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來兩根烤腸，多刷點醬！”沈琰說道。
“好嘞！”老板爽快地應著，手腳麻利地給烤腸刷上醬料。
沈琰掃碼付了錢，隨口問道：“老板，都快十一點了，您這幾點收攤啊？”
“嗨，沒個準點！”老板笑著說道，
“看人少了就收，一般得到十二點以后，忙的時候得一點多。現(xiàn)在是旅游旺季，多掙點是點，能給家里老人多買件衣裳，給孩子多添個玩具，小兄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“您說得太對了，確實辛苦。”沈琰豎起大拇指，“能像您這樣踏實吃苦的年輕人，現(xiàn)在可不多見了。”
“生活不就是這樣嘛，有付出才有回報。”老板一邊翻著烤腸，一邊說道，“趁著年輕多拼拼，等上了年紀，想掙錢也沒這體力了。”
說話間，兩根烤腸已經(jīng)烤得金黃誘人。老板用紙袋裝好遞過來：“拿好嘞，趁熱吃！”
“謝謝老板，祝您生意興隆！”沈琰和蘇幼雪接過烤腸，笑著道謝。
兩人邊走邊吃，烤腸的香氣在嘴里彌漫開來，疲憊仿佛也被這煙火氣驅散了不少。
回到家時已經(jīng)十一點半，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，便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，鬧鐘準時響起，新的一天又拉開了序幕。
吃過早飯，沈琰和蘇幼雪剛走出家門，就看到陽明志已經(jīng)開車等在門口了。
上車后，沈琰隨口問道：“明志叔，陽裕大哥的高考分數(shù)出來了嗎？”
“出來了！”陽明志臉上瞬間堆滿笑容，語氣難掩自豪，“考得不錯，698分！雖然沒上七百分，但也是全省前五十名，相當厲害了！今年題目難，全省最高分都不到七百二呢。”
“恭喜恭喜！”沈琰真心為他高興，“那志愿報的哪個學校？”
“軍事大學。”陽明志的笑容僵了一下，臉上露出幾分糾結和郁悶，“你說氣人不氣人，他居然報的是太空作戰(zhàn)指揮專業(yè)！”
“哈哈哈！”沈琰和蘇幼雪沒忍住，直接笑出了聲。
“有那么好笑嗎？”陽明志被笑得有些惱羞成怒，沒好氣道。
“他咋突然改專業(yè)了？”沈琰強忍著笑問道。
“我本來看著他報的海軍指揮，結果轉頭他自己偷偷改成太空作戰(zhàn)指揮了！”陽明志一臉無奈，“說將來要當太空軍將軍，馳騁宇宙，比我這只能在海洋里轉悠的拉風多了。”
“那你沒揍他？”沈琰打趣道。
非凡機械廠的不少職工都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，教育孩子向來直接。
“咋沒揍！”陽明志氣道，“讓他在床上躺了三天，還不長記性！”
沈琰和蘇幼雪對視一眼，暗自替陽裕默哀。
好好說或許還能少挨頓打，偏偏還這么嘚瑟，這頓揍算是白不了。
之后沈琰和蘇幼雪出發(fā)。
車子開出市區(qū)，沿著一條新修的公路向大山駛去。
盛夏時節(jié)，草木長得格外茂盛，透過車窗能看到道路兩邊的樹林里，松鼠、野兔等小動物不時躥過，一派生機盎然。
沿著山路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后，一座宏偉的亥電站赫然出現(xiàn)在眼前，銀白色的建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透著科技的厚重感。
剛在停車場停下，晁學海、束語彤和一眾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。
“晁總師、語彤姐，還有各位辛苦了！”沈琰、蘇幼雪和陽明志笑著跟眾人打招呼，“都是熟人，不用這么隆重，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你是亥電站的總設計師，你來了我們心里才踏實！”晁學海握住沈琰的手，語氣懇切，“要不然就算是試驗點火，也總覺得少了點底氣。”
“超算都模擬過好幾次了，沒問題的，放心點火就行。”沈琰說道，“真出了問題，咱們再慢慢解決。”
“你這大忙人，能抽出時間來就不錯了。”
晁學海笑著說道，“外面太陽大，天兒熱，咱們先進去吧。”
沈琰幾人從善如流地跟著眾人走進室內。
晁學海讓束語彤帶著三人先參觀，自己則去完成點火實驗的最終準備工作。
展覽室內，一幅幅不同時期的施工照片、一張張工作人員的辛勤剪影，記錄著亥電站從無到有的全過程。
