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圣天內。
轉眼間過去了數月,但太初圣天內仍舊一如往常,沒有任何改變。
非要找出來一點改變的話,大概便是整個太初圣天再也沒有了最開始的頹廢,變得充滿了活力與生機。
無數學員精神昂揚,行走在太初圣天內,雖然人數比之前稀少了一些,但是,質量上卻精了不止一籌。
白無涯眼神中含著欣喜與欣慰,看著這一幕,唇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。
左老進入時,恰好看到這一幕,他挑挑眉頭,順著白無涯的視線從院長室往下看去,就看到了一堆剛好走過去的學員,他笑著開口調侃。
“今日怎么這么高興?”
白無涯微微一愣,倒是也沒有反駁,而是摸著自已的臉,唇邊的笑意更盛。
“這么明顯嗎?”
“哦?”
這一下子,左老可真是好奇了。
“看來,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好事發生了?”
多年老友,白無涯也沒有瞞著的打算。
況且,他正是想要找人分享自已的喜悅的時候。
當即點點頭,和左老一起坐在桌邊,一邊喝茶一邊笑吟吟開口。
“沒錯。”
“我一炷香之前,收到了林玄的消息,他將真儀那孩子找回來了。”
“嘶!”左老頓時驚喜的瞪大眼睛,“當真?”
“當真!”
前太上院院主,季真儀,和白無傷一樣,幾乎算是他們兩個看著長大的孩子。
當年失蹤的時候,白無涯費了不少力氣,想要找到她。
奈何無果。
而今,跨越了幾百年歲月,終于找到了她。
怎能不高興?
左老當即撫掌大笑:“好好好!還真是一件好事!”
找回來季真儀,是一件好事。
她對于他們兩個來說,算是子侄。
但找回了前太上院院主,又是另外一件好事了。
一件針對太初圣天的好事!
昔日一戰,太初圣天洗牌,無數學員離去,還有心存叵測的圣師等等……
如今的太初圣天正是虛弱的時候。
季真儀離開的時候就是半圣,過去了這么多年,即便她的實力沒有什么增長,身為半圣的她的回歸,對于現在的太初圣天來說,也是一件好事。
實在是令人心中大快。
白無涯唇邊笑意不散。
他心中掐算著時間,估摸著林玄等人應該也快要到太初圣天了,當即開口道:“走吧,我們這兩把老骨頭也動一動,去迎接我們的兩位院主回來。”
……
太初圣天門口。
飛舟停泊。
季真儀離開秘境之后,第一次沒有將自已的心神分一點點給林芷若。
她下了飛舟,近乎呆滯的看著面前的建筑,看著遠方那熟悉的塔,還有熟悉的大劍……
霎時間,她的眼淚頓時沖破了眼眶的阻礙,倏忽流下。
太初……
她闊別了數百年的家。
終于,終于……
她終于活著回來了!
而也在此時,一道溫厚的聲音,輕輕嘆息一聲,出現在她的耳邊。
“傻孩子,怎么還哭了?”
淚眼朦朧中,季真儀看清楚了出現在自已面前的白發老者。
她唇瓣顫抖,半是哽咽,半是委屈,還帶著一絲絲激動的開口:“院……院長!”
白無涯心情本是喜悅的。
但重新見到季真儀時,他的那顆心,瞬間化為一灘柔軟的水,近乎慈愛的看著自已多年不見的孩子。
這偌大的太初圣天。
多少位圣師和院主,皆是他看著一步步成長的。
尤其是白無傷和季真儀。
數百年不見,他與季真儀之間,也不曾生出半點隔閡,看著眼前激動到淚流的女子,只覺得心中一嘆,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季真儀的發頂。
“不哭,不哭。”
這位差點就隕落的老人,拋棄了自已尊貴的身份,如一位凡間老者似的,安慰著眼前的女孩。
“回來就好,太初永遠是你的家。”
“回來就好,孩子。”
話語間,他將目光移向一旁的林玄,滿是贊許:“林玄,這一次,又是多虧了你啊。”
“我這把老骨頭,也沒有什么好報答你的,你看,我這屁股底下的位置你可喜歡?”
