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崢收斂笑意,下意識想懟回去,腦海中突然閃過什么,生生克制住。
“你今天休假是吧?”他問道。
顧云峰不明所以:“是啊。”
“幫個忙。”傅寒崢簡明扼要地和他說明情況。
“你說啥?!”顧云峰聽完瞬間不樂意了,無語地擺擺手,“傅哥,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,我堂堂一個干部,你讓我去飯店當廚師,不干不干。”
傅寒崢耐著性子,繼續說:“你幫我,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,隨你開。”
顧云峰挑眉:“你說話算話?”
“嗯。”傅寒崢耐心有點耗盡,反問:“去嗎?”
“去,當然去。”顧云峰一口答應下來,隨后桃花眼底閃過一抹深思,試探詢問:“傅哥,你說的這朋友是許同志吧?”
除了許穗寧,他是真沒見過第二個,能讓傅寒崢這么上心的‘朋友’。
“嗯。”傅寒崢點頭,給了他地址,轉身離開。
顧云峰看著手里的紙條,唇角輕輕勾起來。
許同志開店是大事,小侄女作為她的朋友,說不定會去湊熱鬧。
沒這個條件,他也要去。
……
飯店里。
許穗寧正在給員工培訓,聽到有人匯報說廚師到了,趕緊到門口迎人。
“顧政委?”
她有些詫異,傅寒崢說的戰友竟然是顧云峰。
顧云峰挑了下眉,開玩笑道:“怎么?不歡迎我啊。”
“怎么會,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。”許穗寧笑著迎他進店。
一進門,顧云峰就在店里轉起來。
飯店各處轉遍了,他沒找到傅采薇的身影,顯然她沒來湊熱鬧。
顧云峰性格溫和,沒架子,很快就和廚師打成一片,完成了教菜任務。
忙完,他坐在大廳喝水,想到沒見到傅采薇,心里多少有些遺憾,也不敢明目張膽問,只能拐著彎向許穗寧打聽開業時間、請了誰。
打聽到傅采薇也來,他眼睛瞬間亮了,厚著臉皮問:“我能來嗎?”
“當然歡迎。”許穗寧笑著點頭,“傅寒崢說了那天要過來,你要是有空,可以一起來湊個熱鬧。”
“行。”顧云峰一口答應下來,心里又開始期待起來。
臨走時,許穗寧包了幾包綠豆糕和一兜子水果,遞給了顧云峰。
“顧政委,今天辛苦了,這些是店里做的糕點,你帶回去嘗嘗。”
“別客氣。”顧云峰擺了擺手,“是傅哥好說歹說,還許了我一個條件,我才過來的,要謝你謝他啊。”
傅寒崢是個悶葫蘆,做好事不愿留名,作為戰友他要說。
不然傅寒崢為她做的那些事,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。
“他總是這樣。”許穗寧抿了抿唇,眼眶有些酸澀,“不過,我們日子還長,我有一輩子時間慢慢謝他。”
聞言,顧云峰桃花眼瞇了瞇,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。
“許同志,你實話說,你和傅哥是不是已經處上對象了?”
許穗寧一愣,沒想到顧云峰不知道這事,擔心傅寒崢有顧慮,沒有回答。
但是顧云峰放心不下,心里火燒了似的,拎著綠豆糕急匆匆離開。
回到部隊。
他直奔傅寒崢辦公室,把門反鎖上,開門見山問他。
“傅哥,你和許同志在處對象了?”
傅寒崢眉心頓了頓,反問:“她和你說的?”
“我猜的。”顧云峰看他反應,心里已經有底了,面色不由變了變,“傅哥,你處對象怎么沒打報告啊?”
他沒看到報告,就一直以為兩人還沒談。
現在想想,傅寒崢好像從前一陣子開始就不對勁,兩人怕是那時候就處上了。
顧云峰看他不吭聲,忍不住催促:“你這職位就算是談戀愛也要打報告,不然就是犯錯誤,你趕緊去補報告,我就當不知道。”
傅寒崢抿了抿唇,抬眸看向他,表情很認真。
“這報告還不能打。”
顧云峰愣了:“為什么?”
傅寒崢問他,“你知道軍區早年犧牲的那位許首長嗎?”
“知道啊。”顧云峰有點急躁,“這和你打不打報告有什么關系?”
“有關系。”傅寒崢聲音有些沉悶。
“許穗寧是許首長的女兒,軍區的幾個領導和他是戰友,都在關照著許穗寧,戀愛報告一打我們的關系和昭告天下沒差別,她也沒了反悔的機會。”
她還年輕,可以選擇的多。
如果她對他只是一時迷戀,以后不想和他繼續處下去了,沒有這個戀愛報告的存在,對她的影響也能小一點。
他不后悔和她在一起,但他得給她留后悔的機會。
“你……”顧云峰看著他,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,長長嘆了幾口氣。
“你這是何必呢。”
……
時間一晃而過。
原國營飯店,現在改名聚香閣,一切籌備就緒,到了黃道吉日要開業。
許穗寧提前在報紙上買了宣傳位造勢,還花錢請了人在店外排隊造勢。
開業當天,聚香閣門口還請了舞獅,熱熱鬧鬧。
大吉大利的日子,許穗寧穿的也喜慶,米色毛衣、黑色半身裙、搭配一件時髦的紅色大衣,腰線處的紅色腰帶一系著,襯得她整個人很有氣場。
傅采薇、胖嬸、小婉……早早就來了,忙前忙后地招待著過來的朋友。
許穗寧一直在盯著入口,遠處,一輛熟悉的吉普車開過來。
她眼睛瞬間亮了亮,從臺上跳下去,奔向那輛吉普車。
“許同志。”
一身常服的顧云峰下了車,笑著開口:“恭喜開業!”
“謝謝。”許穗寧笑著道謝,往車子后座上看了眼,并沒有看到傅寒崢。
“傅哥任務還沒結束,估計是趕不上了。”顧云峰解釋了句。
隨后,他從后座上抱出來四個花籃,“兩個大點的花籃是他送的,人沒到,但禮是到了啊,你可不要生他氣,不然傅哥會內疚得半夜扇自己巴掌!”
“噗嗤”許穗寧心情原本有些低落,被這話給逗笑了。
“我不會生氣。”
“寧寧,時間快到了,快過來剪彩!”傅美玲站在臺上沖她招手。
“誒。”許穗寧回到臺上。
她拿起托盤里的剪刀,等待剪彩的時間,目光時不時往遠處看。
她理解他的難處,不怨他,只是覺得遺憾。
聚香閣有他投資的錢,是他們共同創辦的第一家產業,她希望他能一起剪彩。
十二點整。
懸掛著的鞭炮被點燃,“噼里啪啦”的聲音響起。
許穗寧正在分神想事,被這鞭炮聲嚇了一大跳,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。
她站在高臺邊緣,后退兩步后感覺腳下踩空,身體往后倒下去。
許穗寧嚇得渾身僵住。
千鈞一發之計,一只大手扶在她腰間,穩穩將她托了起來。
“抱歉,我來遲了。”
熟悉的低沉男聲響在耳側。
許穗寧扭臉看到傅寒崢那一刻,不知怎么的,眼眶控制不住浮起霧氣來。
“剪彩正式開始!”
傅寒崢看到許穗寧在發呆,大手覆在她手上,和她一起完成剪彩儀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