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王府。
李元齊在處理底下發(fā)生的各處事件,這些邊邊角角零零碎碎的小事,不處理不行,處理起來十分麻煩。
他能明顯的感覺到,背后是有人動了什么手腳,但是沒辦法,他騰不出手還擊,只能抵御。
對方很聰明,找的都是小事,但卻是不可忽略的小事,若他不管不顧或者是讓其他的人去做,一個不好,會有大麻煩,千里之堤潰于蟻穴,不能犯這樣的錯誤。
不過這些小事,卻更讓他感覺到大周太子的可怖之處。
要有多細(xì)膩的心思,才能找出這些事,來給他找麻煩。
除了這些事,還有宋弗出嫁的安排。
事情湊到一起,就能感覺又雜又多,還不能忽略。
整整一個上午,他都在處理這些事情。
挨著午時,到吃飯時間,底下有人來稟報(bào):
“王爺,皇上讓王爺入宮?!?br>
李元齊皺眉,好好的皇上怎么會招他入宮。
“可有說什么事?!?br>
侍衛(wèi):“宮中并未說?!?br>
李元齊面色有些不好,這些日子他跟皇帝有些心照不宣的不對付,這個時候找他,一定沒什么好事。
李元齊:“今兒,父皇見了誰?”
侍衛(wèi)把早上皇帝見的人都說了一遍。
李元齊過了一遍,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特別的。
幾個稟報(bào)事情的大臣,都是他的人,太醫(yī)也是他的人。
摸不到皇帝的意圖,李元齊心中多少有些忐忑。
收拾了一下,進(jìn)了宮。
宮中,御書房。
皇帝正坐在龍椅上看著什么。
李元齊上前行禮:“兒臣見過父皇?!?br>
皇帝對他揮了揮手:
“你來了,過來看看,這是底下人送來的吳老字畫,果然是大家?!?br>
李元齊聽著這話,心中咯噔一下,不知道皇帝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,好好的叫他來欣賞字畫。他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但是皇帝這么說,他也只得向前。
畫這種東西,他并不感興趣,他也不覺得皇帝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看字畫,那定然是借著這件事,有其他的意思。
如此想著,李元齊不敢掉以輕心。
二人一起看字畫,皇帝說一句,他應(yīng)一句,不時回兩句自己的想法。
皇帝點(diǎn)頭,表示贊同,還夸了他幾句。
皇帝的態(tài)度越發(fā)讓李元齊摸不著頭腦。但皇帝不直說,他不敢問,只能硬著頭皮應(yīng)聲。
終于,外頭李公公進(jìn)來:“皇上,到了用膳時間,是否擺飯?!?br>
皇帝狀若隨意的往李元齊瞟了一眼。
“中午,便陪朕用膳吧,咱們父子許久沒有一起好好吃過一頓飯了。”
“是。”李元齊拱手,皇帝如此說,他自然滿口答應(yīng)。心中卻一下警惕起來。
皇帝看他答應(yīng),眸光微閃,面上沒有表現(xiàn)出來。
很快,午膳便擺了滿滿一桌子。
李元齊坐下來,聽皇帝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。
不時的應(yīng)和幾句。
皇帝難得地給他夾了幾回菜,李元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。
腦中電光火石的想著皇帝有沒有給自己下藥,皇帝周邊都有他的人看著,若有動作他的人一定會知道。
而且,若皇帝要?dú)⑺?,這樣做是下下策。
如此,李元齊吃了一口。
皇帝看他吃,自己也吃了一口。
李元齊注意到,和他吃的是一樣的菜。
皇帝:“吃吧,今兒只有我們父子二人,隨意一些?!?br>
李元齊:“是,父皇。”
皇帝看李元齊吃,收回了目光,也開始吃起來。
“咱們父子,難得有如此的時間。”
“朕老了,也不知道能活多久。以后,還不知道能有多少這樣的機(jī)會?!?br>
李元齊趕忙應(yīng)話:“父皇言重了,父皇為天下之主,自然壽與天齊。”
他心中琢磨著,皇帝是不是要敲打他。
話自然是撿好聽的說。
皇帝笑著擺擺手:“人哪有不死的?以后你一定要守好這江山才是?!?br>
李元齊越發(fā)聽不懂皇帝的意思,按照他對皇帝的了解,皇帝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的,但現(xiàn)在皇帝不僅說了,而且還說得這么明顯,他就是想忽略都不能。
心中更加肯定,皇帝這一次叫他來的目的,就是為了試探他和點(diǎn)醒他。
他想著事,沒有發(fā)現(xiàn),他每吃一個菜,皇帝也吃那個菜。
李元齊做夢也沒有想到,皇帝叫他來,不過是為了能好生吃一頓飯。
李元齊回答:“兒臣沒有別的想法,就是希望父皇能夠長命百歲,撐起大魏,眼下,大周太子虎視眈眈。兒臣絕對跟父皇一條心,不讓別人鉆了空子?!?br>
李元齊說了一連串的話,皇帝卻只是笑望著他。
對于李元齊說的話,皇帝是一個字都不信的,大家逢場作戲,自然看誰的演技更高明。
一頓飯就這么在試探中度過。
皇帝安安心心的吃完了一頓飯。
