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發上，謝欽已經換了身衣服。

　　白色的襯衣，扣子規規整整扣到了最上方，散發著莫名禁欲的氣息，西裝褲筆直挺括，襯的那雙大長腿又直又長。

　　他抬著左腕，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扣。

　　聽到程杏的求助，謝欽撩起眼皮，菲薄的唇瓣微啟，淡淡道，“程小姐，你應該知道，無論你父親是不是被陷害的，他都酒駕了。”

　　程杏當然知道。

　　但她想求的，也只是免除她爸的牢獄之災而已。

　　她唇瓣顫了顫，心底發緊，已然有了不好的預兆。

　　卻依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不要著急。

　　程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因為疼痛，她眼底很快就漫上一層水霧。

　　然后，她微微仰著細細的頸子，濕漉漉的杏眸里含著怯懦和哀求，帶著哭腔問，“沒有其他辦法了嗎？”

　　辦法，倒是有。

　　但——

　　謝欽深深看了程杏一眼，語氣有些冷，“沒有。”

　　作為醫生，他耗費心血，甚至動用人情，救了程杏的父親，已然足夠。

　　作為金珠，他替她了卻那六百萬賠償款，也自認盡到了情分。

　　程杏若是乖一點，他不也介意略施援手，打點一番，讓她爸在牢里少受點罪。

　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。

　　得寸進尺。

　　程杏淚落了下來，她哭得很小聲，細瘦的身子都在發顫，“謝醫生，求求你了。”

　　謝欽原本要走向門口的腳忽然一轉，大步走過來，伸手去抓程杏的細腕。

　　程杏嚇了一跳，手迅速往身后藏，卻還是被謝欽一把攥住。

　　他大手捏著她的右手腕部，手指用力，將她的掌心攤開。

　　白皙柔嫩的掌心中，幾個深深嵌入肉中的月牙形掐痕瞬間無所遁形。

　　伴隨著的，是謝欽冰冷沉凝的吐息，“程小姐，我當初就曾說過，女人偶爾耍些小心思，是情趣，但過了，就惹人厭煩。”

　　頓了頓，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捏住了程杏的小巧的下巴，迫使她與自己對視，“我是喜歡你在床上哭泣求饒的樣子，而不是你哭的樣子，你明白？”

　　程杏睫毛顫了顫，一時間連哭都忘了。

　　她羞愧難當，一張臉紅了又白，白了又紅，難堪不已。

　　程杏是用了些手段，把在床上時，謝欽最愛的那副模樣，拿出來求他幫忙。

　　但沒想到，謝欽竟如初見那次一般，又一次直白地揭穿了自己，一點情面都不留。

　　她咬了咬唇，蒼白著臉道，“謝醫生，我明白了。”

　　謝欽這才松開她，拎起桌上的公文包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
　　電梯門無聲無息地合攏。

　　程杏靠在墻上，慢慢捂緊了臉。

　　淚水從她的指縫間滑落，砸在木地板上，濺出一個個小坑。

　　謝欽發動車子，直接去了醫院。

　　原本今天他休假，是可以休息一天的。

　　但待在嘉苑，程杏的眼淚叫他煩躁，也有些厭倦。

　　在謝欽看來，程父的事已成定局。

　　而程杏，還不值得他耗費太多心力。

　　謝欽想，這次警告之后，她應該會識趣點。

　　程杏確實識趣。

　　她收拾了自己的衣物，搬離了嘉苑。

　　在市醫院附近，重新租了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。

　　價格略貴。

　　但若是不需要說服程父，想辦法撒謊，合理化她手上錢財的來源，程杏也沒就什么好顧忌的了。

　　手機開機，簽完合同后。

　　程杏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間。

　　她的東西沒多少，上次在大學城的出租屋里，程杏的東西已經全部損毀，新買的也就幾件衣服，并她為程父準備的一些衣物。

　　把東西規整好，程杏就想跟謝欽請假，買機票飛往京都去看程父。

　　盡管還有三天就要開學，但程榮的身體更重要，學校那邊也可以先請假。

　　大四的學業，也沒多少課程。

　　程杏腦子聰明，可以自學，未來在補也行。

　　她打開微信，思索著字句，編輯短信。

　　但剛打了一半字，一個熟悉的名字就打了電話過來。

　　是陳經理。

　　程杏心底一動，立馬接起。

　　“陳經理，你好。”

　　“程小姐，下午有時間嗎？”

　　“有。陳經理，是承顏公司要談我爸的事嗎？”

　　“那下午5點，羅馬餐廳見。”

　　陳經理通知完，就掛斷了電話，明顯不想跟程杏多說。

　　程杏抿了抿唇，取消了預定的航班，關閉了微信消息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下午四點半，羅馬餐廳。

　　程杏依舊提前到的。

　　有了上次的經驗，加上對方來者不善，程杏這次沒穿高跟鞋。

　　她畫了個淡妝，及腰長發扎了個丸子頭，穿著方便行動的闊腿牛仔褲，和白色半袖。

　　搭配的是雙小白鞋。

　　這身造型，不夠莊重正式，但程杏年紀輕，相貌又清嫵，看起來倒也清爽美麗，別有一番韻味。

　　程杏到的時候，正要在前臺預定樓上的座位，聽到她的姓氏，前臺小姐就制止了她。

　　“是程杏程小姐嗎？您的朋友已經提前預定了位置，在樓上包廂301號。”

　　程杏蹙了蹙眉。

　　這次，對方竟然先到了？

　　她有些摸不著頭腦，但事到如今，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
　　程杏點點頭，上了樓。

　　羅馬餐廳是西餐廳，環境優雅，格外講究營造靜謐安靜的氛圍，因此包廂的隔音都做得很好。

　　程杏在門外站了一會兒，也沒聽到什么動靜。

　　她深吸一口氣，敲了敲門。

　　雕刻著精致花紋的紅木大門應聲而開。

　　包廂的主位上，坐著一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。

　　齊銳。

　　程杏心里一個咯噔。

　　一瞬間，所有的事情，都串聯到了一起。

　　早在她撞見齊銳和陸昭寧的奸情之前，對方就有預謀地設計了她的父親。

　　可，為什么？

　　為什么齊銳要這么對她？

　　就因為她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做他女朋友，讓他的賭約持續了兩年，害他丟了臉，他就睚眥必報到如此程度？

　　不僅各種潑她臟水，給她烙上小三的稱號，拿她的奶奶威脅她陪睡，還要害她父親車禍腿殘，甚至要坐牢？

　　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報復可以說得通了。

　　程杏定了定神，慢慢走進了包廂。

　　門在她身后關閉。

　　齊銳大喇喇坐在沙發上，似笑非笑，“程杏，我說過，你會后悔的。”

　　程杏站直身子，杏眸清亮，語氣平靜，“齊銳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？”

　　齊銳挑了挑眉，神情玩味，“我要你當我的情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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