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初冷笑，“怎么，‘二太太’不是你汪老夫人剛才自己說的？我可沒聾，聽得一清二楚。胡秘書，你不會沒聽見吧？你沒聽見也沒關系，我這辦公室但凡接見客戶之前，都是會開監控的。”

　　“既方便回顧案情，也方便萬一客戶有什么過分的要求或者言行，回頭有理說不清。所以，汪老夫人你怎么抵賴都是沒有用的！”

　　汪老夫人氣得直喘氣，“我、我就算剛才真說了，也不是你這個意思好嗎？就只是為了遷墳好聽點的說法而已，不然無緣無故怎么遷，遷了之后都不知道她是誰，將來又怎么祭祀？”

　　“總得有個說法，有個名頭吧？我這也是為了更方便，都是出于一片好心。你這臭丫頭少胡攪蠻纏，也少給我扣大帽子了，真以為希堯跟你結了婚，你就能什么都做他的主了？”

　　夏初扯唇，“我做不了他的主，你站在這里干嘛，閑得發慌？”

　　汪老夫人咬牙，“那你也別想往我身上潑臟水，反正我剛才不是你那個意思。再說了，我這么大年紀的人，腦子都不清醒了，偶爾胡說八道幾句，我不信還犯哪條法了，真以為你威脅得了我！”

　　夏初點頭，“也是，我就算有錄音，你還可以耍賴，可以裝糊涂，反正不能憑一句話，就說你犯了法。但我們可以不同意，不同意我婆婆進你們家的門，再遷墳到你們家的祖墳去。”

　　“因為你們不配，我們怕惡心到了我婆婆。她自己也不會愿意，畢竟從上到下就沒一個正常人的家庭，誰愛進誰進，她反正不會進。”

　　汪老夫人反問，“你確定她不愿意，你怎么知道，她托夢告訴你的？你如果真心痛她，就該同意我的提議，并且去幫著勸得希堯同意。”

　　“不然她就只能永遠當一個孤魂野鬼，活著時沒過過一天好日子；死了還不得安寧，連個長久的容身之地都沒有，也沒有長久的香火供奉。你以為她真愿意這樣凄慘，就為了你們能爭一口氣？你不能太自私了！”

　　夏初嗤笑，“汪老夫人，你封建迷信也有個度好嗎？這世上哪來的鬼魂，人死了就是死了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還香火供奉，誰稀罕了，還是有了這東西，人死了能活過來？”

　　“上次覺得汪夫人還活在清朝，已經夠荒謬了。沒想到你更離譜，直接活在秦朝，還妄想給你一把年紀的兒子納妾，簡直荒謬透頂！”

　　汪老夫人無言以對。

　　這些東西對信的人來說，當然無比重要；但對不信的人來說，就真是一文不值了……

　　她只能繼續說，“但有總比沒有強，終于得到了肯定，也比永遠都得不到肯定強吧？當年造成那樣的事，也算有時代的原因；而且人早就不在了，總不能……總不能讓嘉誠他媽跟你們爸爸先離了，你們爸爸再跟你們媽媽結婚吧？”

　　“這也根本結不了呀。所以，就名分上稍微委屈一點，再從其他方面補回來行吧？其實嘉誠不在了，家里的一切將來都是你們的，我覺得就說起來稍微委屈一點，也沒什么……”

　　夏初真的已經很煩了。

　　她猛地站起來，語氣更差了，“鬼才稀罕你們的肯定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。你們真沒你們想的那么重要，我婆婆也根本不想進你們家的門，活著時都不想了，更別說人早就不在了。”

　　“何況還只是所謂的‘二太太’，我婆婆瘋了，才會自甘墮落去給人當妾；我和我老公也瘋了，才會讓自己的媽媽都已經離去這么多年了，還要受這樣的羞辱！胡秘書，你再不把你家老夫人弄走，我可報警了！”

　　胡秘書又何嘗不無語。

　　但只能壓低聲音賠笑，“霍太太，我也是真沒辦法……要不，我找機會去請示一下首長？”

　　他真的腸子都悔青了！

　　汪老夫人已又道：“那你的意思，如果不是二太太，而是等嘉誠他媽和你們爸爸離了婚，再明媒正娶你們媽，就可以了嗎？都這么大年紀的人了，嘉誠又才走，還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嘉誠他媽說，估計說了，她也不會同意。”

　　“這么多年，嘉誠他媽也不容易，家里都得她操心；也不止生了嘉誠，還生了嘉真嘉善，估計她倆也不會同意……但只要你們說可以，這事兒我回去辦，一定盡快辦好了。”

　　“到時候希堯可就不能再慪氣，不肯回去了啊。不然我就只有找你要說法了，話可是你親口說的……”

　　夏初氣極反笑，“汪老夫人聽不懂人話是吧？我意思是，絕不可能讓我婆婆去受那樣的羞辱，怎么到了你嘴里，就成我親口說的了？還是你早就看兒媳婦不順眼了，想借題發揮，借刀殺人？”

　　“那我給你出個主意唄，你不如等你兒子兒媳離婚后，再給你兒子娶個年輕能生的，保證你明年就抱上大胖孫子。不比你在這兒胡攪蠻纏，自取其辱來得強一百倍？”

　　“或者也不用逼你兒子兒媳離婚，直接給你兒子納個年輕貌美的小妾，不照樣有孫子抱了？就是千萬得讓你兒子和你們家都把丑事捂好，別讓人知道了，省得你兒子晚節不保！”

　　汪老夫人這才反應過來夏初根本不是那個意思，自己想當然了。

　　不由惱羞成怒，“我兒子都多大年紀了，外孫外孫女都快成人了，還生什么生，簡直胡說八道。我們家清清白白的好人家，也干不出這樣的事來！”

　　夏初呵呵，“對，你們只干得出始亂終棄，害人一輩子的事。只干得出明明知道我老公活得無比艱難，依然不聞不問，終于想起他了，還是因為想要他一顆腎的事。”

　　“也只干得出自私自利，重男輕女，自己的命是命，別人的就不是；孫子還尸骨未寒，就已經在想著怎么死纏爛打，怎么逼根本不愿意回去的人回去的事！”

　　汪老夫人臉白一陣青一陣，“我們已經知道錯了，已經后悔，想要盡量補償了，還想我們怎么樣？拿喬也要有個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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