沈琰轉頭對束語彤說道：“語彤姐，這一年真是辛苦你了，既要操心學校的事，又要兼顧亥電站的建設，兩邊都沒耽誤。”
“還好，剛開始確實有點吃不消，工作量太大了。”
束語彤笑著說道，“后來慢慢習慣了，也學到了很多東西，特別是團隊管理方面，現(xiàn)在總算能游刃有余了。”
“聽說今年大江學者的評選結果出來了，有你的名字，恭喜啊！”沈琰說道。
“沒想到你這整天泡在工作室、實驗室的人，居然還關注這個。”
束語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，“名單上確實有我，但我總覺得這幾年沒什么拿得出手的重大成就，有點受之有愧。”
沈琰搖搖頭，語氣誠懇：
“你別妄自菲薄，這些年你的付出，不光廠里看在眼里，上面也記在心里。就算我推薦，沒真本事也絕不可能當選。現(xiàn)在能評上大江學者，是你應得的榮譽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至于外人說什么，沒必要往心里去。很多人跟你不在一個領域，根本沒有可比性，犯不著因為不相干的話糾結。”
這些年，非凡機械廠每年都有人當選龍科院院士或大江學者，外界爭議從沒斷過。
不少人覺得他們是大樹底下好乘涼，靠廠里的資源才上位。
可只有圈內人才知道，這些人的研究成果有多硬核。
要是非凡機械廠的人都沒資格當選，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。
“小琰，謝謝你。”束語彤眼中滿是感激，之前不少朋友同學的陰陽怪氣讓她憋了好久，
現(xiàn)在得到沈琰的肯定，心里總算踏實了。
簡單參觀完展覽室，點火實驗的時間也近了。
束語彤帶著三人來到控制中心。
這里既能俯瞰亥電站全貌，又能實時監(jiān)控各個部位的數(shù)據(jù)，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都能及時捕捉。
雖說亥電站離市區(qū)有四十公里，但真出了事，后果不堪設想，因此必須萬分謹慎。
“小龍，進行最后一次全面自檢。”晁學海盯著大屏幕上跳動的數(shù)據(jù)，神色嚴肅，語氣沉穩(wěn)。
“自檢完成，整座亥電站無異常。”沈小龍的聲音很快傳來。
晁學海轉頭看向沈琰，眼神懇切：“小琰，你來下達點火命令吧。”
沈琰笑了笑，輕輕搖頭，目光掃過周圍滿懷期待的工作人員，說道：“這里每一位都比我有資格。我就去年設計圖紙時參與了一陣子，后續(xù)的建設、調試全靠大家，哪能由我來搶這個功？”
他看向晁學海，繼續(xù)道：“晁總師，您是項目帶頭人，這命令該由您來下，這樣也能讓大家更有榮譽感。”
“還是您來最合適，大家都服您。”束語彤連忙說道。
沒料到晁學海卻轉頭看向她，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，想讓她來下達命令。
沈琰和蘇幼雪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欣賞。
誰說科學家情商低、不懂人情世故？
晁學海這一手，妥妥的高情商操作：既給了束語彤露臉的機會，又悄悄給沈琰和非凡機械廠示了好。
不管束語彤接不接，這份情沈琰都得領，將來龍核集團有需要，非凡機械廠也不好拒絕。
難怪龍核集團會派他來合作，這真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貍。
仿佛察覺到兩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，晁學海尷尬地笑了笑，沒再多繞彎子：“既然這樣，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他調整了一下表情，神色瞬間變得莊重：“小龍，點火！”
“是！”
隨著沈小龍的回應，主控大屏幕上立刻出現(xiàn)了亥電站內部的實時點火畫面，各項運行數(shù)據(jù)也同步跳動起來。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盯著屏幕。
這一年來，他們在這座亥電站上耗費了太多心血，早已傾注了深厚的感情，誰也不希望出半點差錯。
五秒、十秒、一分鐘、十分鐘、半個小時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包括發(fā)電裝置在內的所有設備始終運行正常，沒有出現(xiàn)任何異常。
