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點意思。”
這四字落下的瞬間,李信指尖敲擊神座扶手的動作驟然停住。
既然已經(jīng)找到了人,那就不要耽擱。
沒有任何預兆,他端坐的身影如同化作一道虛化的殘影,原地只余下一縷尚未消散的玄色帝袍氣流。
下一瞬,整個羽化仙土的空間法則都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嗡鳴,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巨斧,硬生生將南嶺的虛空劈出一道橫貫千里的裂痕。
“尊、尊者?!”
玄祖剛要開口詢問后續(xù)部署,眼角余光瞥見神座空無一人,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狀。
守陵人佝僂的身軀猛地站直,渾濁的眼眸中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精光,死死盯著那道還在緩緩愈合的虛空裂痕,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難以置信的低嘆:“他……竟真的直接去了?!”
羽化天宮的廣場上,剛剛返回的準帝長老們還未收起手中的玉簡,便感受到那股屬于李信的、如同淵海般的氣息驟然消失——不是隱匿,而是以一種蠻橫到極致的方式,強行撕裂空間,跨越了南嶺腹地到葬神古礦的億萬里距離。
一位大圣巔峰的執(zhí)事手中的記憶光球“啪”地碎裂,臉色慘白如紙:“那可是葬神古礦!萬古以來,連至尊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兇之地,尊者竟然……就這么一步過去了?”
沒有人能回答他的疑問。整個羽化神朝瞬間陷入死寂,隨即爆發(fā)出滔天的震動。
玄祖飛身掠到天宮最高處,遙望西方天際,只見那里的云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、扭曲,原本澄澈的虛空被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不祥氣息籠罩,連太陽的光芒都被吞噬。
守陵人握緊了手中的古老拐杖,杖身鐫刻的符文瘋狂閃爍,卻依舊無法平息那股從西方傳來的、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帝威。
那不是葬神古礦的不祥之威,而是李信的氣息,正以摧枯拉朽之勢,碾壓著萬古兇地的禁忌!
同一時刻,南嶺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震顫。
西麓黑瘴淵的幽骨殿中,正在煉化蝕魂術(shù)的殿主猛地噴出一口黑血,望著西方天際的異象,聲音發(fā)顫:“這……這是什么氣息?竟能壓過葬神古礦的不祥?!”
焚天谷外,蝕月教的教徒們紛紛跪倒在地,月能凝聚的法袍寸寸碎裂,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,一股遠超帝兵殘片的威壓正從西方傳來,如同天威降臨,讓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北原與南嶺交界的斷龍峽,萬葬嶺的高手們剛剛布好天羅地網(wǎng),便見峽谷兩側(cè)的山壁開始崩塌,地面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那股威壓并非針對他們,卻讓他們?nèi)缤N蟻面對巨龍,渾身冰冷。
南嶺的無數(shù)修士、宗門、世家,無論修為高低,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,遙望西方。
有人顫抖著拿出傳訊玉簡,瘋狂向外界傳遞消息;
有人雙手合十,祈禱這股恐怖的氣息不要波及自身;
更有一些活了萬載的老怪物,從閉關(guān)中驚醒,眼中滿是駭然:“萬古了……葬神古礦沉寂萬古,終于有人敢這樣挑釁了?此人究竟是誰?!”
而此刻,西方天際的盡頭,葬神古礦之前。
李信的身影穩(wěn)穩(wěn)立在一片破碎的虛空之上。
他腳下,是無數(shù)斷裂的神骨與帝兵殘片堆積而成的“大地”,這些神骨有的長達萬丈,有的卻只有指尖大小,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黑色苔蘚,散發(fā)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。
天空是混沌的灰黑色,看不到日月星辰,只有無數(shù)破碎的古界碎片在虛空中漂浮。
有的碎片里能看到燃燒的城池,有的能聽到凄厲的哀嚎,有的甚至還殘留著帝道法則的余波,卻都被一股濃郁的怨氣包裹,扭曲成猙獰的形狀。
空氣里彌漫著“不祥”的味道,那不是尋常的殺氣或死氣,而是能侵蝕神魂、瓦解道基的詭異力量。
每一縷不祥之氣飄過,周圍的空間便會如同被啃噬般出現(xiàn)孔洞,連時間流速都變得忽快忽慢。
前一刻還是白晝般的明亮,下一刻便陷入億萬年的黑暗,再眨眼又回到現(xiàn)世,仿佛置身于時空的亂流之中。
葬神古礦的入口,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淵,淵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洞穴,每個洞穴里都閃爍著幽綠的光點,那是礦內(nèi)誕生的詭異生靈,它們的氣息最弱都達到了大圣級別,最強的甚至逼近準帝,卻沒有一個敢踏出洞穴半步。
因為李信的氣息,如同天塹般橫亙在巨淵之前,讓它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李信抬眸,目光穿透巨淵深處的層層混沌,看到了礦脈下方那一個個被強行糅合的破碎古界,看到了古界中沉眠的、散發(fā)著墮落氣息的神魔殘魂,更看到了礦脈最深處,那幾道若隱若現(xiàn)、卻帶著至尊威壓的身影。
他沒有多余的動作,只是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收斂,而是如同烈日般驟然爆發(fā)!
