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寧是真心覺得，不管是寧阿梅，還是寧二妹，她們都是不錯的人，加以培養，往后必然能成大用。

　　所以，顧寧也愿意給對方這個機會。

　　寧二妹沒想到，自己還有這個好運，當即有些驚喜，她是知道的，現在找個工作多難，像她沒有系統地上過學，只是在家跟著大姐念過幾個字的人。

　　出去找工作，都沒人要。

　　到最后，只有嫁人一條，可是看到大姐之前的處境，寧二妹對嫁人很是抗拒。

　　在她眼里，男人都是不可靠的。

　　只是，這么好的機會，她不敢直接答應下來，而是看向寧阿梅，她們家所有人都習慣了，把寧阿梅當成主心骨。

　　只要寧阿梅點頭了，她們就會答應下來。

　　一如之前的寧寡婦，和現在的寧二妹。

　　寧阿梅當然比寧二妹看得更遠一些，知道這個機會不容錯過，她當即朝著顧寧，有些忐忑道，“顧寧，這樣會不好？”

　　對方先是幫了她，又給她阿媽一份工作，這才多久，連帶著二妹都要一起帶起來了。

　　顧寧搖頭，“沒什么不太好的，我這邊又不是正式工作，只是給二妹一個機會，當然，我丑話說在前頭兒，如果二妹沒能達標，能力不合格，到最后還是不會要她的。”

　　這話一說。

　　寧阿梅反而放心了不少，“二妹，聽到沒，你小琴姐，好好學習，別辜負了你顧姐對你的期望。”

　　寧二妹重重地點頭，“我會的。”

　　楊小琴對寧二妹也是有所了解的，都是附近的人，當初寧阿梅出事，鬧得很大，后面寧家人就悄無聲息了。

　　沒想到幾年后，寧家人竟然又出現在人前面。

　　楊小琴當然是有好奇心的，但是這會太忙了，讓她顧不得好奇。

　　便直接朝著寧二妹道，“跟在我后面，幫我拿貨可以嗎？”

　　“另外，在注意盯著扒手，別偷了我們的貨物。”

　　電子攤的貨物，就那幾樣，基本都是電子手表和電子青蛙這類，這類貨物賣得都不錯。

　　只是，人多就容易事故多，沒付錢說付錢了，偷拿東西，卻說是自己買的。

　　楊小琴一個人看兩個攤位的時候，幾乎是需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。

　　如今，冷不丁地來個幫手，她能輕松不少。

　　寧二妹點點頭，“我認識。”

　　“小琴姐，你放心，我會好好做的。”

　　楊小琴這才點頭，和氣道，“這個很簡單的，要不了三天，你就能上手了。”

　　她也能跟吳姐請假，去吃一會好吃的，每天晚上看攤位，她都不知道錯過多少次好吃的了。

　　寧二妹到底是生手，而且有些貨物也認不全，能幫忙的程度到底是有限的。

　　到了后面，吳秀靈也過去幫忙了。

　　只剩下顧寧和寧阿梅了。

　　這會，被單攤子上的人并不多，顧寧便朝著寧阿梅聊閑話，“晚上我怎么賣被單的，你都看到了嗎？”

　　寧阿梅遲疑地點了點頭。

　　雙方攤位離得不遠，她多少也聽到一些。

　　顧寧這就放心了，她笑道，“那就行，你肯定在想，你阿媽和二妹都被安排了事情，怎么沒找你是不是？”

　　這下，寧阿梅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，這才是她正好奇的地方。

　　“留你下來是有正事。”

　　“你也看到了，現在幾個攤位，基本都上正路了，除了我手里的這個被單攤子。”顧寧摸了摸被單，嘆了口氣，“晚上把被單放在厚街這邊的夜市，測試下了買賣，不太好。”

　　四個小時算下來，比不上她在巷子口，一個半小時賣得多。

　　要知道，這兩個地方，可沒有可比性，巷子口才多少人？厚街又多少人？

　　顧寧覺得，這是地方沒選到位，這才會出現了這種后果。

　　寧阿梅看著那上好的被單料子，思索道，“既然這里不合適，那就換個地方好了。”

　　頓了頓，她想了想，“我知道一個地方，肯定有人愿意買這種被單。”

　　“什么地方？”

　　“休干所，家屬院。”

　　顧寧擰眉，“休干所？”

