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搓了搓手,趕緊點頭:“成!有啥問題?!別說是過兩天,下月給都成!”
錢不是一筆借的。
他先把最緊的還上,能喘口氣都是好的。
簽字,拿錢。
于自清中飯都沒吃,轉頭就跑出去還錢了。
周亞梅頂著兩個桃子眼,看著沈琰,感激得無與倫比。
“我,我去買菜!”
她道,“等會兒中午……”
沈琰一樂。
他知道這會兒兩人口袋里窘迫著呢!
怎么可能讓周亞梅買菜做飯?
“等于叔回來,咱們出去吃。”
沈琰笑著道:“街口那家面館不錯,吃完我讓于叔帶我去看看廠子!”
“哎……”
周亞梅應了一聲。
鼻尖又開始發酸。
“真是謝謝你了。”
她哽咽著道。
…………
青青制衣廠。
兩個穿著花襯衫戴著蛤蟆鏡的年輕男人蹲著。
一人叼著一支煙,剛抽了沒兩口。
就看見遠處山哥三人走了過來。
長頭發青年吐了個煙圈,使了個眼色給同伴。
兩人跟著站起來。
“山哥?來啦?”
山哥點頭,脖子扭了扭,示意兩人去吃飯。
“這老東西,躲起來不見人,我瞅他能躲多久!”
山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,將牙簽在嘴里轉了一圈,神色陰郁。
兩人吃飯去了。
山哥三人繼續蹲在制衣廠門口。
青青制衣廠是大鐵門,外面掛著兩把鎖。
一把是于自清的,另一把是追債的債主買的。
不還錢?
那好。
誰也別想進去!
莫約下午一點多的時候。
山哥正靠著墻壁昏昏欲睡。
身邊的小青年忽然伸出手,推了推他。
“哥!瞧!那不是于自清那老東西嗎?!”
山哥一愣。
猛地一抬眼皮,朝著巷子盡頭看去。
嘿!
還真是!
“你特么的,老東西!還錢!看你這次能躲哪里去!”
山哥順手抄起靠在旁邊墻壁上的鋼棍,沉著臉正準備沖過來。
沒曾想于自清非但沒走,反而快步朝著他走了過來。
“拿去!”
于自清手里拿著厚厚的一大疊大團結。
山哥是其中一個債主雇來討債的。
一共欠了三千二。
是最大的一筆債了。
于自清就是被他追了一個禮拜。
這會兒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輕松了!
“三千二,一分不少,你點清楚,可別回頭又說我沒付清!”
看見錢。
三人一愣。
山哥咧嘴一樂就準備伸手過來接。
沈琰卻稍稍往前一站。
山哥臉色一沉,正準備開口罵人,沈琰淡淡道:“欠條。”
于自清一愣。
是了。
自己一下子激動得忘記欠條這事兒了!
“對對對!欠條!把我寫的欠條拿來!”
山哥嗤了一聲。
從褲兜里摸出一張字條,遞給沈琰。
“小年輕,有兩把刷子,心挺細!”
沈琰接過來。
展開,給于自清看了一眼,問道:“叔,是這張嗎?”
確認無誤。
于自清將錢遞給了山哥。
連本帶利,總算還清。
于自清激動得手都在發抖。
沈琰將欠條拿過來,當著三人的面撕了粉碎。
見山哥三人點了錢,心滿意足要走,于自清朝著大門看了一眼,猛地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!”
于自清趕緊跑過去,攔住三人。
山哥眉頭一挑,“還有啥事兒?”
“鑰匙。”
于自清指了指身后的青青制衣廠。
“大門鑰匙。”
山哥不耐道:“能不能一次性說清楚?”
他又從褲兜里摸了一把鑰匙遞過去。
之后這才帶著兩人離開。
于自清拿著鑰匙,朝著沈琰快步走過來。
他咧嘴一笑:“走!我帶你去瞧瞧!”
…………
青青制衣廠。
一大塊豎直的木板,刷了白漆,黑色的底字。
掛在了鐵門邊。
打開兩道鎖鏈,紅色鐵門推開,發出嘩啦啦的響聲。
“你瞧瞧,三十臺縫紉機,還有燙臺熨燙機!我都備齊了!”
于自清道:“倉庫里還堆著一點布料,線頭和針頭都有不少!能幫你省一筆!”
這簡直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一些。
沈琰笑著點頭:“嗯,去看看。”
這個時候,搞工廠這塊還是比較嚴格的。
小打小鬧可以。
但有規定的人數限制。
青青制衣廠雖然有牌子,但沒資金。
廠里有三十臺縫紉機,已經是于自清的極限了。
一共山間大平房,地皮錢一年給個三百塊就成!
于自清一一介紹道。
三間平房,有一間是當做倉庫用的,有一間發的是布,另外一間就是縫紉機的車間。
不得不說,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。
而且這一批縫紉機的質量十分不錯。
沈琰走了一圈。
發現不少縫紉機上還有做了一半的布料。
沈琰拿起來。
看了一眼。
“這是前段時間最流行的波點喬其紗!”
于自清神色一黯,有些復雜,嘆口氣道,“本來想著靠這布料發一筆財,沒想到……”
做生意就是這樣。
暴富和災難,誰也不知道會先到。
這是紅色波點的喬其紗料子。
拿在手里,柔順又貼膚。
料子十分有光澤又好看。
“這些料子,還有多少?”
沈琰忽然開口問道。
于自清一愣,半晌才緩過來。
“你來瞧瞧。”
他說著,帶著沈琰去了倉庫,一把推開門。
沈琰眼皮子頓時一跳。
好家伙。
他現在倒是知道,于自清怎么會虧損這么多錢了!
這種紅色波點的喬其紗布料,一匹匹的堆在倉庫一角。
沈琰大致掃了一眼,估計得有一千多尺。
“這布料,這會兒過時了,不過你要是降價賣,應該也能賣點錢!”
沈琰心里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
他摩挲著手里的料子,笑了笑,道:“先留著。”
之后。
兩人又將青青制衣廠轉了一圈。
沈琰心里有數,也十分滿意。
兩人走出來,鎖上門,于自清將鑰匙放到了沈琰的手里。
“這制衣廠就是你的了!”
于自清頗有些感慨:“這名字,你好好想想,我和那鎮長秘書熟,你想到啥好名字了,就知會我一聲,我去幫你改了,也就是走走流程的事兒,幾包煙就解決了!”
沈琰點頭,道了謝。
于自清想留沈琰吃飯。
然而后者執意要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