回頭,面色無波,“有事嗎?”
“我老家托人,送了些姑蘇的特產過來,我記得您喜歡吃那家鋪子的糕點和蜜餞,就帶了點過來……”
云父有意拉近彼此間的關系。
他從前是姜遇棠外祖家的下人,在姜遇棠母親的院子里面當值,順帶著照料過她一段時間,故而知道姜遇棠的喜好。
然而,姜遇棠沒有收云父的禮品。
她的臉色疏離,一針見血說,“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,你應該是來替云淺淺談賠付和解約的事吧?”
云父沒有否認。
他端著長輩的架子,臉色嚴肅,“這件事,的確是盼兒做得不對,可說到底,和淺淺無關,并非她自身的問題,用不著這般小題大做?!?/p>
三萬兩銀子,足夠普通的一家五口過完后半輩子了,何況試水分紅近在眼前……
如果可以的話,云家人當然是不想賠付這個損失,能在私底下談和解決了好。
“我希望姜太醫你可以公事公辦,不要因為謝大都督喜歡淺淺,而做出了不明智的決定?!?/p>
云父頓了一下,又說道。
“淺淺她是一個聰明懂事,有能力的姑娘,在商業上也有著驚人的天賦,如果你放棄了和她的合作,將會是一筆巨大的損失?!?/p>
他居然認為,自己是為了謝翊和選擇解約?
姜遇棠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她未來的價值我不知道,我只看到了現下因她而造成的損失。”
她的眼神涼涼,“商場如戰場,云淺淺既是合伙人,那就有約束好家人的義務,不是幾句話就可以撇清干系的?!?/p>
不料話音還沒有落地,門外忽然傳來了蘇硯禮憤慨的聲線。
“姜遇棠,你做過幾樁生意啊,就在長輩的面前擺上譜了?!”
他大步走來,踏入了值房,眼中充滿了輕蔑,那是對姜遇棠的看不起。
她這個靠剽竊謝翊和商業計劃的白癡,也配說教云小姐的父親?
云淺淺后跟著入了值房內,皺眉看向了云父。
“爹,您怎么來這里了?”
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贊成。
云淺淺知道父親心疼自己,卻不想他在姜遇棠的面前低頭。
值房內,頃刻間變得擁擠了起來。
對面站著無比團結的三人,不遠處桌案后僅有姜遇棠,身子單薄,顯得形單影只。
姜遇棠皺緊了眉頭,“我只是就事論事?!?/p>
然而,蘇硯禮卻是一副她欺負了云父,義憤填膺的模樣。
他不屑打量了對面的姜遇棠幾眼,冷笑出聲。
“真有意思,婚后三年,待在深宅,靠男人活著,孤陋寡聞,宛若井底之蛙的你有資格說這話嗎?”
姜遇棠的臉色大變,不等她回話。
啪的一聲,蘇硯禮走了過來,將一份文書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不就是解約嗎,好,散伙,都別合作了!”
他也退出。
姜遇棠不是覺得自己個兒很厲害嗎?行,那他不帶著她賺錢了,看姜遇棠沒了他,還能不能傲的起來。
值房內落地聞針。
姜遇棠聞言,愣了一下,還有這樣的好事,雙喜臨門?
她本來就不想和云淺淺,蘇硯禮合作,不過是礙于璃王的威脅,只是這樣,那她的海上文書還能到手嗎?
蘇硯禮又財大氣粗道,“你放心,知道你小心眼,我的違約金,還有云小姐的,待會兒就派人給你送過來,一個子都少不了你的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