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雖然不是徐母所生,可同為女子,徐母并不愿意真的看她被楊二郎活活打死。上次她便讓人跟徐二的丫鬟遞了話,如遇大事,務必回徐府知會一聲,徐家畢竟是徐二的娘家。
“二姑娘沒回來,只有她身邊的翠屏回來了,翠屏她……”
徐母聽她欲言又止,愁眉道:“翠屏怎么了?說!”
“翠屏說是在門外磕頭求姑爺不要動手,腦袋都磕破了,姑爺也沒搭理她。”
徐母嘆著氣直搖頭:“蠢貨,那種情況將自己磕破頭有什么用?不會去找昭明伯夫婦?”
主仆二人議論著,很快便看到了翠屏。
翠屏何止額頭有傷,右臉也有一塊淤青,顯然是被東西砸成這般。
一看到徐母,翠屏便淚如雨下:“求大夫人快去救救姑娘吧,姑娘要死在昭明伯府了。”
原來徐二被楊二郎哄回昭明伯府沒多久,她便開始偷偷變賣嫁妝、首飾,來維持楊二郎在外面的顏面。時日已久,楊二郎習以為常。
后來徐二本就少的嫁妝所剩無幾,對楊二郎也不再那么大方。
楊二郎時常得不到滿足,“喝醉”的次數開始變多,每一次都要對徐二動手。
每一次事后,楊二郎都會痛哭流涕地跪在徐二跟前求她諒解,次數多了,徐二的心也徹底死了。
這次初二成親,昭明伯夫婦也在受邀之列,昭明伯夫人帶著徐二一起去參的宴。徐二看到自家人,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,畢竟臉上還有殘余的淤青,她敷了許多粉面才遮住。
當晚回去,楊二郎便又開始發癲,動了手。
“二姑娘將大房伯爺和伯夫人都得罪了,奴婢去大房求救,大房每次都磨蹭許久,等到姑爺停手了才過去勸幾句……二姑娘這次地都下不得,應該是斷了骨頭,昨晚眼睛都哭出血了。”
徐母聽得膽顫心驚:“豈有此理,真當我徐家沒人了?”
“伯夫人說小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,這是家事,不許奴婢出門。奴婢是鉆了狗洞逃出來的,嗚嗚嗚……”
徐母剛張嘴想讓人把大兒子二兒子叫回來,去昭明伯府給徐二討公道。
轉念一想,她又改了主意:“是你自己回來的,還是二娘讓你回的?”
此前徐二多加維護楊二郎,胳膊肘往外拐,倘若她至今沒有醒悟,徐家便是替她出頭也是白出的。
“二姑娘日日懺悔,說以前不識好歹瞎了眼,大夫人和五爺百般勸說,她卻鬼迷心竅地要嫁去那豺狼窩……二姑娘沒臉回來求救,是奴婢自作主張回來的。”
“她真知錯了?”徐母厲聲質問。
翠屏連連磕頭,額頭再度滲血:“奴婢不敢撒謊,二姑娘真的知錯了。”
徐母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:“既如此,你回去問問她可愿和離,倘若愿意,我帶人去昭明伯府幫她作主。倘若還舍不得楊二郎那豬犬不如的東西,你便當沒回來過。”
翠屏激動地再次磕了一個頭:“多謝大夫人!多謝大夫人!”
徐母讓貼身丫鬟差人跟著翠屏,一旦得了消息便回來稟報。
翠屏跑回昭明伯府后,敲開一道角門,又給了看門婆子一粒碎銀。期間避人耳目鉆狗洞回院子時,被昭明伯夫人的丫鬟逮了個正著。
昭明伯夫人這會兒正帶著府醫在給徐二看傷,見府醫臉色難看,她低聲斥道:“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將她的命給我保住!”
哪兒能成親沒多久,便死了的。
難產而亡、重疾而亡都說得過去,徐二剛剛隨她去吃過喜宴,這會兒忽然暴斃,外人定要閑言碎語。
“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,需要抓什么藥,只管告訴管家。”昭明伯夫人退了一步。
此前跟二房鬧僵后,兩房就差分家了,二房的開支幾乎早就由他們自理。徐二如今進氣少出氣多,若靠二房自己買藥,這條命準得交代在這里。
府醫聽了昭明伯夫人的話,灰白的臉色稍稍有所好轉。
等府醫退下,狼狽的翠屏被押到昭明伯夫人跟前:“夫人,她鬼鬼祟祟地從狗洞鉆回來的,身上還帶了一包碎銀子!怕是手腳不干凈!”
翠屏忙不迭搖頭:“沒有,這些碎銀是徐家大夫人給奴婢的,奴婢沒有偷伯府一針一線!”
她也是怕極了,只能實話實說。
昭明伯夫人半瞇起眼,重重拍了下桌子:“你回徐家了?你怎么跟徐家人說的?”
翠屏緊緊咬著唇,不敢再多說。
“徐家人都知道了?他們可是要來伯府了?”昭明伯夫人陰狠地瞪住翠屏,翠屏嚇得不敢看她,只低著頭求饒。
昭明伯夫人當機立斷,讓人套馬車,即刻把徐二主仆送走。
翠屏嚇得不輕,不等她大聲驚呼就被人捂了嘴拖走。
“從后門送出去,送到莊子上看好,不許走漏風聲!你去門房知會一聲,徐家若來人,給我客客氣氣招待……二郎呢?還不把二郎給我找回來!快!”昭明伯夫人掃一眼空蕩蕩的屋子,里面能砸的都被楊二郎砸完了。
她氣得跺跺腳,又差人去她庫房里搬東西過來裝飾。
徐二在馬車上被顛醒后,便看到四個貼身大丫鬟擠在旁邊抹眼淚。
得知了自己的處境后,她紅腫的眼睛再次流出淚來。
她眼角被茶盞的碎渣劃破,這兩日又抑制不住地哭,淚水里便總會帶上血絲。
“姑娘,奴婢們該怎么辦啊?大夫人是想幫您作主的,可她等不到消息,定會以為姑娘舍不得和離……”翠屏急得抽抽嗒嗒,上氣不接下氣。
徐二絕望地閉上眼:“怪我自己不聽勸,母親約莫也不想再見到我了。”
這些不見天日的歸日子,她早就后悔了。
可當初是她自己出新記錄地要嫁過來,也是她那般容易受楊二郎的慫恿,跟大房鬧僵了關系,如今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,都是她活該……
跟著翠屏來到昭明伯府外的小廝等了足足兩個時辰,沒等到翠屏再出來遞消息。
眼看天都黑了,他只能回徐府如實稟報。
徐母聽說此事后冷笑一聲,下意識以為徐二還是不愿和離:“守著她那破顏面,命都不想要了,既如此,那便聽天由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