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子歸去行宮,除了孩子外,還把后宮所有的太妃都帶走了,當然這里面最多的還是周洄父皇的后宮,除了有子女的跟著出宮居住外,其余人都還好好活著,現在越發滋潤。
周洄后宮就四五個人,除了蔡明珠,其余人都是擺看的。蔡明珠在長公主死后三天就咽氣,晏子歸把蔡家人叫進來,“哀家與蔡氏也算相處了半輩子,但始終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,她好像有本事,總能在事件的選擇中和正常人背道而馳。這么多年都好好活著,偏偏到這時就活不下去,還要挑這個節骨眼上自尋短見,專給人找不自在。”
“現在大辦不合適,小辦,她這身份也不合適。”
晏子歸話說一半,進宮的是蔡明珠的娘和大嫂,娘渾渾噩噩有些傷心糊涂了,大嫂接話,“先帝喪程還未走完,如今大長公主新喪,宮里宮外都忙不過來,太貴妃糊涂了一輩子,到死了清清靜靜辦,不給娘娘添麻煩,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。”
既然識相,那就好辦。
晏子歸點頭,“雖然儀式上差一點,但是該有的不會少,其余的,哀家都記得,等入土為安,再惠及后人。”
蔡明珠畢竟有個太子妃的名頭,若有人借此生事,指責晏子歸小氣薄待,就是癩蛤蟆趴鞋面,不咬人,純膈應。
晏子歸巴不得所有人都忘記,蔡明珠曾經是先帝的正妻。
反正只有蔡家不提,旁人也沒有那個立場,蔡家配合老實把喪事辦完,之后蔡家是要錢財還是要子孫前程,晏子歸都會酌情應允。
去到行宮后,淑太貴妃帶著泰安的小女兒過來住了幾日,她后來長居在泰安公主府,大長公主去世后,她就想和舊人敘敘舊,來抵擋內心的害怕。
她也怕死。
“誰不怕死呢?”晏子歸坐在亭下,泰安的小女兒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,花叢中一個蝴蝶就能引得她歡欣鼓舞,看著小孩的滿滿活力,空蕩蕩的心好像也沒那么難以忍受。
“娘娘如今看著氣色好了,早些時候,我遠遠見到娘娘就轉身,那副神情讓人不忍看呢。”
晏子歸看著遠方沒有接話,人的傷心是有限度,只要沒有傷心,就能慢慢緩過來。
“大長公主去世也很突然,可見人不是非的到年紀才死,而是隨時都會死。”淑太貴妃嘆氣,“活的時候好好活,死的時候就沒遺憾了。”
人怎么會沒有遺憾呢?所謂死的時候沒遺憾,那死都死了,就是遺憾也沒辦法。
周似歡也帶著女兒來行宮,晏子歸知道她們都是來寬慰自已,“我這給先帝守孝呢,你們一趟一趟來,倒顯得我這賓客如云。”
“我們亦是在國孝中,過來給娘娘問安,清談,是無礙的。”周似歡心直口快,“何況,照先帝的想法,如果娘娘現在有心思娛樂,他只會覺得老懷安慰。”
“他不老呢。”晏子歸辯解。
周似歡點頭,“也是,他永遠都不會老了。”
晏子歸啞然。
“娘娘讓太醫去給蘭司鈺看了嗎?”周似歡問,“我看他的樣子很不好,不會緊跟著姑母去吧。”
晏子歸細問情況,偏頭讓宮人回宮一趟,提醒皇后,讓她派個太醫去看看。
“他這一輩子靠著姑母,靠著先帝,過的是十分肆意快活,現在兩座靠山都倒了,擔心日子難過,索性跟著去了,也是說的通的事。”周似歡戲謔。
“我和先帝夫妻一體,我沒死,就是他的靠山。”晏子歸輕描淡寫,“他之前怎么活,以后就怎么活。”
“你也一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