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雅糯的話我便微微一笑說：“我就當(dāng)你是夸我了。”
雅糯將水煙放到一邊，然后伸手就去拿靠在旁邊的拐杖。
“嗒嗒嗒……”
隨著拐杖的晃動，上面綁著的兩個青色的竹筒就開始不斷碰撞發(fā)出格外清脆的聲音來。
見狀，同伴們也都緊張了起來，催命更是準(zhǔn)備要往我這邊沖。
我對著同伴們抬了抬手，示意他們不用緊張。
見到我的動作同伴們這才停了下來。
雅糯抓著拐杖，然后有些艱難地站起來，在身體站直的那一刻，她還微微抖了幾下。
再接著她的身體猛然站直，然后一股滄桑，而又渾然有力的感覺印在她的身上。
我看的真切，這是她體內(nèi)的本命蠱，在釋放能力，支撐她的身體。
雅糯站起來的時候，我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她一邊往小屋的門口走，一邊對我說：“你跟著我到小屋里來吧。”
我點頭，緊隨其后。
小屋的門是幾塊木板拼接而成的，輕輕一推，隨著“咯吱”的聲音響起，那幾塊木板就轉(zhuǎn)到了旁邊。
進到房間之后，雅糯就走到幾塊木板搭成的床榻旁邊，然后從床榻的竹枕下面拿出一個信封來。
隨后她便有些累的坐到了床榻上，然后開始大口的呼吸。
我能感覺到，這個時候，雅糯體內(nèi)的本命蠱并不在工作，雅糯純粹是靠著自己老弱的身體在支撐。
不過她進山的時候，肯定是靠著她體內(nèi)那個強悍的本命蠱。
在床榻的對面，是一個木樁小凳子，我將其拽到身前，也是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。
雅糯在喘了幾口氣之后，才慢慢地開口說：“在我開始說我的事情之前，你能不能簡單自我介紹一下，順便讓我倒幾口氣，我歲數(shù)大了，走幾步路，這氣血就翻騰的厲害。”
我點了點頭說：“我叫徐章。來自冀地，徐穆是我爺爺，我現(xiàn)在替代他，成了陰司賬本的掌管人。”
“另外，雅糯蠱婆，你也不用裝成一副老弱病殘的樣子，你在拼命壓制你的本命蠱，若是你不壓制和隱藏你的本命蠱，你根本不用這么累。”
“你不想讓我看出你的底細，我其實也能理解，可我還是很友善地提醒你一句，你的所有隱藏和壓制，在我看來，都是徒勞，因為你的本命蠱，我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。”
雅糯的眉頭緊鎖。
本就是滿臉皺子的她，一皺眉顯得皺子更多了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蠱蟲的等級分法有很多，不過最簡單，最直接的分法。就是初級、中級、高級，它們分別對應(yīng)修行的道人、真人、天師的水準(zhǔn)，每個等級的蠱蟲，也有一些劃分，我就不多做贅述了，我直接說你體內(nèi)的本命蠱，它是高級蠱蟲，而且還是高級蠱蟲之中，排在中上列的強大蠱蟲。”
“它是一只極其罕見的血蠶，此時的話，它應(yīng)該就藏在的丹田之中，你把集中在丹田的氣，全都涌來隱藏它的存在了，自然會把自己搞的如此的勞累。”
雅糯愣了一下，隨后問我：“你從什么地方找到我本命蠱的資料，圈子里面幾乎沒有人見過我的本命蠱，更別說記述了。”
我說：“我不需要資料，我只要在你身邊坐一會兒，你體內(nèi)蠱蟲的等級，類別，我便能分辨的一清二楚，所以我才說，你的隱藏是徒勞，總體來說，還是你的隱藏神通太雞肋了。”
雅糯皺著眉頭不說話了，她還是不敢相信，我能看出她本命蠱的信息來。
我有些得意忘形地對雅糯說：“不瞞你說，我爺爺徐穆，其實也是一個養(yǎng)蠱的高手，在我十歲之前，我每天晚上都會抽出幾個小時跟著他在我家的北房里面鼓搗蠱蟲。”
“蠱蟲的類別，習(xí)性，我瞅上一眼，就能識別出來，在九歲的時候，我體內(nèi)便中了虛蠱，所有蠱蟲在我的虛蠱面前，皆是螻蟻，只要我愿意，我的虛蠱可以隨時去把你的本命蠱咬死，說句不中聽的，我殺你，要比殺一般的天師道修，容易的多。”
“我分辨你體內(nèi)本命蠱的類別，也是我體內(nèi)虛蠱的功勞……”
不等我繼續(xù)炫耀，小灰忍不住推開了隔斷，露出腦袋對著我“吱吱”幾聲，提醒我說的有點多了。
我在感覺到自己的得瑟之后，便收住話術(shù)，轉(zhuǎn)而對雅糯說：“好了，這些蠱術(shù)，都是我十歲之前玩剩下的，所以你就沒必要在我面前端著了，該怎樣就怎樣，然后趕緊把你要說的事兒給我說了，我沒多少時間在這里陪你繞來繞去的。”
雅糯臉上的表情已經(jīng)不能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“哈哈”一笑，將丹田內(nèi)的氣息四散到了全身。
