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悟感受到父親那幾乎要毀滅一切的怒意,以及按在頭頂那只手中傳來的、既溫暖又令人恐懼的力量,他知道,瞞不住了。
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聲音干澀發顫:“爹,真,真的沒事,就是,就是早年游歷時,不小心中了一種,一種叫‘纏龍毒’的奇毒,雖有些麻煩,但,但孩兒還能壓制,”
他話還沒說完,就看見父親臉上那抹冰冷的、帶著一絲嘲諷的弧度,眼神如同萬載寒冰,直刺他心底最深處!
李悟心頭猛地一咯噔,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!他瞬間改口,語速飛快,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:“不,不是!爹!其實,其實也沒多大點事!就是,就是孩兒當年,當年不懂事,在西土那邊,得罪了一個,一個挺厲害的勢力,被他們暗算了,不過真的不嚴重!孩兒已經快找到解毒之法了!”
他試圖將事情輕描淡寫,把重點引向“中毒”和“西土勢力”,絕口不提那纏龍毒的陰毒與背后的滅門之禍!
然而——
李信冰冷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,只是淡淡地,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,打斷了他的話:
“所以,李家被滅,也跟那個西土的勢力有關?”
“轟——!!!”
這句話,如同九天神雷,帶著毀滅性的力量,狠狠劈在了李悟的神魂最深處!
他猛地抬起頭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,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!嘴巴無意識地張開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喉嚨里發出“嗬,嗬,”的、如同窒息般的抽氣聲!
他,他知道了!
爹,他竟然,竟然知道了李家被滅的事情?!
怎么可能?!
這件事,他隱藏了數千年!動用了一切手段抹去痕跡!連古瀾界本宗的人都以為那支血脈是自然衰敗消亡的!爹他,他剛剛歸來,怎么會,怎么會知道?!
一股無法形容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懼,如同最毒的蛇,瞬間纏繞住了李悟的心臟,讓他渾身血液都仿佛凍結了!
他感覺自己像是瞬間墜入了萬丈冰窟,連思維都被凍僵了!
秘密,最大的秘密,他以為會帶進墳墓、永世不會讓父親知道的秘密,竟然,竟然就這樣被輕飄飄地揭開了?!
他看著父親那雙深邃如星海、卻此刻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,那里面沒有疑問,只有,早已洞悉一切的,平靜與,等待他坦白的,審判!
“爹,您,您,”李悟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,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,連牙齒都在打顫,“您,您怎么,怎么會,”
他想問“您怎么會知道”,但巨大的恐懼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李信沒有回答他的疑問,只是緩緩收回了按在他頭頂的手,負手而立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說吧。”
“把一切都告訴我。”
“是誰,滅了我李家那一支血脈?”
“是誰,給你種下這纏龍毒?”
“還有,”
李信的目光銳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李悟的靈魂,直指那最深的恐懼:
“,你,到底在隱瞞什么?”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李悟的心上!
李悟癱坐在地,面如死灰,眼神渙散,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。
完了,
全完了,
他苦心隱瞞了數千年的真相,終究,還是瞞不過父親,
那深埋心底、日夜折磨他的噩夢,那讓他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根源,那讓他背負了無盡愧疚與痛苦的滅門慘案,
終究,還是要由他親口,說出來了嗎?
一股巨大的悲傷、恐懼、以及一種詭異的,解脫感,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看著父親那不容置疑的目光,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,但這一次,不再是委屈,而是,一種認命般的絕望與,傾訴的沖動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:
“爹,是,是‘西天,’”
話未說完,異變陡生!
“嗡——!!”
李悟體內,那縷原本潛伏極深的“纏龍毒”仿佛被某個關鍵詞觸動,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灰光!
一股遠比之前強烈千百倍的、足以撕裂至尊神魂的恐怖痛苦,如同火山噴發般,瞬間席卷了李悟的全身!
“啊——!!!”
李悟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,整個人猛地蜷縮成一團,七竅之中竟有灰色的血絲滲出!他的神魂仿佛要被那絲線生生絞碎!
李信眼神一厲!
“找死!”
他冷哼一聲,并指如劍,一道蘊含著無上凈化與鎮壓之力的璀璨金光,瞬間點向李悟的眉心!
對方,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面,催動禁制?!
真是,不知死活!
李信眼神一厲!
“找死!”
他冷哼一聲,并指如劍,指尖驟然迸發出璀璨奪目、仿佛能凈化世間一切邪祟的純陽金光!
那金光并非虛幻,而是凝練如實質,化作一道細如發絲、卻蘊含著無上鎮壓與凈化之力的金色神芒,如同瞬移般,精準無比地點向李悟劇烈顫抖的眉心!
“嗤——!”
金色神芒觸及李悟眉心的剎那,并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,反而是一聲輕微卻刺耳的、如同燒紅烙鐵燙入冰水般的聲響!
李悟體內那驟然暴動、瘋狂侵蝕他神魂本源的灰色“纏龍毒”絲線,在接觸到這純陽金光的瞬間,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,發出無聲的尖嘯,劇烈扭曲掙扎起來!
灰色毒光試圖反撲,卻被那更加霸道、更加精純的金色神芒以摧枯拉朽之勢,寸寸逼退、瓦解、凈化!
李悟只覺一股暖流如同春風化雨,瞬間驅散了那蝕魂裂魄的極致痛苦,原本瀕臨崩潰的神魂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磅礴的生命源泉,迅速穩定下來。
他七竅中滲出的灰色血絲也瞬間蒸發消散。
李信手指未停,指尖金光吞吐,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,沿著那灰色毒絲在李悟本源中蔓延的軌跡,飛速游走、切割、凈化!
所過之處,灰色毒絲如同冰雪消融,紛紛化為虛無,卻絲毫沒有傷及李悟的本源分毫!
其手法之精妙,掌控之精準,已臻化境!
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!
當李信收回手指時,李悟體內那糾纏了數千年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“纏龍毒”,已被徹底根除!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!
李悟癱軟在地,大口喘息著,臉色雖然依舊蒼白,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的狂喜!折磨他數千年的枷鎖…就這么…沒了?
然而,李信的動作并未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