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模狗樣，禽獸不如，四殿下那點兒心思，已經(jīng)路人皆知，還有臉在這里，生怕自己不討人嫌嗎？”蕭峙張嘴便嘲諷。
梁王只了解蕭峙的事跡，并不熟悉他那張嘴，狠狠愣了下。
正常人不是會急著為自己辯解嗎？
“兩位小殿下都是孩子，你也下得去手，還嫁禍給另一個孩子，這會兒還朝本太師潑臟水了，鹽吃多了？這么閑？”蕭峙嘴皮子利索，陰陽怪氣完便咋舌。
偏生他還說得理直氣壯，好像手里已經(jīng)握有證據(jù)。
剛剛還在懷疑蕭峙的百官，看他沒有半分心虛，再細品他這番話，相繼將懷疑的目光投向梁王。
“陛下為君這么久，九殿下十殿下都相安無事，四殿下一來，他們便出事。四殿下白長他們這些歲數(shù)，簡直衣冠狗彘，禽獸不如。”早在梁王將矛頭對向他時，蕭峙便猜到了梁王的意圖，壓根不給梁王下嘴的機會。
梁王還是第一次碰到當(dāng)著他的面，如此直白辱罵他的人。
他預(yù)想的結(jié)果沒達到，還被當(dāng)眾罵成狗彘禽獸，再好的涵養(yǎng)也憋不住：“魯莽武夫！粗俗！”
蕭峙看向剛剛閑下來的鄔大將軍：“梁王殿下罵你。”
鄔大將軍不明所以，只聽到梁王罵的幾個字，確實跟他吻合。
他怒發(fā)沖冠，直勾勾地瞪過去：“還愣著做什么？把這個想篡位的狗賊押下去！”
梁王氣得口歪眼斜，有種巴掌抽不到蕭峙臉上的無力感：“……”
“時事且未達，歸耕汶水濱。梁王殿下，不送。”蕭峙好整以暇地朝梁王勾了下唇。
這一次，梁王徹底繃不住了。
這是罵他對眼下局勢一竅不通，還不如回家種地！
皇家人嘲諷他種地之行為，他會在心里高高在上地嘲諷一句：爾等蠢貨，他日本王得勢，等著你們高攀不起。
可蕭峙這種臣子當(dāng)著百官嘲諷他，他受不了，他骨子里流著皇家血脈，本就該比這些人高高在上，他們都該頂禮膜拜，沒資格如此嘲諷他！
梁王徹底繃不住了，破口大罵：“蕭峙狗賊！你個逆賊！混賬！”
蕭峙幾句話，竟然就讓韜光養(yǎng)晦至今的梁王破了功！
劉進用余光瞥了蕭峙一眼，暗暗嘆服，垂下腦袋不想被任何人關(guān)注。
鄔大將軍扭頭看向老曹公公和那名內(nèi)侍：“他們兩個，也押下去！”
剛才小皇帝蘇醒片刻，授意他把這些所謂的人證先滅口。
蕭峙聽到鄔大將軍的話，出聲提醒：“他們都是人證，若不小心出了事，外人只會道陛下心虛，殺人滅口。”
鄔大將軍暗自詫異，看了蕭峙一眼。
他感覺這位聲名顯赫的殺神委實厲害，攻城時，蕭峙忽而聲東擊西，忽而金蟬脫殼，忽而欲擒故縱……那些兵法計謀信手拈來，把赤甲軍耍得團團轉(zhuǎn)，眼下再看，他竟然還有洞悉人心的本事。
鄔大將軍想到小皇帝攻回京城時什么都聽蕭峙的，思量再三后，到底沒敢滅口，把他們交給了蕭峙。蕭峙朝金吾衛(wèi)的兩位大將軍使了個眼色，二人親自將老曹公公他們帶走。
老曹公公在梁州待過一段時日，蕭峙想多了解一些情況，以防梁王有后手。
側(cè)眸看到百官們都在小聲議論，蕭峙不耐煩地站起身，一一掃過去，目光掃到其中幾位時，頓了頓。
不等蕭峙出聲，皇城司的黃副使便率先出列，質(zhì)問蕭峙：“請蕭太師給個說法，為何寫信讓梁王殿下為魏家伸冤？倘若蕭太師不寫那封信，京城何至于落到今日之地步？”
