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燁的手機突兀響起。
來電顯示是萬明。
“唐大秘，黃公子提了個要求，他想見你。”
萬明的聲音從聽筒傳來。
唐燁不禁微微一怔，“他找我干什么？”
萬明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，調(diào)侃道：“知道你是這背后的關(guān)鍵人物。想跟你做個告別。你好歹要讓他死個明白吧？”
唐燁哭笑不得，下意識推脫，“能不見他嗎？我挺忙的，要準備一份重要的講話稿。”
“現(xiàn)在他拒不認罪，或許你有法子讓他開口。”萬明堅持道。
唐燁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應(yīng)道：“也罷，我會一會他。”
他也有些好奇。
名聲在外的黃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兩人雖素未謀面，但在暗中斗智斗勇了數(shù)月。
半小時后，唐燁踏入市局審訊室。
這是他與黃公子的初次碰面。
然而，從黃公子那如炬的目光中，唐燁清晰地捕捉到了濃烈的恨意。
終于，你這個惡貫滿盈的家伙被自己給收拾了！
如果不是黃公子，就不會有那么多悲劇！
黃公子的個子不是很高，年齡在三十七八歲的樣子，身材略有些發(fā)福，皮膚很白，如果不知道他的背景，會以為他是一個溫和儒雅的企業(yè)家、慈善家。
唐燁從容地在黃公子對面坐下，平靜地說道：“聽說你想見我，我來了。說吧，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黃公子抬眼朝萬明瞥了一下，開口道：“我想抽根煙。”
萬明眉頭微微皺起，雖滿臉不耐煩，還是上前為他點燃了一根香煙。
黃公子深吸了兩口，緊繃的情緒似乎稍有緩和，冷不丁說道：“真沒想到，我居然會栽在你手里，太意外了。”
唐燁面色平靜，糾正道：“即便沒有我，以你的所作所為，遲早也會被法律制裁。常在河邊走，哪能不濕鞋，這個道理，你應(yīng)該很清楚。
現(xiàn)在，你最明智的做法是，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毫無保留地交代出來，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黃公子嘴角上揚，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，嗤笑道：“不是我小瞧你們，要是我真把掌握的秘密說出來，能承受得住后果嗎？在那些大人物眼里，你們不過是只微不足道的螞蟻，想捏死你們，易如反掌。”
唐燁翻了個白眼，“你要是真有通天的背景，哪會坐在這里，跟我這個‘小螞蟻’廢話？”
黃公子被這話氣的雙眼瞬間通紅。
“從沒見過像你這么不怕死的。你的名字也已經(jīng)上了菜單，就自求多福吧！”
唐燁頗為不屑，“你覺得自己聰明過人，其實不過是別人的棋子和工具。不妨告訴你，半小時之前，金銘已經(jīng)主動跟紀委交代了。他將所有臟款全部上交出來，并強調(diào)，他之所以違紀，全是因為受到你的蠱惑，中了你的陷阱。”
黃公子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自己與眾多官員交往甚密，本以為這些關(guān)系牢不可破。
可如今，局勢陡然反轉(zhuǎn)，墻倒眾人推，那些往日里稱兄道弟的人，此刻皆對他避之不及。
更讓他始料未及的是，曾被自己視為把柄在握的金銘，竟也反戈一擊，背叛了他。
“這渾蛋簡直厚顏無恥到了極點！”
黃公子情緒瞬間失控，臉上浮現(xiàn)出扭曲猙獰之色。
唐燁繼續(xù)在他的傷口上撒鹽，“從一開始，你就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罷了。
吳勇，即使你改了名字，也無法掩蓋你是私生子的事實。
在某些人眼中，你一直是家族的恥辱。”
這句話如同導火索，徹底引爆了黃公子最后的理智。
他怒不可遏。
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。
萬明眼疾手快，迅速沖過去，雙手緊緊按住黃公子，防止他做出更過激的舉動。
在萬明的壓制下，黃公子的情緒漸漸平復。
“真沒想到，和你聊個天，竟然把我搞破防了。罷了，我認栽了。放心吧，既然他們這么冷漠，休怪我無情了。”
聽到這話，一直緊繃神經(jīng)的主審人員長舒了一口氣。
毫無進展的審訊工作，因唐燁的出現(xiàn)，總算得到了解決。
唐燁并非專業(yè)的審訊人員，但他的審訊節(jié)奏，值得學習。
走出審訊室，萬明拿出一份名單遞給了唐燁。
“我們找到了一份進出黃公子私密會所的名單。在這份名單上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。”
唐燁看到被圈畫出來的名字，“沒想到邵金波竟然也是黃公子的座上賓。”
萬明道，“黃公子很聰明，只要有點背景，他都會結(jié)交拉攏，以麻將館作為幌子，輸送利益。邵金波在半年之內(nèi)從黃公子那邊至少贏了五萬。”
唐燁眼中滿是不屑。
“為了區(qū)區(qū)五萬，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，真是鼠目寸光。”
……
萬明從市公安局返回縣公安局。
正好與郭川迎面相撞。
“有點意外吧？我這么快就回來了！”
郭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，“恭喜你，我知道你能經(jīng)得住考驗的！”
沒走遠，郭川聽到萬明在后面發(fā)出一聲冷笑。
郭川心里郁悶無比。
誰能想到萬明被停職！
其實是為了讓黃公子放下戒心的一場戲？
自己的行為像極了電影里的反派！
萬明剛坐下。
辦公室的門被敲響，喬良推門走了進來。
萬明趕忙起身，為喬良倒上一杯茶，恭敬說道：“喬局長，我正打算向您匯報呢。城關(guān)街道的縱火案有進展了。”
喬良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，說道：“我聽說了，這次你接到市局指令跨區(qū)辦案，表現(xiàn)相當出色，給咱們縣局爭了光啊。”
萬明心中滿是感慨，略帶歉意地說：“喬局長，給您添了不少麻煩。”
喬良走上前，輕輕拍了拍萬明的肩膀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“你頂住了外界的諸多非議。經(jīng)此一事，大家對你有了全新的認識。至于個別同志對你提出質(zhì)疑，不要放在心上了。作為公安人，行事但求無愧于心。”
萬明心里清楚，喬良局長平日里在不少事情上看似喜歡調(diào)和折中，但在原則問題上，骨子里始終堅守著公安人的擔當。
喬良離開后，萬明的幾個心腹手下一同走進辦公室。
“萬局，歡迎您歸隊！”
“郭川四處散布謠言，說你這次肯定回不來了。這下被狠狠打臉了。”
萬明擺了擺手，微笑著說：“我犯不著跟他計較。”
這時，另一個人興奮地說道：“萬局，有消息說，您要被調(diào)到市局工作了！”
“萬局，等調(diào)動成功了，一定得帶著我們呀！”其他人紛紛附和。
萬明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，應(yīng)道：“我絕不會虧待大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