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向東知無不言。
“當年就是我去東北,把他接到京城的,一開始只是想給他看病,結(jié)果他失憶了,又長得跟我特別像,我媽媽覺得跟他有緣,就收了他當養(yǎng)子,起名陳向陽...這其實是我死去弟弟的名字。”
他講了一下這個弟弟。
夏荷恍然,怪不得陳老太太這么幫他,原來是移情了。
許志鴻又道:“為了報答他救了我妹妹,我妹妹還把大學名額讓給了他,他畢業(yè)后就娶了他一個同學,剛剛你已經(jīng)見過了,她叫聞含秀,之前開門的那個是她妹妹,聞聽雨,對了,你認識她?”
夏荷道:“前幾天認識的,我租了聞家那個大院子。”
陳向東一愣:“你租了那個院子?”
那院子出名的好,租金出名的貴,條件出名的不合理,被她租了?也是,她一個外地人,不懂行情。
“現(xiàn)在退租還來得及嗎?我可以幫你說情。”陳向東道。
夏荷道:“不用,我自有安排。那個聞家是什么情況?聽說他們家三姐妹不合?我之前也見過聞思竹了,確實,把聞聽雨罵了一頓,最后薅頭發(fā)薅走了。
“還有那個聞三小姐,心思不正,找了些外人簽陰陽合同,想獨吞那個院子。”
她自然不會替別人藏著掖著,沒有謠言都要制造謠言呢,更何況現(xiàn)在黑料現(xiàn)成的,她就見誰都傳播!
聽的陳向東一愣一愣的,聞家姐妹已經(jīng)不合到這種地步了嗎?
還有那個聞三小姐,跟聞家人真的有點格格不入,也許當初找回來的的時候真的找錯了?
“說起這個聞三小姐,還有個故事。”陳向東不知道為什么,就想多跟夏荷說說話:
“她出生的時候,聞家還沒倒,家庭條件非常好,家里有傭人,結(jié)果一個傭人好賭,偷了聞家的東西被發(fā)現(xiàn)辭退了,這個傭人懷恨在心,就找機會把當時只有1歲多的聞三小姐偷走賣了。
“聞家找了三年才把這個傭人找到,又花了六年,才把聞三小姐找回來。”
“哦。”夏荷淡淡道:“能找回來,她運氣不錯啊。”
多少被拐賣的兒童一輩子都找不到親生父母,這個聞三小姐真是幸運,更何況在這個沒有DNA的時候。
“咦?她丟的時候1歲,找回來的時候都10歲了,怎么就確定沒找錯人?”夏荷好奇道。
“順藤摸瓜吧,她被倒過三手,好在人販子都記得賣給誰了,還有胎記和一個走丟時候帶的信物,都對得上。”陳向東道。
“哦。”夏荷頓時沒興趣了。
她酸了。
她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親生父母了。
不過她懷疑自己是走丟的,不是被人販子拐賣的,因為夏家人說是在草叢里撿的她,村里人都這么說。
當時走得急,沒來得及去夏家問問,她的那個吊墜還在不在他們手里。
不過以她對夏家人的了解,他們手里藏不住好東西,估計“幫她保管”沒兩天的時候,就被他們賣了!
公交車來了,夏荷跟陳向東告辭。
陳向東看著她們上車,原地站了一會兒,搖頭笑了。
沒想到還能遇到這么有意思的人,這么有意思的事。
回到家,夏荷拍拍椅子,讓一直拉著臉的孫娥坐下。
“沒打死他,不高興?”夏荷道。
孫娥立刻道:“我不想要那5000塊錢,我只想讓他給我父親償命!就算償不了命,也應(yīng)該讓他坐牢!”
夏荷道:“現(xiàn)在坐不了,我剛才說的什么鑒定技術(shù),什么遺傳學,都是編的,你這幾天一直跟在我旁邊,你聽見哪個老師說了嗎?”
孫娥頓時蔫了。
其實剛剛她就在想這個問題,她沒聽說啊。
夏荷道:“我也是以前在報紙上無意中看見過一篇報道,有沒有這事兒我也不知道,詐他們的,我猜沒有,不然咱們村的老李家和老王家,也不用打破頭了。”
老李家和老王家是鄰居,結(jié)果李家媳婦生的一個孩子,特別像老王,村里人都說是老王的,兩個男人沒事就因為這個火拼。
“他不承認,堅決說自己失憶了,就沒人能拿他怎么辦。”夏荷道:“所以還是先從他手里扣點錢要緊。”
孫娥還是很頹喪:“那就一點辦法沒有了?他殺了 我爸爸,他卻逍遙法外,活的好好的,有老婆孩子,有工作,以后還能活的好好的!而我爸爸呢?他早早就死了!現(xiàn)在變成一捧灰,被埋在黑暗的地下!”
她崩潰得哭了。
夏荷等她發(fā)泄完,平靜了一些才道:“首先,我也支持許志鴻下去陪你爸,但是說個你不愿意聽的事實,按照法律規(guī)定,他當初不跑,最多也就判10年,死不了,出來之后繼續(xù)逍遙,有時候事情就是這么不公平。
“還有。”她頓了一下道:“在你心里,是不是覺得你爸爸是個很好的人?他會愛護你、保護你,把你寵得像公主一樣?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?”
孫娥擦擦眼淚,有些尷尬道:“倒也不至于像公主....”
她還沒想得那么好,但是她爸爸,一定會對她很好吧?她是有爸爸保護的孩子!肯定活得比現(xiàn)在好!
夏荷搖搖頭:“想想你三個叔叔,你那堆堂姐妹,過的什么日子?”
孫娥立刻哭不出來了。
“還有....”夏荷更猶豫了,還是選擇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