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未陽飛離了南粵省。
左開宇從金陽市的機場回家。
路上，他不斷回想與程未陽今晚只有半個小時的談話。
這半個小時，他覺得太快了，仿佛只有幾分鐘。
回到家，姜稚月忙問：“開宇，你們談了什么？”
左開宇是經(jīng)過深思熟慮的，他告訴姜稚月，說：“稚月，我的選擇可能會對不起你，還有女兒……”
姜稚月一頓，不由看著左開宇。
左開宇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來：“我不去，便沒人去。”
“姜家如今需要一位劍走偏鋒的人，易航哥不行，他沒有機會再劍走偏鋒，另辟蹊徑。”
“只有我能，我第一是為人民，第二是為姜家。”
姜稚月就問：“開宇，你的選擇是什么？”
左開宇回答說：“西北。”
姜稚月沉默了許久，她流下了一行淚珠。
“開宇，你真傻……”
左開宇咧嘴一笑：“為什么傻呢。”
“我倒是覺得我挺聰明的。”
姜稚月緊緊抱著左開宇：“你付出太多了，太多了……”
“我不是告訴過你，可以有一個左家嗎？”
左開宇輕輕撫摸著姜稚月的后背，在她耳邊說道：“稚月，左家也需要搭建地基啊。”
“你大舅的政治資源就算讓我去繼承，我也得有服眾的能力吧？”
“沒有能力，再多的政治資源又有何用，誰會服你？”
“此去西北，是為姜家拼一個機會，更是為繼承你大舅的政治資源拼一個資格啊。”
姜稚月點點頭，她淚眼婆娑。
這些道理，她都明白。
可她只是不想讓左開宇那么累。
但她發(fā)現(xiàn)，她辦不到……
前年最后一周，國辦下發(fā)通知，確定春節(jié)后秦總會到南粵省視察。
具體時間，沒有說，需要等具體通知。
能得到這個通知，省委書記夏安邦懸吊著的心終于落地。
春節(jié)，左開宇帶著姜稚月回了京城。
姜老爺子很想念小六六，左開宇與姜稚月也就回京，順便探親。
這段時間，左開宇每日都在研究西北幾個省份。
去到西北，能做什么？
選擇哪一條線，才能干出成績，才能不辜負(fù)程未陽對他的期望呢？
左開宇思來想去，最終確定了三條線。
一是教育線。
教育是百年大計，教育崛起，西北地區(qū)才能崛起。
二是農(nóng)業(yè)農(nóng)村。
扎根于農(nóng)村，立足于農(nóng)業(yè)，大力發(fā)展西北地區(qū)的畜牧經(jīng)濟。
三是文化與旅游。
大力發(fā)展西北地區(qū)的旅游經(jīng)濟，以旅游經(jīng)濟帶動其他經(jīng)濟。
這是左開宇思考出來的三條線，具體選哪一條，左開宇打算問一問程未陽的意見。
初二回京，在姜家待了一天，初三，姜稚月讓左開宇去她大舅家拜個年。
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。
姜稚月總算是退讓了一步，她不去，但是讓左開宇去。
本來，姜稚月的母親侯小茵還想帶著小六六的，但是被姜稚月拒絕，侯小茵也不敢強求，最終沒有帶上小六六。
左開宇到了侯家，送了拜年禮，去到客廳與侯祥瑞見面。
侯祥瑞笑著說：“開宇，我爸在忙，中午可以回來吃飯，聽說你要來我們家，他是特意抽空回家吃飯的。”
“到時候，你們飯桌上聊，大概有一個小時的時間。”
“你有什么需要，都可以說給他聽。”
“他早就認(rèn)識到他的性格缺陷，所以，你大可放心。”
左開宇笑著說：“祥瑞表哥，我倒也沒有什么事情。”
“就是晚輩給長輩拜年呢。”
侯祥瑞也就一笑，說：“都行，你能來，我們一家都高興。”
十一點半的時候，侯立亭回家了。
他回家，代表著開飯。
眾人都齊聚在餐桌上，侯立亭看著左開宇，隨后說：“開宇，你變了，胖了些，我記得上次見你，有些消瘦。”
“看來，是金陽市的伙食好了些，給你養(yǎng)胖了啊。”
這句話是告訴左開宇，他知道左開宇已經(jīng)不在鐵蘭縣工作，如今是在金陽市工作。
表示他時刻都在關(guān)注著左開宇。
左開宇聽出言外之意，也就笑道：“侯主任，確實胖了些，年后就減肥，還是要動起來。”
侯立亭點點頭：“教育局嘛，養(yǎng)人的單位。”
“春節(jié)前夕，我和安邦同志通過話，他大概講了一下，說年后準(zhǔn)備讓你挑一挑重?fù)?dān)子，去普照市工作，任副市長。”
“這擔(dān)子有多重他沒有具體講，但是依我對普照市的了解，你去了普照市，可能難以開展工作啊。”
“普照市的情況我認(rèn)為不宜強行去糾正，歷史文化沉積下來的產(chǎn)物，你無論怎么去糾正，去改變，都會適得其反。”
“只能去引導(dǎo)，可引導(dǎo)能起到多大的作用，尚未可知。”
左開宇聽著侯立亭的話，沒有答話。
侯立亭笑了笑：“開宇，你認(rèn)為我說得不對嗎？”
左開宇忙說：“侯主任，您說得對。”
“我也研究過普照市的情況，確實，歷史根源太重，這是幾十年的歷史沉淀，想要在朝夕之間更改，難如登天。”
侯立亭點點頭：“沒錯。”
“所以，你去到普照市，就算能做出成績，也是有限的。”
“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，你的想法也是超乎尋常的，你這樣的人才，還是要用在刀刃上，而不是隨便丟到某個地方去浪費時間。”
左開宇笑著說：“侯主任，也不能這么說。”
“任何事都是需要嘗試一下嘛。”
左開宇也是認(rèn)同侯立亭的說法，可他不能表現(xiàn)出認(rèn)同，因為這是夏安邦的安排，他認(rèn)同了，是對夏安邦的不尊重。
無論如何，夏安邦都是南粵省的省委書記，他必須尊重。
而侯立亭不同，侯立亭與夏安邦是平級，更是中辦主任，因此，他能夠直接給出他的評判。
侯立亭得到左開宇的回答，也沒有多說什么，他直接說：“開宇，我的建議是，離開南粵省。”
左開宇愕然看著侯立亭。
他沒想到，侯立亭與程未陽的想法一樣。
都是讓他離開南粵省。
他不由問道：“侯主任，我離開南粵，能去哪里？”
他知道，侯立亭與程未陽并未通過話，若是通過話，那么侯立亭會知道，年后他是會離開南粵省的，去往西北地區(qū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