隨著氣息擴散，她臉上的皺紋竟然也是跟著消失了，她的樣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變得如同只有二十五六的模樣。
此時的雅糯看起來格外的好看，一張臉格外的小巧，眼眸也是變得清澈了起來。
再接著雅糯開口說話，聲音也是變得年輕了：“小怪物，如你所愿，我已經(jīng)許多年沒有以這般模樣示人了。”
此時的雅糯說話底氣十足，半點老弱的勁頭都沒有了。
我對著雅糯點頭說：“說正事兒吧，老蠱婆。”
雅糯沒有計較我的稱呼，而是對我說：“聽你的口音，你是北面來的，是尋著血虱子的線索來的嗎？”
我點頭。
雅糯繼續(xù)說：“本來我以為能把華北分區(qū)的郭林道給釣過來，沒想到卻是釣來了你這么一個怪物，相比于郭林道，你算是意外收獲，而且是讓我興奮的意外收獲。”
我沒有吭聲，而是緊緊盯著雅糯，用催促的眼神告知她，不要廢話。
感覺到我的眼神之后，雅糯才說：“我原本的計劃，用血虱子在北方制造一場蠱災(zāi)，我預(yù)計至少死個十多個人后，華北分區(qū)的郭林道才會南下調(diào)查這事兒，可從眼下事發(fā)的時間來看，第一個人應(yīng)該還沒有死，能告訴我，你是怎么發(fā)現(xiàn)的。”
我說：“都是碰巧，受害人是我店里的常客。”
雅糯“哦”了一聲，也沒有細問，而是繼續(xù)說：“原來如此，也罷，這對我來說，也算是一個機緣。”
“讓我碰見了你。”
說到這里的時候，雅糯又停下了。
我問雅糯：“你想讓郭林道來？”
雅糯說：“不一定是郭林道，任何一個分區(qū)的老大過來都行，分量都夠。”
我疑惑道：“你要借助圈子的內(nèi)部力量？”
雅糯說：“是，我原本的打算如此，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不用了，你一個人的能力就夠了。”
我說：“我沒說要幫你，你差點在我身邊制造異常蠱災(zāi)，還準(zhǔn)備以十多個人的生命為誘餌來引起郭林道的注意，你的這種行為，與法理不合，與情理難忍，與天道不容。”
“我來這里，是來收拾你這個老蠱婆的。”
“我之所以坐在你面前，聽你絮叨這些，是我想要弄清楚來龍去脈，然后再考慮對你施加怎樣的懲戒。”
雅糯冷冰冰地問我：“你把話說的如此絕情，你難道不怕我和你魚死網(wǎng)破。”
我說：“你要是出手，我敢跟你肯定，魚肯定會死，但是網(wǎng)不會破。”
“你，還不具備破網(wǎng)的資格。”
我也是冷冰冰的盯著雅糯。
只要她有一絲絲的不老實，我就會把沉睡在我丹田之中的虛蠱給叫醒了。
雅糯也是毫不退讓地和我對視。
可在和我對視了十多秒之后，她眼神之中明顯就顯露出了心虛，再接著她的額頭、鬢角也都是淌下了冷汗來。
直到鬢角的幾滴冷汗匯聚在一起，然后沿著臉頰向下滑落，形成一大滴，再由她尖尖的下巴滾落而下……
“啪嗒！”
那一滴冷汗滴在雅糯苗裙的銀飾之上，傳來一聲輕響。
雅糯的身體，也是抖了一下，隨后底下頭不再和我對視了。
她算是認(rèn)輸了。
她從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個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冷汗，然后才低著頭說：“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，我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被人在氣勢上壓過一頭了，而且你對我的氣勢壓制，還是我一點防抗機會都沒有的那種。”
“我本命蠱也是在提醒我，如果我在你的面前出手，我怕是撐不過十個呼吸的工夫。”
我說：“三個！”
雅糯沒爭辯，在她看來，三和十的差別不大，反正都是很快要死。
看到雅糯老實了，我才繼續(xù)說：“說說看吧，你引人來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“還有你在住所之中布置下的那些隱秘提示，又是在篩選什么？”
“你最好都一一講清楚了，無所保留的那種。”
雅糯收好了帕子之后便說：“我引人來的目的有兩個，第一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，我體內(nèi)的血蠶，要結(jié)血繭，化血蝶了，我的本命蠱將迎來一次質(zhì)的飛躍，我的身體也會迎來一次大提升，只不過我被一些危險的家伙給盯上了，我需要保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