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易敲了敲腦袋,帶著殷承去了國子監(jiān)。
大乾所有官方圖書刊印,都是由國子監(jiān)負(fù)責(zé),其使用的是雕版印刷。
李易參觀了印刷廠,暗暗蹙了蹙眉。
人數(shù)加起來竟然才200人不到,這屬實(shí)是不重視。
看了一圈后,李易去找了國子監(jiān)祭酒唐明集。
對李易這個太監(jiān),唐家屬實(shí)不陌生,牽扯不要太深。
先是太廟,再是酒,接著又是小藝和歆兒。
人情的話,毫無疑問,欠了不少,還都不太好還。
對李易的要求,唐家是能答應(yīng)基本都答應(yīng)。
銀子那更是拿馬車一車一車裝給李易,就指著能把人情一樁樁淡了。
李易是個聰明的,從未挾恩要求什么。
唐家主動和被動,這概念是不一樣的。
他不主動,無論唐家怎么給予,這份人情就不可能完全消弭,將來李易要遇著難事相求,唐家哪怕捏著鼻子,都得出手。
所幸李易不是奸惡之輩,極有分寸,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,他心里門清的很。
唯一糟心的,就是小藝瞧上了李易。
一個太監(jiān),也不知道長那么俊俏做什么。
李易要知道唐家眾人心里這么吐槽他,非得擼袖子跟他們吵,咋的,長的俊是我的錯嘛!又不是他讓唐藝夢瞧的。
小丫頭那是有眼光,慧眼識珠!
“干啥來的,國子監(jiān)還有你想折騰的東西?”
唐明集是唐正奇的父親,通過其子,能大概判斷父親的德行。
這不是個一板一眼的讀書人,跳脫的很,但怪異的是,他進(jìn)了國子監(jiān),還任了國子監(jiān)祭酒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唐家通了關(guān)系搞進(jìn)去的。
真才實(shí)學(xué)的話,李易打量了兩眼,中年儒士,腰間別著折扇,別的沒瞧出來,但可以肯定,此人悶騷。
“好奇來問問,那印刷廠怎么也是個重要機(jī)構(gòu),人員卻少的可憐,該不是,你把錢貪了吧!”
李易同唐家的關(guān)系,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,這也就導(dǎo)致,他說話隨意的很。
“就國子監(jiān)這幾個錢,白給我都瞧不上。”唐明集吹了口茶水,“皇上對教化這一塊,并不關(guān)心。”
“士子大都依附世家,他們不缺朝廷刊印的幾本破書。”
“至于普通百姓,舍不得這個錢。”
“印刷廠除了每年應(yīng)付性的任務(wù),其他時間,基本擱置。”
“你就由著?”李易挑眉。
“不然呢,自掏腰包?”
“即便書籍廣而撒之,沒有人教,也不過是廢紙罷了。”
“另外,此舉會引來眾世家敵視,掌控讀書人,從而加重自己的話語權(quán),你這試圖打破,侵犯他們的利益,他們能毆打死你。”
“若皇上是個勵精圖治的,大刀闊斧一番,興能將局面改變了。使讀書人不再出自各大族,貧寒子弟也能有出頭日。”
“但皇上如何,你應(yīng)該最清楚。”
唐明集打開折扇,悠悠然道。
李易輕揚(yáng)眉,沒再多說什么,同唐明集告別。
唐明集瞧著他的背影,收了折扇,李易是個能干事的,就是這野心大的很啊,才多久,就把目光瞄上了印刷廠。
更準(zhǔn)確的說,他想把局面徹底打破了。
心急邁步子,容易扯著蛋啊。
嘖,糊涂了,唐明集折扇敲了敲頭,李易一個太監(jiān),沒蛋。
頂多熱豆腐燙嘴。
李易離開沒多久,圣旨下到國子監(jiān),讓唐明集擴(kuò)大印刷廠規(guī)模,進(jìn)行重整。
初生牛犢不怕虎啊。
拿著圣旨,唐明集輕搖了搖頭,這一波,他對李易,極不看好。
年輕人,還是苦頭吃少了。
多受點(diǎn)挫折,往后就不會這么沖動了。
“都公,唐家大小姐約你在清茶樓一敘。”
一個都前衛(wèi)到李易跟前稟道。
李易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擱下筆,起身伸展了下,邁步出了去。
唐歆靜靜抿茶,一舉一動,是讓人無可挑剔的清雅。
看著茶水,等待中,唐歆突然想起和李易在那間小屋里的那些天,眉目間不由恍惚起來。
“想什么,這么入神?”
李易探頭瞧她,他都進(jìn)來了,唐歆居然沒反應(yīng)。
“想你。”
看著李易的臉,尚未完全回神的唐歆啟唇,話一出口,她立馬反應(yīng)過來,加了一句,“怎么還沒來。”
“都前司到這需要時間,你又沒給我插翅膀。”
李易往椅子后一靠,“分別這么久,難得唐大小姐會主動找我。”
“要是借錢的話,就別開口了,免得傷感情。”
“…”
“你應(yīng)允了小藝?”
唐歆抿了抿唇,緩緩?fù)伦帧?br>
李易看著唐歆,端起茶水飲了一口,“唐二小姐率真,不惜被天下人恥笑,也要維護(hù)我,此情此意,我無法不動容。”
“李易,你給不了她未來。”
唐歆抬眸,神情嚴(yán)肅,“我一直以為,你是個清楚的,怎么也同她一般糊涂起來。”
“即便你權(quán)勢再大,唐家也不會把小藝給你。”
“凡事總要試試。”李易走至窗前,好一會,再開口,“我給了她幾年時間,足夠她平復(fù)沖動。”
“若幾年后,她覺得那只是年少無知的舉動,我當(dāng)一切不曾發(fā)生,但她若心意未變,我會遵守我承諾她的。
“李易。”
唐歆蹙眉,“你當(dāng)真心悅小藝?”
“我不是感情兒戲之人,當(dāng)日聽聞她墜崖,我心里是慌亂了的,萬幸的是,一路的藤蔓和枝丫緩沖了力道。”
“她只是受了驚嚇和些許輕傷。”
“若二小姐沒有表明心意,我或許會將這份悸動,深埋,淡化,讓它成為記憶里的美好。”
“但既兩情相悅,她能為我困守在院里,我也自當(dāng)為她努力。”
“李易……”
唐歆凝望他,紅唇微動,終是沒有說出來。
她不忍傷他自尊,太監(jiān)二字,應(yīng)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疤。
“我會勸小藝放下。”唐歆垂眸,低語。
作為姐姐,唐藝夢年少無知,不知世俗可怕,她得為她打算。
高門貴女嫁太監(jiān),唐藝夢這一輩子,都得活在恥笑里。
“立場不同罷了,站在你的角度,無可非議,你不必覺得此舉傷害了我。”
李易轉(zhuǎn)過身,朝唐歆笑了笑,“若無他事,我便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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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從文入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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