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建林在跟人通話時聽到砰地一聲響，他心浮氣躁：“怎么了？”

手機那頭人嚇得聲音拔高：“賀崢的車掉進江里了！”

有那么幾秒，賀建林整個人宕機一般，什么都聽不見，也什么都說不了。

待到雙耳中的尖鳴聲褪去，他強裝鎮定：“救他，趕緊去救他，一定不能讓他出事兒！”

賀建林習慣了命令，也習慣了下面人一定會執行他的命令，他知道賀崢身邊很多人，那么多人，一定不會有事的。

賀崢從幾十米的大橋連人帶車掉進江里，整個過程電光火石，身邊的確幾十雙眼睛看著，可沒人會選擇從幾十米的大橋上跳下去救他。

等到一行人連下橋再打救援電話，來到江邊時已經七八分鐘之后。

江面一片平靜，沒車，沒人，像什么都沒發生。

現場有人會游泳，拎著游泳圈就往江里沖，奈何賀崢墜橋的地方距離岸邊好幾百米，偌大的水面，刻舟求劍都不知往哪刻。

等救援隊過來時，距離賀崢墜橋已經過了十七分鐘，根據橋面撞破的位置，潛水員要先下水定位。

所有人都已經盡量最快速度，可跟賀崢消失的時間相比，每一秒都像一分鐘一樣煎熬。

賀建林在電話里從假裝鎮定到真正崩潰，從怒發沖冠到一言不發。

賀崢在云城出事，明知于事無補，賀建林還是一個電話打給當地最高負責人，對方接了電話又馬上找事發地派出所的最大負責人。

車墜橋是挺大的事故，但是大到警車救護車打撈吊車把江邊塞滿…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江里發現怪獸了。

第一批下江的潛水員上來，說發現車了，但是車里沒人，駕駛位窗戶玻璃是開著的，不是破裂，而是人為打開，懷疑車內人在墜江時主動自救。

聞言，賀建林恍惚老天爺給了他第二次生命，他沒辦法接受賀崢死了，不是死在仇家手里，而是死在親爸手里。

當地馬上派了更多潛水員，連夜下江搜人，平均寬度達百米，幾百千米的大江，下去幾十號潛水員，就像往鍋里丟了幾顆芝麻。

連續找了幾個小時，潛水員體力也會不支，賀建林正從夜城往云城趕，當地負責人不敢叫停，連夜從附近城市調人，就算沒有功勞也得占個苦勞，絕對不能停下。

從墜橋地前后五百米，擴大到一千米，還是沒找到。

有經驗的指揮員說：“看現在的水流速度，我建議在下游攔截。”

賀崢出事的時候是夜里十點多快十一點，沒有從夜城飛云城的飛機，賀建林叫人開車去云城。

這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，開車要三十多個小時，賀建林切膚之痛，終于體會到什么叫鞭長莫及。

去的路上，他閉眼靠在后座，腦中都是二十幾年前的畫面。

他強迫隋欣怡，又不顧念隋欣茹，他知道賀崢跟隋也都是無辜的，他以為錢跟權就能彌補當年犯下的所有錯。

也許他應該對賀崢關注更多一些，也許他早就該去國外找隋也跟隋欣怡道歉，也許他叫隋也回來就該保護好他，也許賀崢不想出國的時候，他就應該讓人把賀崢綁上飛機。

耳邊一直回響著賀崢憤怒的質問：“你們到底教過我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