想到李元齊在吃飯途中說的那些話,心中冷笑:倒是能屈能伸,什么話都敢說,什么話張口就來。
這樣的人,最危險(xiǎn)。
他確實(shí)沒有看錯,更沒有冤枉了他。
李元齊確實(shí)是他現(xiàn)在最大的威脅。
皇帝看著李元齊遠(yuǎn)去的背影,心中擔(dān)憂的是,接下來他不可能日日都讓李元齊進(jìn)宮吃飯,解決這個問題,迫在眉睫。
而且一想到自己現(xiàn)在吃個飯都要如此小心翼翼,心中便感覺到奇恥大辱。
他想到錢太醫(yī)說的話,這毒,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,不過若日積月累,可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按照錢太醫(yī)的意思,他只要熬過兩個月,后面就好辦許多。
也就是說,他最好在這兩個月,徹底解除自己的困境,也就是:殺了李元齊。
想到這里,皇帝眸光微閃。
當(dāng)即下了一道指令:讓李元齊護(hù)送曦和郡主出嫁。
李元齊剛剛回府沒多久,便收到了圣旨。
待聽清楚圣旨的內(nèi)容,整個臉上的表情都皺在一處。
皇帝讓他送宋弗出嫁,打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。
他想要借著大周太子的手,殺了他。
就像當(dāng)初他們讓李元漼去邊境的計(jì)劃一樣。
李元齊心中情緒激蕩。
他知道皇帝對他不滿,但萬萬沒想到皇帝居然如此迫切的要他的命。
想到今日在宮中吃的那一回飯,吃飯期間,皇帝對他說的話,臉上露出冷笑。
他跟皇帝在一起,半點(diǎn)不敢掉以輕心。
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深思熟慮,自然不存在有說錯話的可能。
無論他今天說什么,無論他怎么說,皇帝都不會放過他,吃這一頓飯,怕不是,只是為了讓他心甘情愿的赴死。
但怎么可能呢?他向來就不會坐以待斃。
想到這里,李元齊當(dāng)即傳了幕僚。
把這件事說了一遍。
幕僚聽完,皆是震驚,
“王爺,不能去,絕對不能去?!?br>
“這一事,危險(xiǎn)重重,說不好就回不來了?!?br>
大周太子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,雖然秉承著不能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(fēng)的想法,沒有說出來,但是事實(shí)擺在那里,由不得他們不認(rèn)。
“是啊,王爺,絕對不能去。
“大周太子怎么可能放過那么好的機(jī)會。
“先不說大周太子的實(shí)力不可測,就說皇上起了這樣的心思,王爺就危險(xiǎn)萬分。
“若王爺一出京,必定會對付王爺,到時候,前有狼后有虎兩邊夾擊,王爺必定兇多吉少?!?br>
李元齊眉頭緊皺:“本王不會去。”
他不去,不是怕了大周太子,而是不能給大周太子可趁之機(jī),也不把自己放在危險(xiǎn)的境地。
幕僚:“那王爺……,皇上下的圣旨,我們?nèi)绾文芸怪肌!?br>
李元齊頓了頓,想了許久,才道:
“今日初六,初九離京,還有三日的時間,足夠我們想出辦法了?!?br>
眾人面色不好。
這種事辦法可不好想,從古以來就沒有能抗旨的先例。
除非……,皇帝收回成命。
無論主動還是被動。
落霞寺。
陸涼川和宋弗正在用午膳。
一頓飯,二人依舊沒怎么說話,但是,有了些眼神交流。
對此,陸涼川十分滿意。
只要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的往前走,總有一日會走到目的地,只要方向正確,慢一點(diǎn)也沒有關(guān)系。
宋弗見他心情好,也莫名其妙的心情不錯。
雖然沒有說話,但可以感覺得到對方的歡喜。
不知不覺,多喝了小半碗湯。
等吃完飯,流蘇和夏鳶進(jìn)來收拾,陸涼川和宋弗坐在窗前喝茶,
流蘇和夏鳶對于陸涼川的存在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見怪不怪了。
流蘇喜聞樂見,夏鳶不知道對方身份,但是也能猜測出一二。
她們都十分自覺的給屋子里的二人制造機(jī)會。
陸涼川把宮中的事情跟宋弗說了一遍。
宋弗聽完,頗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為了吃飯,把李元齊叫進(jìn)了宮,皇帝做到這么憋屈的份上,他也是千古第一個。”
陸涼川也笑了笑:“是,所以他迫不及待的要?dú)⒘死钤R?!?br>
宋弗:“確實(shí)是最合適的做法,不過還真是心狠手辣?!?br>
陸涼川:“自然,不心狠手辣,哪里坐得上這個位置?!?br>
聽著這話,宋弗望了他一眼。
知道他想起了從前大周的事情,微微垂下眸,抬手替陸涼川倒了一杯茶。
推到了他面前。
收回手的時候,陸涼川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“同情我?”
