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!”
一股截然不同,卻同樣浩瀚無匹,甚至帶著幾分古老與蠻荒氣息的恐怖威壓,毫無征兆地從遙遠的天際席卷而來!
這股威壓之強,竟絲毫不遜于羽化神朝那些出動的太古長老,赫然也是一位準帝九重天的絕巔存在!
緊接著,一道被混沌氣流包裹的身影踏破虛空而來。他周身法則紊亂,仿佛不屬于當世,身形模糊,看不真切,連最細微的氣息特征都被一種詭異的力量所遮掩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手中托著的一物。
那并非完整的帝兵形態,更像是一塊殘片,似金非金,似玉非玉,形狀不規則,邊緣流淌著歲月的光澤。然而就是這么一塊殘片,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帝威!那帝威并非羽化天刀般的煌煌正大,而是帶著一種沉淪、混亂、仿佛能侵蝕萬道的詭異氣息。殘片周圍,虛空不斷塌陷又重組,演化著地水火風重開的恐怖異象,光芒一片混沌,難以窺其本源。
這神秘強者直接出現在了羽化仙土的外圍虛空,與內部天宮遙遙相對。他并未刻意針對普通弟子,但那混合了自身絕巔修為與詭異帝兵殘片的威壓,依舊讓無數羽化門人氣血翻騰,心神欲裂。
一個充滿嘲弄與不屑的聲音,透過混沌氣流,清晰地傳遍了小半個南嶺,自然也落入了羽化天宮內:
“嘖嘖嘖,真是好大的陣仗!羽化神朝,爾等是越活越回去了不成?傾巢而出,如瘋狗般四處撕咬,就為了找一個聽都沒聽過的‘東荒李家’和一個叫‘李燃’的小輩?”
那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,仿佛在看一場滑稽的鬧劇。
“爾等可知,此刻南嶺有多少道友在看爾等的笑話?傳承億萬載的神朝威嚴,今日算是被爾等丟盡了!”
“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舊怨,如此興師動眾,不惜與南嶺眾多勢力交惡,爾等那位新神主呢?莫不是也是個昏聵之輩,還是說……爾等羽化神朝,內部已然空虛到了如此地步,需要靠這種虛張聲勢來維持臉面?”
這誅心之言,可謂惡毒至極,不僅嘲諷羽化神朝的行為,更是在質疑其根基與現狀。
“放肆!”
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從羽化仙土深處響起。
守陵人那佝僂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仙土邊緣的虛空,與那神秘強者隔空對峙。
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,此刻銳利如鷹隼,緊緊盯著對方手中那不斷吞吐混沌氣的帝兵殘片,臉色凝重。
“藏頭露尾之輩,也敢妄議我神朝之事?留下名號!”守陵人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對方雖然做了偽裝,但那股準帝九重天的氣息做不得假,南嶺何時出了這樣一位陌生的巔峰強者?
還有那詭異的帝兵殘片,竟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。
“名號?哈哈,你羽化神朝還沒資格知道!”那神秘強者狂笑一聲,似乎有恃無恐,“本座只是看不慣爾等這般倒行逆施,攪亂南嶺秩序!今日便替諸多道友,問問爾等,究竟意欲何為!”
話音未落,他手中那帝兵殘片驟然光芒大盛,雖然依舊混沌不清,但那沉淪、混亂的帝威卻猛地暴漲,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柱,無聲無息地朝著守陵人刷來!所過之處,空間不是破碎,而是仿佛被“同化”、“侵蝕”,化為了與那光柱性質相似的混沌狀態,法則不存,萬物歸寂!
守陵人瞳孔微縮,不敢怠慢,枯瘦的手掌探出,五指間流淌出無數細密如蠅頭小字的古老符文,這些符文引動了整個羽化仙土的地脈龍氣,在他身前化作一面烙印著山河社稷、萬仙來朝景象的厚重光盾。
“咚——!”
灰蒙蒙的光柱刷在光盾之上,并未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,而是如同強酸腐蝕金屬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聲。
光盾上那萬仙來朝的景象迅速變得模糊、黯淡,山河社稷的虛影也在扭曲、崩解!守陵人周身氣機一陣劇烈波動,那佝僂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,竟被逼得向后滑退了半步!
雖然只是半步,但足以讓所有感知到這一幕的強者心神巨震!
守陵人,羽化神朝最深不可測的存在之一,竟然在一個照面下,被對方憑借那詭異的帝兵殘片逼退了!
“哼!不過如此!”那神秘強者見狀,嘲弄之意更濃,“看來羽化神朝果然衰敗了!連自家守陵人都老朽不堪了!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李家如此大動干戈,簡直愚蠢至極!本座倒要看看,爾等最后如何收場!”
他并未繼續攻擊,似乎目的只是挑釁和試探。
說完,他周身混沌氣流翻涌,托著那帝兵殘片,身形便開始緩緩變淡,想要遁走。
羽化天宮內,玄祖等太古長老臉色鐵青,怒火中燒,卻又投鼠忌器。
對方實力強橫,更持有那詭異的帝兵殘片,連守陵人都一時被逼退,他們若一擁而上,或許能留下對方,但必然損失慘重,而且最關鍵的是——他們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!為何在此刻出現挑釁?
這神秘強者的出現,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,讓本就撲朔迷離的局勢,變得更加復雜和詭異。
然而,就在那神秘強者身形即將徹底融入虛空,帶著滿腔嘲弄準備離去之際——
端坐于神座之上,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李信,終于有了動作。
他并沒有起身,也沒有看向殿外。
只是屈指一彈。
“咻——”
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流光,如同穿越了時空的界限,無視了羽化仙土的重重禁制,無視了那漫天混沌氣流的阻隔,甚至無視了那散發著沉淪帝威的殘片光芒。
在那神秘強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那道細微流光,精準無比地,點在了他手中那塊詭異莫測的帝兵殘片之上。
“叮——”
一聲清脆悅耳,如同玉磬輕擊的響聲,傳入了每一個準帝級以上強者的感知中。
下一刻,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,那塊之前還威能滔天、逼退守陵人的帝兵殘片,其表面流淌的混沌光芒瞬間凝固,然后……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巖石般,寸寸碎裂,化作一蓬最細微的塵埃,簌簌飄散。
連同其蘊含的那股沉淪、混亂的帝威,也如同被一只無形大手瞬間抹去,消失得無影無蹤!
“噗!”
帝兵殘片被毀,氣機牽連之下,那神秘強者如遭重噬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周身混沌氣流劇烈翻騰,變得稀薄了不少,隱約似乎能聽到他發出一聲痛苦而恐懼的悶哼。
他再不敢有絲毫停留,甚至顧不上撂下任何狠話,想要離開。
李信搖了搖頭。
不管來的人是什么,都是一個蠢貨。
在羽化神朝大肆搜索之際,來的人,肯定跟他的這次搜索有關。
李信站了起來,對著那神秘強者就是一掌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