　　這不是老干部們退休住的地方嗎？他們這些人會買被單？這些東西，按理說，是國家都給準備好的啊。

　　寧阿梅點頭，“是的，就是休干所，家屬院那邊。”她仔細措辭，“當初，我還好好的時候，我阿媽帶著我去過幾次，她在休干所后廚，打過短工，那邊的老干部們退休金高，但是各個都保持著從苦難過日子過來的節儉，他們是屬于——”

　　她想了下，“是屬于那種講究質量，勤儉節約的同時，又想要便宜。”

　　怎么說？

　　那種退休老干部，說他們浪費？當然不至于，從窮苦日子過過來的老人，還保持著當年的習慣。

　　只是，他們曾經是上位者，對用東西也有一些講究。

　　太過差的東西，也入不了他們的眼。

　　沒辦法，眼界在那里管著。

　　寧阿梅也是后面才觀察到的，像是一個暖水壺，普通人家買便宜的，但是他們不會，他們會挑質量好的，當然，質量好的價格貴。

　　但是，有一點，他們雖然挑貴的，卻能用很多年，而且還會保持得很好。

　　而且，就算是暖水壺壞了，他們也會繼續修修在用，而不是丟了。

　　那種感覺怎么說？

　　反正在寧阿梅眼里這批老干部們，他們既節約，又會享受生活。

　　顧寧明白了她的意思，她看著那被單，思索了片刻，“那這樣，明天，就明天吧，我給你在那邊擺個攤位，你去那邊一個人買床單，如何？”

　　“能搞定嗎？”

　　這是對寧阿梅的考驗，其實，不管是寧寡婦，還是寧二妹，顧寧最看重的還是寧阿梅。

　　她身上有一股韌勁和狠勁兒，這種人早晚都會出人頭地的。

　　寧阿梅沒有遲疑，當即果斷地答應了下來，“可以，我去試下。”

　　“價格還是，八塊一條，十五兩條？”

　　顧寧點頭，“對，都是這個價格，不還價。”

　　這么一說，寧阿梅心里就有數了。

　　她點點頭，“沒問題，不過，要個車子把我送過去。”

　　顧寧，“當然，明天我會和秀靈兩個人安排好的。”

　　“你去休干所，那我就去紡織廠那邊門口，我在問問秀靈，看她挑哪個位置，咱們三個攤位三步走，等到晚上的時候，等到晚上的時候，就在服裝攤旁邊在搭一個小攤子，放賣被單的，我過來看攤子。”

　　這樣就是四個攤位，顧寧想的是，最好在最快的時間段內，把這三萬條被單，全部賣出去。

　　這樣也能快速地回籠資金。

　　旁邊的寧阿梅對于顧寧的計劃，自然是沒有不遵從的。

　　等到晚上十二點收攤的時候，各個都累得不想動。

　　一個個小推車往回拉，而顧寧和吳秀靈則是負責收賬，電子攤，服裝攤，小吃攤，還有一個賣被單的攤子。

　　算起來，光他們一家，在厚街就四個攤位了。

　　等收完賬，把包都裝好后，一行人這才打道回府。

　　而像往常一樣，王明遠在后面，不遠不近地跟著，就為了護送他們的安全。

　　晚上，吳秀靈和顧寧他們的攤位，生意有多火爆，長眼的人都能看出來。

　　賺錢了，自然就怕有些人眼紅跟著，鋌而走險。

　　對于王明遠跟著一起，吳秀靈她們早已經習慣，更別說，她還付了保護費。

　　等到回到小院子后，各自碰頭交賬，便回家了。

　　顧寧和吳秀靈則是沒時間休息，而是在堂屋，拉著電燈，點了一遍今天的收入。

　　服裝攤一千一百二，電子攤六百一十七，小吃攤，這是讓顧寧和吳秀靈意外的。

　　竟然有了八百三的營業額，按照這個速度下去，小吃攤的營業額，小吃攤已經超過電子攤了，甚至，即將追上服裝攤。

　　這對于一周前的他們來說，簡直是不可思議的。

　　要知道，小吃攤當時才開業的時候，一天晚上賣了三百多塊，還把所有人都給累到不行。

　　楊小琴更是累到嘟囔，有這時間，還不如多開一家服裝攤呢。

　　畢竟，服裝攤位才賺錢呢。

　　只是，這才過去了多久？

　　小吃攤一下的收入一下子就起來了，要是讓楊小琴知道，定然會驚掉眼睛的。

　　顧寧忍不住感嘆道，“人家說，民以食為天，這句話是真沒錯。”