黃副使避重就輕，咄咄逼人地看向蕭峙。
蕭峙抬眸看向黃副使，輕輕勾了下唇。
今日上早朝之前，陸靖便已經(jīng)得了小皇帝的首肯，回皇城司奪回屬于他的一切。
黃副使仗著如今的權(quán)勢趾高氣揚時，殊不知已經(jīng)被偷了家。
蕭峙抱著雙臂，好整以暇地看過去：“你算什么東西，本太師需要向你交代？”
頗有一種“但將冷眼觀螃蟹，看你橫行到幾時”的悠閑。
黃副使接手皇城司后，皇城司的威信大大提高，京城如今誰還敢不將皇城司放在眼里？
“蕭太師！你仗著位高權(quán)重，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，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了？”黃副使抬高聲音。
這時，一位御史不怕死地站出來：“黃副使所言極是，蕭太師位高權(quán)重更當(dāng)做我等表率，既然身有嫌疑，便該配合調(diào)查……”
蕭峙做了個邀請的手勢：“梁王殺害幼弟，帶兵攻打京城致使百姓生靈涂炭，他一句污蔑，本太師便成了戴罪之身？為了讓各位大人滿意，本太師這就去請辭。”
蕭峙不急不徐地站起身，朝暖房走去。
小皇帝剛才已經(jīng)被鄔大將軍等人抬去暖閣，眼下并不在大殿。
那位御史看到蕭峙不似作假，當(dāng)真進了暖閣，頓時傻了眼。
他不過是說了幾句公道話，又沒怎么著。
小皇帝眼下已經(jīng)蘇醒，看到蕭峙進來，著急地坐起身：“太師，外面情形如何？”
蕭峙沒有回話，將黃副使等人的咄咄逼人簡略說了下，便坦蕩蕩地請辭：“臣請陛下準允，卸甲歸田，以證清白。”
眼下這些亂攤子，他還不想收拾。
梁王手里那封信不是他所寫，他若自己去查，總會有人不滿意。
小皇帝眼看著蕭峙聊下這番話便走，急得想起身追上去，一番折騰，剛剛處理好的傷口再次崩了血。
“來人！黃副使與梁王勾結(jié)，下詔獄，嚴查！”小皇帝一動氣，猛地咳了幾聲，吐出一口鮮血。
蕭峙出了皇宮后，徑直趕回武安侯府。
看到侯府門墻沒有多大損傷，他懸著的心放下一半。
敲開門，看到趙福安然無恙，蕭峙徹底放了心：“父親母親可安好？”
趙福哽咽點頭：“侯爺可算回來了。”
梁王入京后人心惶惶，好在侯府里沒幾位主子，護起來倒是不難。
蕭峙疾步往松鶴堂的方向走去，順便叮囑跟在身后的趙福：“差人查查九皇子和十皇子的事情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他不得不感嘆，姓岳的人是真心狠。
九皇子和十皇子不過兩個孩子，他原計劃中這兩位壓根不是威脅，有的是法子讓他們放棄奪嫡。便如珋王妃的女兒，早就被他安置妥當(dāng)，絕不至于送命。
老侯爺和老夫人在侯府惶恐不安了許久，乍然看到蕭峙，還以為自己眼花。
倆人拉著蕭峙絮絮叨叨，噓寒問暖。
彎月升空時，趙福帶著打探來的消息來到松鶴堂。
蕭峙剛和二老一起用完飯，看到趙福后便告別二老回梅園，以眼神詢問。
趙福言簡意賅，直接說了要緊之事：“十皇子確實夭了，可九皇子不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