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夫人和蕭佐都被大理寺帶走,有太子在,蕭國公也不敢造次,王夫人急著與自家男人分享八卦,也走了。
侯府門前恢復平靜。
謝霆舟跟著進了侯府,他同赫連卿道,“你雖是維護郡主,但縱人行兇是事實,未免給侯府帶來麻煩,往后你跟著本宮。”
赫連卿不樂意。
他又不認識太子,跟著他有什么好玩的。
但他知道太子比他祖父身份高,不好拒絕,就抱住葉楨的腰,“我得護著我的女人。”
真有人找葉楨麻煩,他更不應該離開,赫連家的男人怎能惹禍后做逃兵。
再說了,他還得跟著葉楨找舅舅呢。
謝霆舟眸色深了深,這混小子竟敢抱他的楨楨,似笑非笑道,“你雖還是個孩子,但無媒無聘就叫嚷著郡主是你的。
碰上蕭夫人那種心有惡意的,便會詆毀郡主名節,你這是在害她。”
赫連卿也想到蕭夫人罵葉楨的那些話,經過李歲歡的事,他領悟了一點,在京城,幾句話就有可能把女人逼上絕路。
他得盡快給祖父去信,讓他來給葉楨下聘。
謝霆舟看穿他心思,“男人應該護著女人,更應尊重女人,她們是獨立的個體,不是男人的附屬品。
你想娶郡主,得郡主同意,這才是真爺們,若你能做到,本宮便允諾你,晚上送你回侯府居住。”
赫連卿似懂非懂,總覺得太子這樣說,另有陰謀,但有一點他又覺得有道理。
他第一次見葉楨,覺得她很有安全感,想賴著她,就琢磨娶她為妻,將她占為己有。
但的確沒問過葉楨同不同意。
這似乎有些欺負人,祖父說過,沒能耐的男人才會欺負女人。
自己的女人應該是用來疼的。
算了,那就先不給祖父去信了。
他要憑努力先贏得葉楨的心,給祖父一個驚喜。
赫連卿從葉楨身后走出來,“我答應你,晚上真能回來住?”
這里不是邊城,京城的人不將他放在眼里,但對太子卻畢恭畢敬,若與太子走得近,便能借勢。
這樣似乎也不錯。
“本宮親自送,男子漢大丈夫,說話算話。”
謝霆舟笑瞇瞇道,“否則連娘們也不如了。”
他見多識廣,只幾眼便看出這穿著女裙的小子,骨子里卻是大男子主義。
這下好了,他有了日日來侯府的理由。
因而笑的更是璀璨。
赫連卿那種古怪的感覺更強烈了,下意識往葉楨身邊縮了縮,總覺得這男人不懷好意。
葉楨不著痕跡地白了謝霆舟一眼。
吃小孩子的醋,還忽悠孩子,真幼稚。
但想到他這般做,是為了見自己,心又柔軟了下來。
謝霆舟接受到她的白眼,紅唇微勾,右眼頗為調皮的眨了眨,他生的好看,這表情做起來魅惑十足。
葉楨耳根一熱,不再看他。
心想,這狗東西若敢對別的女人這樣,她定錘爆他的狗頭。
不過,她沒機會同謝霆舟多聊,又有人登門送謝禮,謝霆舟便帶著赫連卿走了。
有了蕭氏母子的事,大家知道太子護著侯府,更不敢懈怠了,送上錢財,各種好話說盡。
一日下來,葉楨光銀票就收了十幾萬兩,其余金銀珠寶,她讓飲月拿去當鋪全部折現。
翌日,便帶著這些銀票和賬冊進了宮。
“娘娘,臣女原本只是想建個慈善堂,做點力所能及的事。
這二十多萬兩實在是意料之外,臣女惶恐,但也不好拂了諸家仁善之心。
便想著將慈善堂做得更大些,只臣女能力有限,想請娘娘做這慈善堂的掌舵人。”
實則在蕭佐攔車時,葉楨便生出讓權貴們掏銀子的心思。
雖有蕭家母子那點小插曲,但事情發展很順利。
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來這么多銀子,但葉楨很清楚,這筆銀子會成為眾人關注的點,絕不能作私用。
恰好,她誠心想幫可憐人,但這事要做下去,最好是拉上皇后。
而以她對皇后的了解,皇后會愿意的。
果然,皇后道,“你有善心是好事,但自古善舉不易行,你可有章程?”
葉楨笑,“娘娘,臣女聽過一句帶有偏見的話,窮山惡水出刁民。
可臣女長在鄉間,見過許多所謂刁民行為,皆因生存資源匱乏,不得不爭。
若連生存都困難,讀書開智更是奢望,自然就不懂陛下苦心定制的律法,更會因生活絕望而鋌而走險。
臣女便想以京城為試點,建慈善堂,收容居無定所的可憐人。
再以慈善堂的名義開作坊,種藥田,設醫館。
作坊藥田需要人工,可為這些人提供謀生差事,多出來的工種則對外雇傭,而自種藥材可降低就醫門檻。
大家有飯吃,有屋住,病了有地可求醫,自能安寧許多。
從前臣女在鄉下小打小鬧,用此模式養大了幾十個孩子,但若往大了做,勢必會影響權貴富戶的利益,臣女想依仗娘娘。”
她說的直白,沒有沽名釣譽,皇后心中很有好感。
問了葉楨從前的營生情況,得知葉楨為培養那些孩子,網羅了不少能人,有擅長種地種藥的,有擅木工瓦匠的,有擅繡工紡織,還有精通醫術算術等等。
的確如她所言是小打小鬧。
但她當年一個小小孩兒,靠葉驚鴻給的一點本錢,就為自己掙下一份家業,還讓幾十個孩子個個學有所長,皇后贊賞葉楨。
不過,此法若要在京城實行,甚至推行全國設立分點,皇后覺得不是易事。
別看前朝那些文武百官對她和皇帝三跪九叩,山呼千歲萬歲,實則各有盤算私心,恨不能瓜分蛀空了這江山。
葉楨的慈善堂一旦做成,利益動人心,必定有人從中作梗。
朝中關系盤根復雜,便是皇上登基二十多年,許多事依舊艱難,步步謹慎。
可也正是陛下想做明君,才諸多顧慮,若不顧百姓死活,做個只管享樂的昏君,隨心所欲,怎么都可以。
皇帝對皇后多年情深不變,皇后也想回報皇帝,助他青史留名。
若慈善堂當真能成,便可解決大淵許多流民難民,的確是個機會。
不過。
“你自小被送養在鄉下,不曾享京城富貴,還吃了不少苦頭,為何卻生出仁慈之心?”
皇后想再確認葉楨的初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