這光芒沒有攻擊,卻直接撕裂了葬神古礦上空的混沌云層,將億萬里范圍內(nèi)的不祥之氣都逼退了三分。
緊接著,李信的聲音響起。
不是傳音,不是怒吼,而是如同帝詔般,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,直接響徹葬神古礦的每一寸空間,甚至傳遍了整個南嶺,乃至周邊的東域、北原邊境!
“葬神古礦內(nèi)的東西——”
“不管是自斬的至尊,還是沉眠的古皇殘魂,”
“給我,滾出來。”
短短三句話,如同三道驚雷炸響在萬古寂靜的葬神古礦中!
巨淵深處,原本沉寂的礦脈突然劇烈震動起來。
無數(shù)黑色的巖漿從淵底噴涌而出,帶著刺鼻的硫磺味,卻在靠近李信氣息的瞬間凝固成石。
那些隱藏在破碎古界中的神魔殘魂發(fā)出凄厲的嘶吼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鎮(zhèn)壓,連沖出古界的勇氣都沒有。
礦脈最深處,那幾道至尊級別的氣息驟然爆發(fā),帶著憤怒、忌憚與難以置信。
萬古以來,從未有人敢這樣對葬神古礦說話!從未有人敢用這種命令的語氣,讓他們這些活了億萬年的至尊滾出來!
“放肆!”
一道蒼老而暴怒的聲音從淵底傳來,帶著墮落的帝道法則波動,“豎子爾敢!葬神古礦豈容你撒野?!”
隨著聲音響起,一道身披黑色帝袍、面容枯槁的身影從淵底緩緩升起。
他周身環(huán)繞著濃郁的不祥之氣,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帝劍,眼神中滿是殺意——這是一位自斬一刀的古代至尊,為了茍活,選擇沉眠在葬神古礦中,吸收礦內(nèi)的怨氣維持生機。
他剛一現(xiàn)身,便感受到李信身上那股完整的帝威,瞳孔驟然一縮:“你……你是大帝?!不可能!當世怎會有大帝?!”
緊接著,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足足五道至尊級別的氣息從淵底爆發(fā)!有的是身披戰(zhàn)甲的上古戰(zhàn)神殘魂,有的是手持權(quán)杖的墮落古皇,有的甚至只是一團凝聚的黑霧,卻都散發(fā)著足以讓整個宇宙人界為之顫抖的威壓。
他們紛紛現(xiàn)身,環(huán)繞在巨淵上空,目光死死盯著李信,眼中充滿了警惕與殺意。
五位至尊,這是葬神古礦沉寂萬古以來,第一次同時現(xiàn)身!
可李信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只是微微皺眉,掌心的暗金色光芒再次暴漲,這一次,直接壓向那五位至尊!
“我說的是‘所有’。”
李信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冰冷的殺意,“還有藏在礦脈最深處的那個,不要讓我親自請你出來。”
話音落下,葬神古礦的巨淵突然劇烈塌陷!
淵底傳來一聲不甘的怒吼,一道比五位至尊更加強橫的氣息驟然爆發(fā)。
那是一股完整的帝道法則波動,帶著沉淪、混亂的氣息,與之前神秘強者手中的帝兵殘片如出一轍!
一道身穿血色長袍、面容模糊的身影從淵底升起,他周身的空間都在不斷破碎又重組,眼神中滿是冰冷的殺意:“你究竟是誰?為何要與葬神古礦為敵?!”
這才是葬神古礦真正的底牌。
一位沒有自斬的古皇!雖然狀態(tài)不明,卻保留了完整的帝道法則,只是因為某種原因,無法離開葬神古礦。
他一現(xiàn)身,整個南嶺的空間都在劇烈顫抖,無數(shù)修士跪倒在地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而此刻,羽化神朝的天宮之上,玄祖、守陵人與所有高層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西方。
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,葬神古礦中竟然同時出現(xiàn)了六位至尊級別的存在,其中還有一位完整的古皇!
