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沒?說是皇帝來了。”
“皇帝?真的假的?”
“說是要起兵剿逆。”
“得了吧,咱們飯都吃不飽,操心那些干嘛?”
“那你來干啥的。”
“看熱鬧,沒見過皇帝。”
“就是,那可是天子啊。”
“別吵了,皇帝來了。”
有人指著上方,一個男子背手站在那里。
“方太傅,你擋住皇上了!”老郡守氣得七竅生煙。
“得得得,我讓還不行嗎。”方知意讓開身子,小皇帝看著下面的人頭攢動,他第一次看見這么多人,心中的緊張難以言表。
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:“皇上萬歲!”
其他的百姓和士兵都紛紛呼喊萬歲,然后齊刷刷的跪了下去。
在這個年代,百姓心目中,哪怕是落難的皇帝那也是皇帝,是真龍天子。
小皇帝扭頭和自己的太傅對視了一眼,看著方知意鼓勵的目光,他眼中的猶豫逐漸褪去,然后扯著嗓子喊出了一句讓全場震動的話。
“百姓萬歲!人民萬歲!”
稚嫩的聲音回蕩在上空,上萬人都目瞪口呆的抬頭看著這位少年天子。
“老王,剛才我聽見什么了?”一個滿臉胡渣的大漢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。
“他,他,皇上,皇上他,他說....”
下面的人群有些亂,老郡守瞪大了眼睛看著小皇帝,然后明白過來,顫抖著手指向方知意:“你,你,你這個,這個無禮之徒!無禮之徒!”
方知意沒有理他,而是再次看向小皇帝。
小皇帝深吸一口氣。
“百姓萬歲!天下蒼生萬歲!”
這次他的聲音穩穩傳了出去,在短暫的安靜過后,下面的人群紛紛抬起頭:“皇上萬歲!!!”
如果說之前是從眾,那么現在他們是打心眼里愿意這么想。
戲文里從來都是百姓對君王行跪拜之禮,高呼萬歲,何曾有皇上對百姓高呼萬歲的?自己一個土里刨食的,居然被皇上說萬歲?
“明君!明君啊!”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“原來這就是皇上?那個唱戲的騙老子!”
“皇上!你說要打誰!我二牛跟你干!”
幾名玄甲衛和兩個一同逃出來的書生看著下面的景象,又互相看了看,他們也沒有想到,剛才皇上居然會喊出這么一句話來。
和那些百姓不同,他們的內心激蕩,久久無法平靜。
但是聽著下方百姓的高呼,他們知道,皇上有了自己的軍隊。
這支軍隊的名稱就是百姓。
總之除了氣暈過去的老郡守,其他人心中的滋味各不相同。
只有小皇帝呆呆的看著那些人沖自己呼喊,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東西幾乎要溢出來,太傅說,得人心者得天下,這人心...
“記住,你是皇帝,但是也是百姓承認你,你才是皇帝。”方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,這次小皇帝覺得自己的肩頭沉重了幾分,“這頭開的很好。”
皇帝現身在張掖郡的消息傳進了當地世家的耳朵里,現在外面的亂象他們自然也知道,這種時期,誰手上有皇帝,誰就更具正統,沒準就能成為下一個郭家或者黃家。
也就在本地的世家蠢蠢欲動時,他們的大門被砸開,領頭的便是幾名玄甲衛,他們身后跟著大量拿著五花八門武器的士兵,世家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,家中就被搜刮一空,私有武裝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緊接著便是當著百姓的面被直接審判,審判他們的是兩個生面孔的年輕人,在宣讀完罪狀之后,家主被當場砍頭,家中子弟都被關了起來,說是要進行勞動改造。
“你們看,資金這不就來了嗎。這些世家可厲害了,再窮的地方他們都能創造財富。”方知意看著從世家手里刮出來的金銀細軟樂得合不攏嘴,那樣子讓其他人很難不懷疑他的動機。
“記住,太傅再教你一件事,對屬下要大方,大家要有一樣的利益,力氣才會朝一個地方使,明白了嗎。”
小皇帝點頭,然后轉身吩咐道:“按太傅的安排,把這些金銀抬出去分了。”
“皇上,這些可是....”一名玄甲衛有些猶豫,好不容易有點家底,轉眼就拿出去分給那些平民?
“分。”小皇帝第一次說得斬釘截鐵。
“是!”
方知意有些欣慰的看了他一眼,終于有點皇帝樣了。
“方太傅,靠著這些平民,能贏嗎?”終于趙武忍不住了,偷偷問方知意。
方知意眼皮都沒抬:“把嗎字給我去了,怎么,你趙武祖上不是平民百姓?”
趙武有些臉紅:“不是,屬下不是這個意思...”
“世家人多,還是百姓人多,你心里沒有數嗎?召集軍隊討伐逆賊,看似可行,要耗費多少財力,死多少人?一個皇帝如果連自己的子民都不考慮,誰會為他賣命?為了錢?咱們能有世家那種家底?為了名?自身都難保的皇帝能給什么名?”
“所以,一切都是為了百姓,這才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趙武雖然不懂,但是他隱隱覺得方知意說得沒毛病。
他之前還想刺殺郭賊的時候順手把方知意也殺了,幸好方知意先找到了他,不然....
分得了些許銀錢的百姓們奔走相告,對于發生的事情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同時,在張掖郡的皇上再次頒布了新的法令,直接廢除了先前郭家通過他的手加征的各項苛捐雜稅,并且開倉放糧,一時間周邊的百姓也聞訊趕到,當聽聞當今天子居然守在糧倉前親自為百姓發糧,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是激動不已。
明君的稱呼口口相傳,只是短短十日,張掖郡的人口居然翻了一倍,還有不少收到消息的百姓正在趕來。
“皇上。”看著疲憊的小皇帝,前任城門官林書成有些不忍,但是現在的情況讓他有些不安,“方太傅,如今不少百姓都聞風前來,這樣的動作,想必很快皇上在此地的消息就會傳出去...”
趙武也同時看向方知意,要是皇上的下落被那些人知道,恐怕一切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