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鳴倒是覺得陸九安這個想法不錯，問，“九安，你具體想怎么做？”
“我原是想種銀耳木耳蘑菇之類的，但這不是天冷了么？加上沒有菌種，這肯定是種不了，所以我就想著，大家在一起繡花，繡一些鞋墊啊扇面啊手帕什么的，我看能不能遠銷出去？”
裴雪松想著鴛鴦池林場到區(qū)里交通不方便，也正是因為交能不便，就限制了發(fā)展。當(dāng)然，這其中也有鴛鴦池林場特殊的地理有關(guān)。“那你有什么更具體的想法？”
陸九安手上原沒有多少錢，但這不是有神仙婆婆給了一筆錢么？“我想用合作社的方式，她們只管繡，銷售由我負責(zé)。”
“為了減輕她們的負擔(dān)，材料我提供，我到時候會統(tǒng)一結(jié)算工錢給她們。”
“也不是以我的名義，是以林場的名義。”
裴雪松和沈一鳴深深看了一眼彼此。“你想做，就做，我們肯定是支持你。”
陸九安感激道：“謝謝師父、謝謝老師。”
當(dāng)天晚上，其他人都回家后，陸九安就用鋼筆寫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。小到絲線的采買，大到工錢的結(jié)算。“謝蘊寧，你來給我參謀一下，看看我還有沒有什么地方?jīng)]想到的？”
謝蘊寧接過陸九安遞過來的計劃書，認真看了一翻，毫不吝惜地夸獎道：“九安，你的字寫得不錯。”
“謝蘊寧，我讓你看計劃書，你看什么字？”
陸九安略微有一些心虛的催促著謝蘊寧看計劃書，其實前世她的字，一開始和狗爬沒什么兩樣。后來穩(wěn)定下來了，有錢了，才一開始沉下心來學(xué)習(xí)練字。這才有一手能被謝蘊寧夸獎的好字。“我覺得計劃書做得很好。”
陸九安一聽，喜不自禁地握住謝蘊寧的手，柔聲道：“謝蘊寧，我再和你商量個事唄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陸九安略微不好意思道：“我能借用神仙婆婆給你的那筆錢么？就是暫時當(dāng)一下啟動資金，等合作社步上正軌后，這筆錢就還給你。”
謝蘊寧親昵地伸手摸了摸陸九安的頭頂，輕聲道：“九安，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，你可以自己作主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這錢又不是我一個人的。”
“行，我同意了，你用。”
陸九安眉開眼笑道：“那我就暫時借用了。”
朱國慶和胖嫂看見陸九安的計劃書后，便同意陸九安這么做試試。有胖嫂在，招人這事，完全不用擔(dān)心。林場里的大姑娘小媳婦的，一聽說繡花能賺錢，紛紛來到陸九安家。胖嫂打電話給區(qū)里供銷社的郭社長進了一些繡花用的線和布料過來。剛學(xué)繡花的人，就繡鞋墊。繡得好的人就繡枕巾枕套之類。原材料不用操心，繡好了驗收合格后，還有錢拿。大姑娘小媳婦的都十分積極。陸九安家的堂屋里每天都是一屋子的人，熱熱鬧鬧地一起繡花，一起烤火。一轉(zhuǎn)眼，陸九安這里就攢了一些繡花枕套、枕巾、鞋墊之類的。“謝蘊寧，你下次休假時，我們進一趟區(qū)里。”
謝蘊寧一邊給陸九安洗腳，一邊問，“你是想拿這些繡品去區(qū)里看看？”
“一部分是這個原因，另外一部分原因，是我想去區(qū)里的醫(yī)院檢查看看，能不能拍個B超。”
謝蘊寧還未說話，張馳拿著一份電報跑了進來。“謝蘊寧，你的電報。”
謝蘊寧接過張馳手中的電報，仔細看了一眼，神情略微有些慌亂道：“九安，我們得去一趟滬市。”
陸九安問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外婆病了，想見見你。”
陸九安一看謝蘊寧這般神情，便猜到謝蘊寧與他外婆的關(guān)系可能極好，便輕聲問道：“那我們什么時候出發(fā)？”
“明天。”
謝蘊寧又看了一眼張馳，懇請道：“張馳，你現(xiàn)在的我和去加個班。”
他要去一趟滬市的話，手上的工作，得交接給一個人。眼前的張馳，無疑就是最佳人選。“好。”
謝蘊寧和張馳去加班了。陸九安索性就收拾起東西，尤其是那些繡活兒，她得收拾好，否則要是在去滬市的過程中弄臟了，就賣不上好價錢了。陸九安又收拾好了自己和謝蘊寧的行李。第二天，謝蘊寧一大清早去找林場開了介紹信等相關(guān)手續(xù)，陸九安考慮到萬一繡活兒找不到單位統(tǒng)一接手，她估計也得擺攤賣掉。個人擺攤不行。那如果她代表的不是個人，應(yīng)該問題就不大。于是，又特意讓林場這邊給了一份協(xié)調(diào)函之類的。甭管能不能用上，有備無患。陸九安將家里的鑰匙交給張馳，溫聲道：“張馳，家里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九安，你放心，我保證你走是啥樣，回來還是啥樣。”
“好。”
謝蘊寧和陸九安二人坐上了林場的卡車，去了區(qū)里。從鴛鴦池林場到滬市，特別麻煩，要轉(zhuǎn)好幾趟車。她們到了區(qū)里，還要坐車去市里，到了市里之后，再坐車去省城。最后才從省城的火車站坐車去了滬市。“九安，你醒醒，我們快到滬市了！”
謝蘊寧推醒正在睡覺的陸九安，謝蘊寧考慮到陸九安是孕婦，不宜久坐，特意給陸九安買的臥鋪票。火車車廂里的味道特別難聞，在鴛鴦池林場都沒什么孕反的陸九安，在火車上吐了好幾次。也只有睡著的時候，陸九安才沒有那么難受。“終于到了？”
陸九安撐起身體，看向謝蘊寧，迷迷糊糊道：“我感覺我還沒睡醒。”
謝蘊寧將呢子西裝外套給陸九安披上，溫聲道：“九安，衣服穿好，外面天涼。”
“好。”
火車終于到站。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涌下了火車。謝蘊寧生怕把陸九安給擠走了，一手緊緊握著陸九安的手，一手拎著一個碩大無比的袋子。陸九安的手里也拎著一個袋子，里面裝的是他們倆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。“別推啊！”
陸九安感覺到有人推自己，她扭過頭，滿臉不悅的對著身后的人說道：“前面的人都沒走，你推我也沒用啊！”
身后的人道：“我也不想推啊，后面的人在推我。”
陸九安無奈的轉(zhuǎn)過身，在轉(zhuǎn)過身的那一瞬間，她在擁擠的人潮中看見了一張熟悉到心悸的臉龐。“謝蘊寧，你看八點鐘方向的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像不像秦守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