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姑娘不必親自動手，可……可以讓別人來。”江和章實在擔心如今的自己，他面對蘇顏的動手動腳，非但不反感，腦子里的自己還會化身禽獸。
這不像他認識的自己。
萬一當著蘇顏的面，他真的化身成了禽獸，那他日后也無顏再面對她了。
蘇顏撇撇嘴，看一眼自己的手：“可是我的手太糙，讓你不舒服了？”
江和章心中喟嘆：不，是太舒服了。
她的觸碰，他很喜歡，可倆人還未成親，旁邊又有人，怎能如此親密無顧忌？
蘇顏聽他不吭聲，便朝貼身丫鬟努努嘴：“那還是你來吧。”
那丫鬟點點頭，主子有吩咐，她們自然不會推辭。
何況她們本就是蘇顏的貼身丫鬟，日后是要做陪房的，雖然江和章如今沒有功名，也甚是清貧，可蘇顏這個主子都不嫌棄人家，她們當然也不會嫌棄。
說句長遠的，日后江和章指不定還會給她們開臉，蘇顏在軍中當差時，她們便要替自家主子照顧好江和章。
種種原因下，那丫鬟除了微微有點兒臉紅，很聽話便走過去了。
江和章心中那股情緒，如同滴進油鍋的水，一下炸開。
“蘇姑娘！你怎可如此！”他動靜很大，再次將自己裹了個嚴實。
蘇顏第一次被江和章吼，雖然聲音壓得低，卻還是很納悶，愣在那里奇怪地看著他。
旁邊的丫鬟也頓在原處，沒有繼續上前。
老大夫直到這會兒才弄清楚，他們二人還未成親：“這位郎君不可動作太大，小心把腰閃得更嚴重。”
聽到老大夫的唉聲嘆氣，江和章艱難地朝他做出作揖手勢：“勞煩大夫先出去一下。”
他說完又看向屋子里的兩個丫鬟，然后看向蘇顏。
蘇顏會意，朝丫鬟們也擺擺手。
待屋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以后，蘇顏才不確定地皺起眉頭：“你在與我鬧別扭？”
“蘇姑娘怎可讓別的女子……碰我的腰？”他幽怨地看過去，甚是不解蘇顏的想法。
“她日后是我的陪房，你可以收她做通房，然后納為妾室……”蘇顏想解釋那個丫鬟的身份，表明她并非其他女子，而是日后會親近江和章之人。
可江和章卻忍不住打斷她：“我無需通房，蘇姑娘，江某不是那等肆意風流之人，除了娶妻，斷無納妾的心思。”
“不必與我保證這種話，我不介意的，日后你若改了主意，與我說一聲便是。”蘇顏是真的不介意，她做過蕭峙的妾室，明白不被正眼相待的那種委屈。
高門大戶的陪房丫鬟們，都是做好了給姑爺當妾室當通房的準備的，她不想讓這幾個忠心的丫鬟寒心。
最主要的是，她們可以幫自己固寵。
她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安于內宅，成親后長期與江和章分居兩地，時日一久定會出問題。
別的狐媚子不好說揣著什么心思，她的幾個陪房卻是定然心向她的。
蘇顏不再是當初那個異想天開的小姑娘了，她在蕭峙的后宅待過，知道一個男子若一心向著一個女子，她是無論如何都搶不回來的。
如今江和章心里有她，她不得不做此打算來維系日后的感情。
江和章心里可不這么想。
他從小出身貧寒，身邊男子都只娶一個妻，畢竟他們沒有多余的銀錢再去納妾。所以他從小便覺得像他老父親一樣，一生只守著老母親一人，才是正常的夫妻之道。
后面入了書院，見識過達官顯貴們的生活后，他的初心并未因此改變。
所以蘇顏如今的舉動，在他眼里等同于蘇顏并不在乎他。
這個念頭像一根刺，扎在江和章心頭，痛得他難以呼吸。
“蘇姑娘不介意？你竟然不介意日后與別的女子共事一夫？”
聽到江和章的詰問，蘇顏不禁皺眉：“陪房丫鬟算不得別的女子，她們與我乃一條心。”
“如何不算？日后我夜里宿在她們房中，蘇姑娘也不會在意？”
蘇顏口是心非道：“我當然不在意，我也不能在意，善妒乃大忌！”
她不明白江和章好端端地怎么跟她鬧起了別扭。
以前她倒是盼著有男子能只將她一人放在心中，可事實證明那是她的癡心妄想，如今她坦誠地面對現實，江和章卻又開始莫名其妙。
江和章干巴巴地冷笑道：“善妒乃大忌？江某并不如此以為。妒源于愛，一個人若是不把另一個人放在心中，她自不會妒忌。”
就像蘇顏，隨隨便便就能將他推給別的女子，說明她心里沒有他。
興許，她愿意成親真的只是因為他敲了登聞鼓。
她只是在報答他，并非心悅他。
想到此前相處的點點滴滴，江和章隱約開始懷疑，那些曖昧的瞬間都是他的錯覺，都是他的一廂情愿。
蘇顏聽到江和章的話，煩躁道：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你難不成希望我善妒，我不讓任何一個雌性靠近你？”
她說完，忍不住勾了下唇角。
一個男子竟然如此天真，日后他成了親怕是又要另一番說辭了。
江和章眼巴巴地看過去，原本想點頭的，可看到她嘴角的那抹嘲諷，他所有的期待都落了空：“蘇姑娘覺得不該如此？”
“自是不該，日后你喜新厭舊，只會因為善妒一事指責我，甚至因此休妻。”蘇顏有什么說什么，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會吵起來。
這就是她的擔憂，所以她不愿意助長自己的妒忌，一旦有苗頭，她便將之扼殺在萌芽之中。
江和章很是不喜老夫人和蘇顏這么說他，一個個都覺得他以后必定會納妾似的，她們又不是他，為何要如此篤定？
“江某成親不是為了休妻的，還未成親，蘇姑娘何至于說這么傷人心的話。”
蘇顏聽他語氣黯然，煩躁地看過去。
江和章這會兒臉色慘白，不知是不是腰疼得厲害。
蘇顏按捺住脾氣，想揭過這個話題：“我叫大夫過來，你不喜歡丫鬟幫忙，我幫你按便是了。”
江和章聽她很不情愿的樣子，搖搖頭：“讓蘇姑娘為難了，不必勞煩蘇姑娘，我自己歇歇便好。”
蘇顏氣性上頭，瞪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。
老夫人聽聞來人吵了一架后，憂心忡忡地嘆了一口氣。
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，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。
旁邊嬤嬤也跟著嘆氣：“那明日……姑爺還會帶媒人來定婚期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