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參湯的間隙,胡愛芬又給沈琰和蘇幼雪各下了一碗面條。兩人吃完,回到房間簡單洗漱后,倒頭就睡。
再次醒來時,已是第二天早上八九點鐘。
沈琰洗漱完畢走下樓,正好看見圓圓窩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“圓圓,有什么吃的嗎?”
“哥哥,你醒啦!鍋里燉著南瓜粥,還有腌咸菜,早上我剛蒸的饅頭應該還熱著,我去給你端出來?!眻A圓說著就要起身。
“不用起來,我自己去弄就行?!鄙蜱鼣[擺手,“我還沒老到要讓人伺候的地步?!?/p>
沈琰吃飯時,蘇幼雪也洗漱完下了樓,走到他身邊一同吃起了早飯。
“睡得怎么樣?這幾天折騰壞了吧?”沈琰問道。
“舒服極了!好幾天沒這么踏實睡過了,現在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!”蘇幼雪看著沈琰笑了笑,臉上絲毫不見昨日的疲憊。
沈琰見此,便知她已經休息好了。
“咱們下午吃火鍋吧?我爸媽下午應該會過來,人多熱鬧,正適合吃火鍋?!碧K幼雪提議道。
“行啊。”沈琰應道,“那咱們吃完早飯就簡單收拾一下,正好給小家伙們做頓好的。這幾天大家都忙著救災,孩子們的伙食標準都降了不少?!?/p>
“那順便再烤幾只羊吧?我記得冰箱里的羊肉放好幾天了,再不吃就不新鮮了?!碧K幼雪補充道。
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提工作,默契地決定今天給自己放個假。
這幾天高強度的工作消耗了太多精力,確實需要好好休息恢復一下。
吃完早飯,沈琰、蘇幼雪和圓圓就開始忙活下午要吃的食材。
好在家里食材齊全,不用特意出去采購,省了不少麻煩。中午兩人簡單吃了點面條,便又繼續處理食材,等差不多收拾妥當,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了。
“媳婦,咱們歇會兒吧,等兩個小時后再弄剩下的?!鄙蜱f道。
“好。”蘇幼雪應了一聲,在沙發上坐下,遞過一個平板,“你看,咱們救災的視頻徹底火了。”
沈琰好奇地接了過來。
這幾天他們一直在指揮中心忙得腳不沾地,根本沒功夫關注網上的消息,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。
打開平板隨便刷了幾下,全是這幾天救災的片段——清雪疏通道路、無人機運送物資、巡邏戰斗蜘蛛轉運物資,
其間還夾雜著一些小朋友和蜘蛛玩耍的溫馨畫面。
整個場面恢弘又不失溫情,讓人看得既自豪又感動。
“是??!”蘇幼雪附和道,“你看,網上都把咱們周邊這些罵慘了。咱們這邊都救災結束了,他們連損失都還沒徹底統計清楚,居然都出現凍死人的情況了,那邊的人估計要氣壞了?!?/p>
沈琰順著蘇幼雪手指的方向看去,視頻里一位大·毛大媽正在哭訴,導致自己的母親凍死在家里。
這樣的悲劇本不該發生,如今卻真實上演著。
“這次臉估計都要被打腫了?!鄙蜱f道,
“他們道路比咱們這兒還難走,很多都是那時期修建的,十幾年沒養護過,基礎更差,這給救援增加了很多不確定因素?!?/p>
“但不管怎么說,出了人命,他就有責任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,之前大家或許還沒什么感覺,可有了咱們的參照,他們民眾不爆發才怪?!?/p>
“那你說咱們要不要幫他們一把?”蘇幼雪問道。
沈琰思索了片刻,說道:“大概率不行。不管是咱們的無人機還是戰斗蜘蛛,本質上都會對周邊地形地貌進行掃描,這些都屬于保密內容,未必會同意咱們入境救援。”
“不過,咱們可以讓企業通過其他方式,給當地民眾提供一些幫助。
這樣一來,既能獲得他們民眾的好感,又不會出現被拒絕參與救災的尷尬情況。”
蘇幼雪點點頭:“這樣最好了,小龍,安排一下吧。”
沈小龍的聲音及時響起:“已經安排好了?!?/p>
蘇幼雪看了一眼圓圓,眼神有些古怪地說道:“這次很多地方救災,還多虧了圓圓的撲翼機。雖然運載能力有限,但在快速運輸人員和物資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。聽說領導們都想給圓圓嘉獎,就是糾結該怎么頒發這個榮譽?!?/p>
“一方面,撲翼機確實是圓圓研發出來的;另一方面,圓圓是機器人,身份不好定位。要是真給它嘉獎,不就變相承認機器人的地位了嗎?可這方面咱們國內的法律還是空白?!?/p>
“我聽說老領導們,都快為這事兒愁禿了頭,哈哈哈?!?/p>
沈琰一聽,頓時來了精神,眼睛一亮:“什么時候的事?”