　　小吃攤面對的客戶，不止是厚街的老板們，還有來購買東西的客人們。

　　厚街的老板們這個數量是固定的，但是客流量卻不固定。

　　基本聞到香味的，都會過來買一份。

　　吳秀靈點頭，“確實是，不過——”她蹙眉，“我接到消息，厚街有別的老板，也在做小吃攤的車位了，打算賣吃的了。”

　　顧寧不意外，“他們愿意跟著就跟著吧，這個咱們也阻攔不來。”接著，她話鋒一轉，“不過，咱們要把招牌做亮一點，那個牌子晚上最好能發光的那種，咱們在加上靠味道取勝，等后面招牌打出去，就算是開在多的小吃攤，咱們也不怕了。”

　　這件事，還是吳秀靈來做，她現在算半個地頭蛇了，對于做這種招牌是得心應手的。

　　她點頭，在本子上紀錄了下，“招牌做成彩光的？”接著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，“要不，把服裝攤，電子攤，以及你的被單攤，全部都換成統一又亮眼的招牌？”

　　顧寧覺得可以，便贊同的這一個一件。

　　便繼續進行下一個盤點，她看了下被單，“一共賣了三百九十三條，入賬是兩千五左右。”

　　她算了一筆賬，“秀靈，你發現沒，這比賬算下來，咱們被單攤，其實收入是最高的。”

　　剩下三個攤位，加起來才兩千多，不到三千，而被單攤雖然賣的不好，但是也有兩千多的收入了。

　　實在是，被單攤位的單價高，一下子拉起來了整個收入。

　　賣一張被單，都抵得上賣十盒盒飯了。

　　吳秀靈，“被單收入是高，但是你忘了，被單的成本也高。”

　　“一條三塊，你看看我那電子攤的手表，一只才五毛，但是我賣四塊。”

　　這比起來，其實被單的利潤，并不算是最高的。

　　顧寧揉了揉眉心，“也不能這樣說，你電子攤做的是長期買賣，我被單攤做的是一錘子買賣。”

　　“誰知道被單廠那洋機器什么時候修好了，到時候，我們想拿貨都沒有了。”

　　按照目前被單的價格，她們進價三塊，賣的十五兩條，每一條的利潤都翻倍了。

　　按理說，是不錯的。

　　吳秀靈點了點頭，“目前就這樣了，希望明天被單能多賣點。”

　　兩人點完賬，一晚上四個攤子，五千多的收入，快六千。

　　在這個人均月收入不過百的情況下，這已經是暴利了。

　　等到隔天，吳秀靈一大早讓采購好了當天的食材，用三蹦子，一車給拉了回來，小吃攤的生意不錯。

　　五六百份盒飯很快就能賣完，一般九點多就沒有了，到了十點和十二點這個階段，基本大家都買不到了。

　　所以，吳秀靈在采購的時候，又增加了兩百份的份額。

　　整個三蹦子后面的車斗子都被塞的滿滿當當，架成了小山。

　　也得虧現在計劃經濟不如前幾年嚴格，不然，這一車的貨物，吳秀靈也湊不齊。

　　還好羊城這邊政策好，有錢就能買到東西，也算是方便了他們，這一批擺攤的人。

　　也就是后世人說的，八九十年代是最好的年代，南下下海做生意，豬都能飛上天。

　　采購完的食材，一車子貨，全部拉到了院子里面，寧寡婦一大早就過來了，和她一起的還有三個閨女。

　　只是，寧阿梅去找顧寧看被單了。

　　而寧二妹和寧三妹很自覺的就去幫忙摘菜了，今天換了菜的品種，從蘿卜換成豇豆，嘗嘗的豇豆要一點點摘，這可是費工夫。

　　光豇豆都有百十斤，更別說，還有空心菜和青辣椒要收拾。

　　都不是簡單的。

　　吳秀靈把菜都提下來后，想了想，又從三蹦子的車把前面，提下來了一個袋子，里面放了十幾個宣騰騰的白面肉包子。

　　她自己嘴里塞了一個，剩下的全部遞過去，“還沒吃早飯吧？一起吃了在干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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