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是那些生命禁區!”天莫老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,“禁區中的古老至尊,自斬一刀,蟄伏萬古,所為無非是等待成仙路開,或是尋覓延續帝命、再進一步的可能。”
您的出現,您的力量,對他們而言,是前所未有的變數,也可能是難以想象的“大藥”或“機緣”。
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理,試探,甚至……黑暗動亂,都可能因您而起!”
“其次,是那些屹立巔峰、苦苦尋求帝路而不得的準帝九重天圓滿者。”天宇補充,“對他們而言,帝路已斷是共識。”
可您的存在,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盞明燈。
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求證,求證您是否已成帝,求證帝路是否重開?是挑戰,是請教,還是……更極端的手段,難以預料。”
“還有……帝族與無上仙朝。”天莫老祖的語氣更加凝重,“那些曾出過大帝、擁有帝兵鎮壓氣運的古老帝族,以及統治浩瀚疆域、底蘊深不可測的無上仙朝。”
他們超然物外,俯瞰紀元更迭,但您的力量,已經達到了足以威脅他們超然地位的程度。
他們絕不會允許一個不受控制、無法理解的變數存在。
拉攏、打壓、探查底細……他們的手段,將更為隱秘,也更為致命。”
天宇老祖總結道,臉上滿是憂色:“總而言之,尊者,從今日起,您與我古瀾界李家,將成為整個世間的焦點。”
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
來自禁區、巔峰準帝、帝族、仙朝……各方勢力的目光都將匯聚于此。
接下來的,恐怕將是無窮無盡的試探、挑釁乃至圍剿。
他們想要看清您的底線,想要知道……您究竟走到了哪一步。”
說完這番話,兩位天機閣老祖都感覺心頭像是壓了一座大山。
他們仿佛已經看到,古瀾界之外,已是暗流洶涌,無數雙或貪婪、或忌憚、或殺意凜然的眼睛,正穿透虛空,冷冷地注視著這里。
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李悟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。
守護李家,原本在他看來已是重任,如今看來,這重任之巨,遠超想象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自始至終未曾開口的李信身上。
然而,李信只是隨意地拿起手邊的一杯清茶,吹了吹浮沫,輕呷了一口,仿佛剛才聽到的不是關乎生死存亡的驚天危機,而是什么無關緊要的市井閑談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平淡地掃過面露憂色的三人,嘴角似乎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、難以捉摸的弧度,終于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無波:
“所以呢?”
三人皆是一怔。
李信抬眼,望向大殿之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,看到了那即將涌來的狂風暴雨,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:
“想來,便來。”
“我兒李燃的消息,比這些瑣事,重要萬倍。”
“若有人不長眼,非要在這個時候來聒噪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沒有絲毫變化,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。
“一并清理了便是,也省得我日后一個個去找。”
天莫、天宇、李悟:“……”
看著李信那副“不過是多來幾只蟲子”的淡然模樣,他們心中所有的擔憂和沉重,瞬間化為了無比的荒謬和……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麻木。
他們終于意識到,他們之前所有的危機推演,或許……根本就沒被這位老祖放在心上。
在他的視角里,這或許真的就只是……些許瑣事。
李信那輕描淡寫卻又霸氣無雙的話語,還在殿中回蕩,讓天莫、天宇和李悟三人心神搖曳,既感到一種荒謬的安心,又難以抑制那深藏的不解與好奇。
最終還是李悟,仗著兒子的身份,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腦海最深處的、幾乎讓他們道心不穩的問題:
“爹……您……您如今……究竟是何等境界?莫非……真的已經……成帝了?”
這個問題問出,天莫和天宇瞬間屏住了呼吸,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死死盯著李信。
成帝!這是唯一能合理解釋隕帝淵那驚世戰績的可能!
若非大帝,如何能視至尊如螻蟻?”
李信聞言,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了看滿臉緊張和求知欲的三人,臉上那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似乎擴大了一絲。
他并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用一種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的平淡語氣反問道:
“帝?你們覺得,成帝很重要嗎?”
三人又是一愣。
成帝不重要?這簡直是顛覆萬古修行認知的話語!
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倒在帝路之前,多少至尊自斬一刀只為等待那一線虛無縹緲的成仙契機?
帝境,是這片星空下所有修行者追求的終極目標之一!”
李信看著他們茫然又急切的眼神,輕輕搖了搖頭,似乎覺得有些無趣,終于還是淡淡地吐露了一句:
“我尚未融合天心印記。”
“轟——!!!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如同九天神雷,直接在三人識海中最核心的區域炸開!
未成帝!
他竟然還未成帝!
天莫老祖渾身劇震,原本端坐的身形一個踉蹌,差點從蒲團上滑下來,他指著李信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未成帝,只手覆滅九大至尊?這比承認李信已經成帝,更加恐怖,更加不可思議!
因為這完全違背了他們對力量體系的認知底線!
天宇老祖更是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,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,他感覺自己苦修萬年的道心,在這一刻出現了清晰的裂痕。
未成帝而擁有凌駕大帝的戰力?這到底是什么怪物?
是什么樣的修煉之路,才能達到如此逆天的地步?”
李悟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原本以為父親是隱藏了無數歲月、終于突破帝境歸來的古老大帝,所以才如此強勢。
可現在父親親口承認未成帝……那父親這一身堪稱逆天的實力,究竟從何而來?
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,甚至超出了古籍中任何記載的范疇!
看著三人那副世界觀徹底崩塌、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,李信似乎覺得有些好笑,又飲了一口茶,才慢悠悠地補充道:
“境界,不過是枷鎖。”
“力量,才是根本。”
“我所行之路,與你們所知,有所不同罷了。”
他說的輕描淡寫,但聽在三人耳中,卻如同洪鐘大呂,震得他們神魂發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