宋弗看向陸涼川,對上他認(rèn)真的目光,一時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。
陸涼川卻是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不需要的,但是你能這么想我真高興?!?br>
說著,他移開目光,似乎是自言自語的開口道:
“好奇怪,我極高興,你對我感同身受,但是卻又不愿意你這么想。
“苦難不是什么好的事情,我希望你看到的都是美好。
“我知道,你比誰都懂得人性的險(xiǎn)惡,比誰都看得清人心如何。
“但是我還是希望你,目之所及,都是美好,腦中想到的都是明媚?!?br>
宋弗聽著陸涼川這一番話,心中感動成災(zāi)。
從前李元齊也說過許多情話,但是跟陸涼川完全不一樣。
浮于表面,像在走一個固定的流程,到了什么時候,該說什么樣的話,知道說什么樣的話,女子會心動。
像是泛濫粗制濫造的一些語言,沒有任何心思。
但陸涼川,樣樣用心,句句用心。
有對比,便能看出區(qū)別。
并非李元齊哄騙女子的手段有多高超,而是從前的她不懂。
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子,被人用人性對付,幾乎毫無招架之力。
人一生的際遇,其實(shí)都有跡可循。
如果沒有從前一世,她和陸涼川幾乎沒有交集,陸涼川可能也不會喜歡從前那樣的她。
只是,陸涼川和李元齊最大的區(qū)別,就是李元齊會為了達(dá)成目標(biāo)不折手段,而且沒有底線的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一切。
而陸涼川不會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陸涼川從前和現(xiàn)在都一樣,而她不是。
突然一下,宋弗心中生出濃濃的絕望。
有些真相,不該看清的。
看清了,會對所有的一切和自我產(chǎn)生懷疑。
她若不是她,陸涼川不會對她上心,而現(xiàn)在的她,是經(jīng)受過許多苦難而千錘百煉過后的樣子。
那些不能說出口的經(jīng)歷,成就了現(xiàn)在的她。
她要接受所有的一切,才能正視自己,正視眼下的一切。
從來沒有哪一刻,宋弗希望自己現(xiàn)在,僅僅只是矯情才有的這些想法,而不是她想的這些都是真的。
陸涼川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不對,握著她的手,緊了緊。
發(fā)現(xiàn)宋弗手冰涼。
他不知道宋弗為何會如此?只是心疼卻從眼底傾巢而出。
“阿弗,怎么了?可是我說錯了話?!?br>
宋弗抬頭,看向陸涼川,她的眼神跟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那眼神中,帶著空洞的絕望。
陸涼川嚇了一跳,他起身,單膝半跪在宋弗面前,輕輕地?fù)碜∷?br>
他不知道為什么她會有這樣的情緒,也不知道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他應(yīng)該抱一抱她。
身體總是比想法先一步做出動作,他的心疼和呵護(hù)直白,昭然若揭。
陸涼川輕輕擁著她,拍了拍她的背。
她的身體僵硬,手指依舊冰涼,她心疼的嘆謂一聲:
他的姑娘,一定受了好多苦。
宋弗垂眸,看向陸涼川。
若這一生,能和這樣好的人相依相伴,白頭偕老,該是多幸運(yùn)的事?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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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殺了李元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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