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人了，曹家囤的人，要打我們長水村的人了。”唐老太大聲嚷嚷著，本來因為唐美鳳她們來收布，就有很多人傳消息，大家都想來看看是一怎么一回事，誰知道，還沒靠近呢，就聽到唐老太的話了。

　　“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大家七嘴八舌的問著，平日里雖然他們不喜歡唐老太，但是，唐老太一家子，現在也是長水村的人了。

　　“娘啊。”王氏扶著孕肚走了出來，如哭喪一般的聲音，所有人的心里一個激靈，眾人看著王氏那高高隆起的肚子，紛紛讓開了一條路，這要是被訛上了，那可是要不少錢的。

　　“娘啊，是我們沒用，這才讓你吃苦的，但是你放心，只要有我們一口飯就吃，就絕對不會餓著你的。”

　　王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著，還特意看了一眼唐念道：“我們絕對不會像有些人一樣，光顧著自己，不顧著你的。”

　　“好，這才是娘的好兒媳啊。”唐老太抱著王氏痛哭著，一邊道：“可惜老大沒了，不然，他的孩子，肯定會孝順我的。”

　　“我爹在晉州護著二位叔叔，被抓了壯丁，還沒死呢。”

　　唐念打斷著，冷眼看著她們婆媳兩個演戲，她提醒道：“當初你把病重的我丟在逃難的路上，還想把我兩個妹妹賣了，就連我那剛出生的弟弟，也嫌棄是個累贅，你們要是知道有今天，是不是就后悔把我們丟了？”

　　“我們姐弟幾個運氣好，碰上我夫君，一路驚險著帶著我們到奉天，這才活下來。”唐念的聲音清楚，字字清晰的傳入到長水村的村民們耳中。

　　“這世上，有咒親兒子死的娘嗎？”唐念三言兩語的，就讓唐老太和王氏兩個人的哭聲嗄然而止。

　　“胡說，這，這不是這么久了，老大還沒來找奉天找我們，我這個當娘的，才擔心嗎？”唐老太捂著胸口，滿臉傷心的看向唐念道：“你靠著你姑奶奶如今日子好過了，不想認我們了……”

　　“錯，是你在逃難的時候，把我們姐弟四個丟下，那一刻，你就可以當沒有我們這家人了。”

　　唐念懶得聽唐老太的話，唐老太還想說話，唐念一腳踩下旁邊的石頭道：“爹為了二叔和三叔被抓了，你們不照顧他的妻女，我娘失蹤了，你又把我們丟了，我要是你，肯定找個石頭撞死。”

　　“不，得找根繩子吊死，也不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。”唐念抬腳，剛剛被她踩過的石頭，瞬間成粉了。

　　唐美鳳趁機把她們做的不要臉的事情說了，道：“也不怪我這侄孫女冷心，換作我們，我們還不如侄孫女呢，這不得跟她們拼命啊？”

　　“各位鄉親們，我們曹家囤建了一家染布坊，只要大家織的布好，縣里收，我們也收，一樣的價格，大家就可以省下走幾十里路了。”唐念朗聲說著，將話題岔開。

　　一時間，剛剛還圍著唐老太等人聽八卦的人，這會全轉到自己關心的話里去了。

　　“一直收布嗎？”

　　“價格真的一樣？”

　　“會不會以后就不收了？”

　　“怎么給錢呢？”

　　大家七嘴八舌的將擔心的話給說了，唐念一一解答，表示不管大家有什么布，都會收，當場驗布，只要布做的好，當場給錢。

　　長水村的人一聽，立刻動心了，有時候為了賣布，還要專門去縣里，來回一天就沒了，但現在，去隔壁的曹家囤，那可太近了。

　　“大家可別被騙了，嘴上說的好聽，誰知道給不給錢呢？”唐老太差點和唐美鳳打起來。

　　“真金白銀，也能叫騙嗎？”唐念笑看著長水村的村民。

　　唐念從口袋里掏出銅錢道：“如果你們不相信，可以大家一塊去曹家囤，若是沒拿到錢，大家可以選擇不賣布給我們。”

　　“你們來的人多，總不能騙你們吧？”唐念微笑著，一點都沒有因為唐老太的話生氣。

　　唐老太眼看著大家都相信唐念了，她道：“我不信，除非，你把我家布給收了。”

　　“不收。”唐念拒絕的果斷，連考慮都沒有：“你都要我們的命了，我們為什么要收你們的布？你們可以去縣里賣布。”

　　“還有前些日子，我碰上二嬸了，二嬸為唐家生了兩個孫子，你們居然把她賣到府里當丫鬟婆子，可真是狠心吶。”唐念嘖嘖嘆著。

　　“難怪，我說你們老二媳婦不見了呢。”

　　“原來被賣了，這唐家，也不是吃不起飯啊。”

　　“那她們的話可不能信。”

　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，唐老太氣的想要反駁，又反駁不了，一旁的王氏道：“二嫂是運氣好，被大戶人家看中，想讓她去享福的。”

　　“真要享福，你怎么不去？”唐念一句話就堵住了她的嘴：“賣身進府，就是奴籍，任憑主人打罵發賣，我有些好奇，這到底是享的什么福呢？”

　　王氏：‘……’這死丫頭，怎么嘴巴變得這么伶俐了。

　　她臉色變了變，臉上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，道：“二嫂做事利索，她在那里吃穿不愁，冬日里還能跟著主子用銀絲炭，我瞧著她穿著的衣服，可比我的好多了。”

　　“誰讓我懷孕了，人家嫌棄我干活不行呢。”王氏適時的將手放在了高高隆起的肚子上。

　　“你見著她用銀絲炭了？”唐念反問，她嘆了一口氣，一副朝著大家尋意見的模樣。

　　唐念滿臉疑惑的問：“大家伙說說，我前些日子見著二嬸的時候，二嬸還讓我小心唐家人呢，說唐家人都是黑心肝的，將她打暈賣了，你們一個說愿意的，一個說不愿意的，到底該聽誰的呢？”

　　公說公有理，婆說婆有理，唐家老二媳婦干活利索，她們可是見過的。

　　一時間，大家還猶豫著。

　　唐念適時的將疑惑再次的拋了出來：“我二嬸最近回來過嗎？要真過的好，肯定要回來感謝感謝你們的。”

　　‘感謝’幾個字上，唐念加重了讀音。

　　長水村的村民們卻是恍然大悟，道：“唐老二的媳婦可一次沒回來過，這要真過的好，還能不回來？”

　　王氏已經快掩飾不住了，道：“給別人干活，哪能說回來就回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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