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們希望時間停留。
人們也不希望時間停留。
希望時間停留是因為想要把美好的時光保存下來,不希望時間停留,是因為有些事情是必須經(jīng)歷時間的磨煉才能得到成功。
所以很多人都會把一句話掛在嘴邊:等明年就好了,等以后就好了。
因為當(dāng)下解決不了問題。
所以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以后,也算是成為自己一個精神支柱。
但時間從不停留。
且過的很快。
一轉(zhuǎn)眼就來到了第二天早上,我提前和周壽山開車和張君匯合了,一般來說,混社會的講究場面,到監(jiān)獄或者看守所是會有很多人過來架勢的。
但我并沒有叫太多人,一來,那些人不認(rèn)識王文,二來,我也不想驚動太多人,只是帶著周壽山和張君匯合后一大早開車來到了近江看守所的門口。
我和張君到了的時候,看守所門口已經(jīng)有幾十個各色各樣的人在等著了,他們也在接人,這里有普通人,也有不少撈偏門的社會人。
我和張君兩輛車。
一輛車奔馳s600,一輛奔馳s320,經(jīng)典虎頭奔車型,在這個時間點,能夠買得起這樣的車,無一不是大老板的。
所以我們兩個剛把車停下,便引起了很多側(cè)目。
再接著,我和張君兩個人便被社會上的一些人給認(rèn)出來了,尤其是張君,張君的鼎紅至尊和皇家酒吧是近江最出名的兩個夜場之一,他很難不被認(rèn)出來。
于是便很多人過來打招呼了。
我原本看到這么多人是不打算下車的,但看到這一幕也只好和張君也一起下車了,剛下車,一群社會人便對著我和張君激動的打起了招呼。
我和張君也跟他們打了招呼,散了煙。
接著我和張君兩個人來到靠近門口的墻邊待著了,那群社會人心里也有數(shù),盡管想巴結(jié)我和張君,也沒有再不識趣的過來湊熱鬧。
張君遞了根煙給我:“來一根?”
“不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張君手里的煙,搖了搖頭。
張君笑了笑,瞥了眼我手里的打火機(jī),打趣的說道:“不抽煙我見過不少,但一天到晚把打火機(jī)拿在手里不抽煙的,我還是第一次見。”
“沒什么煙癮。”
我先是說了一句,接著想到張君剛才長袖善舞,對誰都很客氣,笑容滿面的樣子,說道:“不過我也佩服你,認(rèn)識的,不認(rèn)識的,你都能笑呵呵的跟人家聊起來,我不行,熟悉的人還好,不怎么熟悉的我不自在。”
張君沒當(dāng)回事的笑了笑說道:“正常,你跟我不一樣,你是走正規(guī)商業(yè)路線的,我是走社會路線的,鼎紅和皇家又是做的夜場生意,所以認(rèn)識的,不認(rèn)識的,我都不能擺架子,位置低的時候靠狠,位置高點了就得靠德了,不然沒人服你的,而且太張狂也不是什么好事,萬一哪個小年輕看我不理他,太狂了,不順眼的過來給我一刀,那我往哪說理去?”
“這倒也是。”
我點了點頭,接著便等王文便和張君隨意的聊了起來。
而看守所內(nèi)。
王文在監(jiān)室里自從有了山東小龍罩著之后,再也沒有人敢欺負(fù)他,都對他客客氣氣的,至于之前打他的兩個人,他在窗戶上也看到過他們放風(fēng)出來。
其中一個人因為被山東小龍打的過狠,前面幾天都是戴著尿袋出門的。
所以王文對滿背渾身的山東小龍是又感激,又害怕。
而王文也知道山東小龍為什么會幫自己,是因為我,在想到我后,王文也是心情復(fù)雜,懊悔,感激,自責(zé),慶幸,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。
尤其是昨天晚上,王文在知道第二天會被取保候?qū)忈尫藕螅灰箾]睡好,進(jìn)來這么久,總共感到兩次時間難熬,第一次是剛進(jìn)門來的時候。
第二次便是昨天夜里了。
所以早上5點半,王文便起來了,然后壯著膽子來到了山東小龍的身邊,猶豫了半天這才推了推睡熟的山東小龍,想要說聲謝謝。
小龍看到是他,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小龍188的身高,滿背的紋身,精悍的體魄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,簡直對著王文這樣的普通人有著能讓他呼吸都困難的壓迫力。
“睡不著?”
小龍起來后瞥了一眼王文,問了起來。
王文點了點頭,困擾的說道:“在知道今天可以出來后,我一夜都沒睡著。”
“嗐,這正常的,要出去的時候,基本都睡不著。”
小龍一點也不奇怪,他是這里的老常客,太清楚這件事情了,他沒當(dāng)回事的撓了撓頭,對著王文莞爾地笑著說道:“不過你能出去是好事,不像我,我應(yīng)該是要上山踩裁縫機(jī)了。”
王文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知道“上山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在看守所外說一個人“上山了”,那代表這個人混好了,掙到錢了,而在看守所內(nèi)說一個人“上山了”,代表這個人要被判刑,送到監(jiān)獄服刑了。
于是王文內(nèi)疚的對著小龍說道:“對不起,都是我害了你。”
“嗐,說這屁話。”
小龍沒當(dāng)回事的說道:“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,早在口袋揣著200塊錢一個人誰也不認(rèn)識的跑到近江混社會,我就做好了這一天的準(zhǔn)備,又想掙快錢,又想不濕鞋,哪有那么好的事情?”
說著,小龍瞥了一眼王文:“不過你認(rèn)了一個好大哥,認(rèn)識了安哥,這年頭,能夠在兄弟出事,為兄弟跑前跑后的大哥很少了。”
在小龍說完。
王文只覺得羞愧難當(dāng),沒敢,也沒有臉將去年他背叛我的事情給說出來。
接著起床鈴聲響了起來。
王文回到自己的床鋪位置疊被子,并且把以后用不上了的被子送給了老鄉(xiāng)陳道德,接下來便是數(shù)時間,等著管教過來點名。
點完名他就可以出去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早上8點。
王文從窗戶看到了幾個管教走了過來,監(jiān)室里的人也都紛紛在號長的指揮下排成了兩排,在排好隊伍后,管教也開門進(jìn)來了。
接著站在門口拿著名冊,一個個報數(shù)點名。
點完名后。
管教又單獨(dú)點了王文的名字讓他出來,所有人都羨慕的看著出去的王文,因為能夠被關(guān)在刑事號的,基本都是要被判刑的。
基本不太可能出去。
怎么來的,怎么出去。
在領(lǐng)完之前存放的個人物品,以及簽完名后,王文走出登記室,終于看到了外面完整的天空,只要走出外面的大門,他就算出去了。
原本王文是沒想過會有人來接他的。
但當(dāng)他懷著復(fù)雜的心情從看守所旁邊小門走出來的時候,他居然看到了站在墻邊和張君一起有說有笑的我,一瞬間,王文一下子愣住了,然后眼眶泛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