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斟酌著語句,緩緩道:“三位長老有所不知…信始祖歸來后,對我等晚輩頗為照拂,確實…留下了一些東西。
所以,目前族庫…還算充盈。”
“哦?始祖留下了東西?”李玄鏡眼中閃過一絲好奇,但也沒太在意。
始祖縱然神通無敵,但倉促間又能留下多少東西?
難不成還能比得上古瀾界本宗數千年的積累?
他笑道:“始祖厚愛,自是好事。不過分支發展,資源自是越多越好…”
他話未說完,旁邊一位天元城李家的年輕弟子,大概是覺得本宗長老有些“瞧不起人”,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我們真的不缺…老祖宗留下的糖豆都快吃不完了…”
另一位弟子也小聲附和:“是啊,昨天剛用老祖宗給的‘小玩意兒’練手,不小心又把練功房炸沒了,正愁沒地方修煉呢…”
李戮、李玄鏡、李破軍三位長老聞言,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。
糖豆?小玩意兒?炸練功房?
這都什么跟什么?
這群孩子,怎如此不知天高地厚?莫非是沒見過真正的好東西?
李戮臉色一沉,正想訓斥兩句,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那年輕弟子隨手從儲物袋里掏出來、正漫不經心啃著的一枚“糖豆”。
那“糖豆”通體渾圓,紫氣繚繞,道紋天成,散發出精純至極、讓他這位準帝五重天都為之精神一振的磅礴藥力!
“那是…九轉紫金丹?!圣級丹藥?!當糖豆吃?!”李戮的眼珠子瞬間瞪圓,聲音都變了調!
李玄鏡的目光則死死盯住了另一個弟子手中把玩著的、用來切割礦石的“小刀”——那刀身流淌著混沌氣息,鋒芒內斂,卻讓他神魂都感到刺痛!
“混…混沌神金打造的匕首?!這可是煉制帝兵的輔料?!用來切石頭?!”
李破軍更是倒吸一口涼氣,他看到一位長老正拿著一個流光溢彩、散發著空間波動的“瓦罐”給靈藥澆水…
“用…用乾坤寶瓶…澆花?!”
就在三位古瀾界長老被這隨處可見的、壕無人性的細節沖擊得頭暈目眩、懷疑人生之際——
李戰覺得時機差不多了,他嘆了口氣,似乎有些無奈本宗長老的不信,決定不再低調。
他心念一動。
“嗡——!!!”
剎那間,一股浩瀚、古老、霸絕天下的恐怖帝威,猛地從李家府邸深處沖天而起!
一柄通體暗紅、纏繞著無盡殺戮道則、仿佛飲盡億萬神魔鮮血的古老戰矛虛影,自主懸浮而起,橫亙天穹,散發出讓日月無光的無上鋒芒!
正是李信隨手留下鎮宅的準帝兵之一——戮神矛。
緊接著!
“嗡!嗡!”
又是兩道絲毫不遜色的帝威爆發!
一尊古樸厚重、吞吐著玄黃母氣的三足巨鼎虛影,以及一柄繚繞著陰陽二氣、仿佛能定住地火水風的混沌神尺虛影,同時浮現!
三件準帝兵!
如同三輪煌煌大日,交相輝映,將整個天元城映照得如同神國!
那恐怖的帝威交織在一起,壓得李戮、李玄鏡、李破軍三位準帝五重天的巨頭都呼吸一窒,連連后退,臉上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驚駭與震撼!
他們古瀾本宗,耗費無數心血,傳承數千載,也才勉強供養出一件真正的鎮族準帝兵!
而眼前這西域分支…這他們以為窮困潦倒的分支…
隨手就亮出了三件威能毫不遜色的準帝兵?!
李戰看著徹底傻眼、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的三位本宗長老,語氣依舊帶著那副“淡然”甚至有點“苦惱”的樣子:
“你看…信始祖他老人家…就是太客氣,留下的東西有點多…庫房都快堆不下了,弟子們修煉都用不完…實在不好再收本宗的饋贈了。”
“三位長老的好意,我們真的心領了。”
李戮:“……”
李玄鏡:“……”
李破軍:“……”
三位來自古瀾界、自詡見慣了大世面的準帝巨頭,此刻張大了嘴巴,看著那三件懸浮的準帝兵,再看看周圍那些拿著圣級丹藥當糖豆、拿著混沌神金當玩具的天元城李家弟子…
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、人生觀、價值觀遭到了毀滅性的沖擊!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荒謬感和羞恥感,瞬間淹沒了他們!
他們剛才…竟然還在同情別人?還想施舍資源?!
小丑竟是我們自己?!
李煌在一旁痛苦地閉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他早就該想到的…那位始祖的手段…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!
天元城李家眾人看著本宗長老那副懷疑人生的模樣,一個個努力憋著笑,心中那份揚眉吐氣的感覺,簡直爽到了天際!
嗯,信老祖說的對,低調,一定要低調。
李戮長老深吸一口氣,這位往日里殺伐果斷、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刑堂巨頭,此刻臉上再無半分煞氣,只剩下滿臉的誠懇與…后怕。
他上前一步,對著李戰以及所有天元城李家族人,深深一揖到底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
“李戰家主,諸位同宗…此前…是我等坐井觀天,狂妄自大,有眼無珠!竟…竟敢在始祖座前、在諸位同宗面前放肆…實乃…罪該萬死!”
他的腰彎得很低,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卑微。
一想到他們之前那副喊打喊殺、高高在上的姿態,他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這已經不是踢到鐵板,這是差點一頭撞死在擎天巨柱上!
李破軍長老話不多,但動作卻最為直接。
這位戰堂長老猛地一抱拳,單膝竟微微彎曲,做出了一個近乎請罪的姿態,聲音沉悶卻無比鄭重:“李破軍…向天元城李家諸位同宗賠罪!此前多有得罪,任憑處置!絕無怨言!”
三位在古瀾界跺跺腳都能讓一方星域顫抖的準帝巨頭,此刻如同做錯了事的孩子,站在天元城李家眾人面前,態度誠懇到了極點,甚至帶著幾分忐忑不安。
他們是真的怕了。
不是怕天元城李家這些人,而是怕那位離去的、深不可測的始祖!怕那位一旦知曉此事動起怒來的悟老祖!
他們此刻無比慶幸,慶幸那位始祖似乎并未真正動怒,只是略施懲戒,否則…他們此刻早已化為塵埃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