可李信,竟然還在逼迫對方!
“瘋了……尊者這是真的瘋了!”一位太古長老喃喃自語,聲音帶著顫抖,“六位至尊!還有一位古皇!這可是葬神古礦的全部力量啊!尊者竟然……竟然直接逼他們現(xiàn)身!”
守陵人握緊了拐杖,指節(jié)發(fā)白:“我之前還以為尊者會謹慎部署,卻沒想到……他的兇殘,遠超我們所有人的想象!萬古以來,敢這樣挑釁葬神古礦的,尊者是第一個!”
南嶺的其他勢力更是一片嘩然。
幽骨殿主癱坐在地,看著西方那股越來越強的帝威,心中只剩下絕望:“原來……原來他根本不是忌憚葬神古礦,而是覺得麻煩,想直接把里面的所有存在都揪出來!這哪里是強者,這分明是一尊行走的兇神!”
蝕月教的教徒們紛紛逃離焚天谷,他們再也不敢參與任何與李信有關(guān)的事。
連葬神古礦的古皇都被逼迫現(xiàn)身,他們這些小魚小蝦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李信立于虛空之上,面對六位至尊的包圍,神色依舊平靜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血色長袍的古皇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我是誰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”他抬手,指向血色古皇,“我兒子李燃,是不是在你們手里?”
“還有,”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五位至尊,暗金色的帝威如同潮水般爆發(fā),“當年圍剿他的,是不是還有你們的人?”
話音落下,葬神古礦的不祥之氣被徹底壓制,六位至尊的氣息都開始劇烈波動。
他們沒想到,李信此行的目的,竟然是為了一個小輩!
更沒想到,這個小輩,竟然值得一位當世大帝,不惜挑釁萬古兇地,逼迫他們所有至尊現(xiàn)身!
血色古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,隨即被憤怒取代:“豎子!你以為憑你一人,就能對抗整個葬神古礦?!”
“能不能,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李信的聲音落下,他邁出第二步。
這一步,直接踏在葬神古礦的巨淵之上。
李信的腳掌剛觸碰到巨淵邊緣的黑色巖層,那巖層下積壓了萬古的不祥之氣便如同受驚的蛇群般瘋狂退散,連帶著淵壁上那些閃爍幽綠光點的洞穴都瞬間黯淡。
就在這時,一道暴烈的氣息突然從五位至尊中炸開,打破了這詭異的對峙。
是那位身披破碎血色戰(zhàn)甲的上古戰(zhàn)神殘魂。
他本就是靠戰(zhàn)意凝聚殘魂,最受不得半點壓制。方才被李信的帝威壓得連呼吸都滯澀,又聽李信張口閉口只為一個小輩問責,早已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與傲慢。
此刻見李信竟真的踏足葬神古礦的地界,那團燃燒在頭盔下的魂火驟然暴漲,手中斷裂的青銅殘戈猛地指向李信,嘶啞卻充滿戾氣的聲音響徹虛空:
“豎子狂妄!真以為證了大帝道果,就能在葬神古礦撒野?!”
他周身的血色戰(zhàn)甲迸發(fā)出刺目的紅光,無數(shù)破碎的戰(zhàn)紋在甲胄上流轉(zhuǎn),那是上古戰(zhàn)場遺留的殺意,竟暫時逼退了幾分李信的帝威。
這位戰(zhàn)神殘魂曾在上古時期斬殺過數(shù)位大圣,哪怕如今只剩殘魂,骨子里的驕傲也未曾消散,看向李信的眼神滿是輕蔑:
“不過是為了一個螻蟻般的小輩!一個連準帝都沒摸到的廢物,也值得你這位‘大帝’興師動眾,闖我萬古兇地?”
“我看你這大帝是修到狗身上去了!”他冷笑一聲,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,專挑最能刺激李信的地方扎,“那叫李燃的小子,當年在東域被我礦中執(zhí)事追殺時,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竄,最后躲進北原的亂葬崗,連骨頭都快被野狗啃了!你現(xiàn)在來問我們要人?怕是早就成了礦里噬魂蟲的養(yǎng)料,連輪回都入不了!
李信聽著他的話,抬頭對著他一笑,下一刻。
一拳出。
瞬間,上古戰(zhàn)神的殘魂炸開。
連吭都沒有吭一聲,直接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