“同志們，我們成功了！”晁學海壓抑著內心的狂喜，聲音微微顫抖，轉頭掃視著眾人，一字一句宣布，“世界上第一臺第三代亥電站，第一次點火實驗成功了！而且，它在我們！”
“啪啪啪。”
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，不少工作人員激動得紅了眼眶，甚至有人流下了喜悅的淚水。
雖然這只是一次試驗性點火，但在所有人心里，這就是實打實的成功。
看著周圍人激動雀躍的模樣，沈琰暗自慶幸。
還好讓晁學海下達了點火命令。
他上一世經(jīng)歷過這個時代，后來又見證了更輝煌的發(fā)展，
潛意識里早已覺得這些成就都是理所當然的，很難像其他人那樣感同身受。
他心里苦笑一聲，說不清這種心態(tài)是好是壞。
好的是，他始終堅信能重回巔峰；
壞的是，他好像失去了和大家一起為成就歡呼共情的能力。
一番激動的慶祝后，眾人的情緒漸漸平復。
晁學海看向沈琰，臉上滿是佩服：
“小琰，還是你養(yǎng)氣功夫深。”
“不是我養(yǎng)氣功夫深，是我始終相信大家的實力。”
沈琰坦誠道，“所以對這些成就，我只覺得是水到渠成，情緒自然平靜些，讓您見笑了。”
“我確實不如你。”晁學海嘆了口氣，問道，“小琰，接下來的工作你看怎么安排？”
“這里您是負責人，全聽您的調度。”沈琰說道，“等所有實驗項目完成，把該改進的問題都整改好，直接正式點火并網(wǎng)就行，不用特意跟我匯報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晁學海轉身對眾人說道，“大家調整好狀態(tài)，按照既定計劃推進后續(xù)實驗，必須確保所有項目都順利完成！聽清楚了嗎？”
“聽清楚了！”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，聲音鏗鏘有力。
看到大家迅速投入工作，沈琰對束語彤說道：“語彤姐，這里沒我們什么事了，我們先走了。你也趕緊去忙，我們在這兒反倒會打擾你們。”
“不再跟其他人打個招呼了？”束語彤問道。
“不了。”沈琰搖搖頭，“你幫我轉告大家，等亥電站正式并網(wǎng)發(fā)電，我給所有人請功，好好擺幾桌慶功宴！”
束語彤知道勸不住他，況且自己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，便不再強求：“好吧，我送送你們。”
這次沈琰沒有拒絕、
送一程也花不了多少時間。
三人上了車，車子很快駛離了亥電站。
“明志叔，你剛才好像一直有心事？”沈琰看著欲言又止的陽明志，好奇地問道。
“小琰，這座亥電站是不是花了不少錢？”陽明志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出來，“我想問問，能不能在琻洲也建一座？琻洲現(xiàn)在主要靠石油、煤和天然氣發(fā)電，污染實在太嚴重了。”
沈琰思索片刻，認真回應：
“暫時還不行。琻洲處在兩個板塊的碰撞帶，屬于地震高發(fā)區(qū)。現(xiàn)在這座亥電站理論上能抗九級地震，但也只是理論數(shù)據(jù)，我不敢賭會不會發(fā)生九級以上的強震，風險太大了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給了個盼頭：
“不過你也別著急。咱們的研究已經(jīng)取得了突破性進展，預計近幾年就能研發(fā)成功。到時候在琻洲建可控發(fā)電站，既安全又環(huán)保，發(fā)電量還比現(xiàn)在的亥電站大得多，比建傳統(tǒng)亥電站劃算多了。”
陽明志本來還因為沈琰沒答應建亥電站而蔫蔫的，一聽這些，眼睛瞬間亮了，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，激動得手都差點握不住方向盤：“真的？”
“這能行嗎？”蘇幼雪也揪著心，一臉擔憂地看向沈琰。
“我估計問題不大。”沈琰笑了笑。
開車的陽明志聽得心神激蕩，方向盤都有點握不穩(wěn)，車子輕微晃了一下。
好在這車有自動駕駛功能，沈小龍及時接管，才沒出意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還是忍不住追問：“小琰，這、這真能行？會不會卡咱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