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希一頭霧水地斜了初二一眼:“夫君在宮里受氣了?怎得一回來就陰陽怪氣。”
初二吃癟:“我沒有。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他就是覺得顧希只應該對著自己那樣笑。
顧希沒心思跟他閑聊,說了陳玉芬的事情后,便將自己今日請許寶箏幫忙的事情一并說了。
她想讓夏聽峰母子求著陳玉芬和離,而不是被休。
走到客房院子附近時,顧希將初二往余氏那邊推:“你去跟大伯母擺擺臉子,再沖她們的丫鬟發發脾氣,叫她們這段時日不敢再氣二嫂。”
“我還未更衣。”初二很無奈。
他下值后快馬趕回來,只想跟顧希用膳、說說話,不想見糟心玩意兒。
顧希答應過不在人前跟初二親近,所以她微微嘟起嘴,一臉嬌憨,眸光里閃動著明晃晃的央求。
初二哪里受得了她這樣撒嬌,不等她說一個字,便軟下語氣道:“那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好,我在這里等夫君,哪兒也不去。”
初二一個沒忍住,嘴角往上揚起。
揚完又覺得沒出息,一本正經地將唇抿緊。
待他離開,石榴才小聲嘀咕:“姑爺適才好像在吃味。”
“吃味?”顧希震驚了,她剛剛可是和許寶箏在一處。
石榴是丫鬟,比顧希更早注意到初二,所以也清楚地捕捉到初二當時的神態。
顧希聽石榴描述完,饒有興致道:“他竟然也會吃味?哼!”
打從聽許寶箏的話轉變了想法,她如今越發覺得和初二的相處有意思了。
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,初二便匆匆回來了。
顧希遠遠看到他的身影,一把抱住石榴的胳膊,假裝跟她咬耳朵:“你笑笑,瞧瞧那根木頭有什么反應。”
石榴從小陪著顧希長大,二人私下本就熟稔,便學著許寶箏的模樣故意幫顧希整理了下耳邊那兩根碎發。
看在初二眼里,主仆二人甚是親密,有說有笑的,幾乎都貼一塊兒去了。
“姑爺皺眉頭了,好像不高興。”
“姑爺一直盯著姑娘看呢……”
初二皺了下眉頭,闊步走過去:“咳!人前摟摟抱抱,成何體統?”
語氣有點急,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氣悶。
顧希笑著摟了一把石榴的腰肢:“這才叫摟摟抱抱,夫君莫不是看錯了。”
初二攢了下拳。
他早就發現了,顧希喜歡親近人,以前在潁州時便見她貼著林氏。
顧希挑釁地挑挑眉頭:誰讓你老腐朽,人前不讓我牽手的。
初二沒看懂她的挑釁,一雙眼艱難地從顧希那雙胳膊上挪開,她這會兒竟然還拉著石榴,他真想把二人拆開。
他很快想到了法子,卸下身上的披風遞向石榴。
待石榴接過去后,他不動聲色地擠到顧希和石榴中間的空隙,將二人隔開:“我餓了,回去用膳吧。你們……都退下。”
石榴等人退下后,身邊便沒了人。
初二下意識曲起胳膊肘,往顧希那邊送了送。
夏府如今的下人都很識趣,一看到初二和顧希都在一處,都會遠遠避讓開,盡量不出現在他們可能會經過的道上。
所以初二本意是想讓顧希挽自己胳膊的,誰讓她喜歡挽呢。
但是顧希沒注意到他的小心思,一聽說他餓了,步子比平日快了許多。
一眨眼的工夫,她便將初二甩后面一截。
初二蹙眉看過去,又瞟一眼自己曲到旁邊的胳膊肘,心里甚是郁悶……
夏聽峰帶著酒氣回家時,余氏屋子里還亮著燈。
她搶先一步攔住夏聽峰,支支吾吾地抱怨陳玉芬如何對她不敬、又如何無禮:“我……我也是氣不過,就打了她一耳光。”
夏聽峰并未放在心上,他娘幫著他和大哥教訓媳婦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,以前也打過她們,沒什么稀奇的。
“娘教訓得對。”夏聽峰說完,便莫名其妙地笑了下。
余氏這才道:“哪里知道她就摔跤了,還把……把孩子摔沒了。”
“沒了便沒了,娘,我跟你說件事兒。”夏聽峰不以為意,朝余氏努努嘴,示意進她屋里商議。
“啊?”余氏沒料到他這么不在意,錯愕地進了屋。
“我今日救了一位姑娘,她的荷包被人搶了,恰好被我絆了一腳……嘿嘿,其實我并未想幫忙,一切都是天意!那姑娘說荷包里有她母親送她的玉佩,對我甚是感激,還請我在京城最大的酒樓用了晚膳!”
夏聽峰一想到那女子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,便忍不住咽口水。
人家那雙眼嚴寒秋波、瀲滟嫵媚,可不像他屋里那雙死魚眼,成日板著臉,就知道讓他受氣。
余氏聽得心不在焉:“這有什么可說的?你爹和你大哥過不了幾日便要回來了,到時候他們若責怪我,你可得幫娘說好話。”
“娘,我覺得那姑娘對兒子是一見傾心,今日送我回府,她家的仆人看我竟然住在夏府,態度十分恭敬……”夏聽峰越說越起勁兒。
他一路上故意跟那小廝閑聊,聽說那姑娘是一個富商的獨女,沒有其他兄弟姊妹。富商對那姑娘千依百順,還說日后會把所有的生意都交給女婿打理。
夏聽峰不免動了心思。
他對人家可有救“玉佩”之恩,生得又風流倜儻,明日去她家附近“偶遇”一番,還愁她不對自己魂牽夢縈?
跟余氏說完自己的打算后,余氏才不解地盯著他:“這樣大的商賈,能把女兒嫁給你做妾?”
“自然不能為妾。等她迷上兒子后,我便休了陳玉芬!誰讓她保不住我兒子!”
余氏聽得惴惴不安:“嵐哥兒下值后發了一通脾氣,還說事情傳出去后,夏家又要被人彈劾。你這會兒提什么休妻?也不怕陳玉芬上人家門口去鬧?”
夏聽峰卻聽不進去,他一想到那姑娘嬌羞地偷看自己,心里便癢癢。
休妻的念頭在心里生了根。
夏聽峰嘿嘿冷笑:“她一個無依無靠的,還敢鬧?娘不是說大嫂說她想和離嗎?我這是在如她的愿!”
余氏聽后,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。
這也太巧了。
不過想到顧希今日都沒出過門,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,忍不住看向兒子那張臉。
她家兒子生就一副好相貌,能被富商的孤女看上也算不得奇事。
倘若夏繼明回京之前,她能幫襯著兒子再找一個有錢的媳婦兒,夏繼明定不會為了陳玉芬小產的事情罵她。
真是天無絕人之路,她家合該繼續過好日子。
這么想著,余氏忍不住跟夏聽峰打聽起富商家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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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十五章 天無絕人之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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