林玄不由得有些無奈。
看著眼前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院長,他搖搖頭。
“早知是給我加負擔,我便不帶季真儀回來了。”
話音落,二人對視著,皆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。
幾番淚流,幾番唏噓之后,他們也終于重新回到了太初圣天內之內,落座于院長室內。
“你回來的正是時候。”
喜悅過后,無法繞開的正事終究是被抬上了桌面。
白無涯沉吟片刻:“雖然不想在你剛回來的時候,就說一些掃興的話,但如今的時間緊迫,十院大比馬上就要開始,林玄,你……可有準備好?”
說這話的時候,白無涯是遲疑的。
私心上,他當然希望太初圣天內越來越好。
他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太初圣天的名聲響徹整個東洲。
不是最為吊車尾,而是作為一尊極強的霸主級勢力。
當然,他也知道,這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,他現在的想法,僅僅只是別輸的太難看。
這一屆的十院大比取消了新生大比,和往常不一樣,只怕是每一院的十圣都能參加。
尤其是前三的圣天。
他們的十圣,堪稱各個都是怪物!
還有那位姜成尊……
他更是被譽為萬年以來的第一天驕。
白無涯還見過他一面,所以他心里很清楚,這太初圣天內,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學員,沒有任何一個十圣,能夠比得上對方!
若是林玄還是學員,這十院大比,他們太初圣天還有幾分希望。
但是!
林玄現在,根本就不是學員!
他是院主!
院主怎么可能參加十院大比?
真讓林玄參加,那么,一個以大欺小的名頭,是絕對逃不掉的。
而看看太初圣天內的學員……
白無涯都想嘆氣了。
雖說之前那一戰并沒有怎么損傷十圣戰力,但是,他心里很清楚,自家圣天的十圣,和其他圣天的十圣,確實沒有辦法比較。
好在,他也根本就沒有打算爭奪第一。
他的期望,就是不要墊底!
不要墊底!
若是這般情況,仍舊排在最末尾,那太初圣天可就真的再也抬不起頭來了。
白無涯甚至都不想去想,這都是太初圣天第多少次墊底了。
雖說太初圣天剛剛打了那么一場漂亮的翻身仗。
但圣天中的學員和其他圣天的差距卻也是實打實的。
白無涯的急迫和擔憂,林玄怎么會看不出來?
他微微一笑,和白無涯的焦慮完全是兩種狀態。
只見他輕輕搖頭,語氣輕松愉悅:“放心好了,院長,我說過,我們太初圣天,絕對不可能是墊底。”
“而且,要拿,就拿第一!”
“旁的不說,我那幾個弟子還是有些實力的。”
對于自已的弟子林玄還是有信心的,不說曲幽夢,段念薇,就是王焱與林放都有實力,與那些所謂的十圣一決高下。
跟別提距離十院大比還有不少的時日,自已這些弟子厚積薄發,在這大比開始前,有自已和圣王親自教導,突破些境界也不是什么難事。
所以,他說的第一,也并不是虛言。
白無涯啞口無言。
他望著林玄,想說些什么,但最終只是無可奈何的苦笑一聲。
在他眼中林玄這話,最多只是安慰自已罷了。
只希望,真的像是林玄說的那樣,他的弟子有幾分實力,不至于讓太初圣天墊底就好。
他反正是不覺得,有人能夠強得過前三圣天的那些個怪物。
林玄是厲害,沒錯。
但,師尊厲害,不代表徒弟也一樣。
多少名師教不出來一個可靠的弟子啊……
而林玄當然也看出來了白無涯的擔憂,他渾然不在意的輕輕笑了笑。
事實勝于雄辯。
十院大比開始之后,老院長就會知道,自已沒有撒謊了。
而現在……
想著,林玄從袖口抽出一封紅封,唇邊帶著笑意,將紅封放于桌面,推到白無涯身前。
迎著白無涯有幾分驚訝的目光,他笑著開口。
“左右如今十院大比還未開始,不知院長可愿賞臉,參加我林氏族人,也是我之弟子林放的大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