“我昨天晚上聽說的?!碧K幼雪笑著說道,
“我當時差點沒笑死。圓圓要是有意識還好說,關鍵是它沒有?。≌娌恢朗悄膫€老領導想出來的主意?!?/p>
沈琰神色也有些古怪,想了一會兒,覺得最大的可能是羅老。
那人向來不走尋常路,總能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。
“還真有可能是他?!碧K幼雪也反應過來,
“不過,要是獎勵了圓圓,難道不獎勵小龍嗎?我覺得他提出給圓圓嘉獎,未必是真的想獎勵。”
沈琰摩挲著下巴,和蘇幼雪對視一眼,說道:“他這是在為咱們這幾年研發的、未來可能產生意識的人工智能爭取地位啊。這老狐貍,不知不覺就讓咱們欠了他一個人情?!?/p>
“是啊?!碧K幼雪附和道,“這些老領導一個個都是人精,咱們還不能不領他的好意,將來這個人情還必須得還。”
沈琰揉了揉腦袋,一臉苦笑:“他們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?咱們還是太年輕了,眨個眼的功夫就欠了人情?!?/p>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沈琰擺了擺手,“不管怎么說,由他提出來,總比咱們自己提出來要好。也能提醒上面的老領導,是時候考慮機器人的地位問題了。要是等真有意識的機器人出現了再考慮,那就太被動了?!?/p>
沈琰轉頭看向圓圓:“圓圓,是不是羅老向你訂購撲翼機了?”
“訂了呀?!眻A圓說道,“訂了一千架,要求三年之內交付,每年三百多架,很簡單的。其他也訂了,總共五百架,這段時間一共賣出去一千五百架。”
“制造成本多少?”沈琰問道。
“兩千六百萬一架,我賣四千萬。”圓圓說道,“這個價格已經很便宜了,哥哥你可別覺得我賣貴了?!?/p>
沈琰點點頭:“確實不貴。撲翼機優勢那么多,四千萬的性價比已經很高了。要是覺得貴,也不可能一下訂這么多。”
沈琰簡單算了算,一千五百架撲翼機也就幾百億,還是分三年交付,年均支出更少。
這筆錢對現在來說,真不算多,難怪都這么爽快。
某種程度上,撲翼機的性價比比輕型三代機還高,尤其是它能垂直起降,
最大作戰半徑有一千公里,最大飛行速度4.2馬赫,最大飛行高度兩萬三千米,
這些數據甚至超過了不少重型三代機。
所以,四千萬買一架這樣的撲翼機,絕對劃算。
“琻舟那邊訂了多少?”沈琰又問。
“鐵叔訂了一百架。”圓圓說道,“后續暫時不訂了,說要等我的大船?!?/p>
“那你的大船研發進度怎么樣了?”沈琰笑著問道。
“很快的!”圓圓一臉傲嬌,
“不得不說,馬卡洛夫老爺子真有兩把刷子。我跟他說了撲翼機大船的構想后,老爺子當場就開始畫圖紙了。”
“有我的協助,他畫圖紙的速度很快。預計明年五月一日之前,第一艘四萬噸級的撲翼機大船就能完成設計,到時候審核通過后就可以開工建造了?!?/p>
“這可真是個大驚喜!”沈琰都覺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大船啊,那是幾代人的夢想,如今就要實現了。
“這艘大船計劃搭載多少架撲翼機?”蘇幼雪滿臉興奮地問道。
“初步計劃搭載兩百五十架?!眻A圓說道,“這款大船噸位不算大,好在現在的撲翼機體積也小,還能收起翅膀垂直起降,不然還真裝不下兩百多架。”
“馬卡洛夫老爺子有沒有說要造幾艘?”蘇幼雪追問道。
“初步計劃造兩艘?!眻A圓說道,
“要求船廠三年內造出兩艘?!?/p>
沈琰聽到這,還真是有些感嘆了。
*
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這一個月里,沈琰和蘇幼雪幾乎沒出過門。
一方面,研發工作進入了關鍵階段,容不得半點分心;
另一方面,天氣越來越冷,兩人也實在提不起出門的興致。
好在這一個月的閉門鉆研并非毫無收獲。
首先,家里的兩臺超算完成了升級,算力均提升至一百萬京;
那臺超算,也被沈琰升級到了四十萬京的水平。其次,信天翁-03的發動機圖紙已經繪制完成。
沈琰和蘇幼雪反復研討確認無誤后,撥通了錢老的電話,請他幫忙把把關。畢竟這位老人深耕航天領域一輩子,即便不是專門研究發動機的,也必然能給出一些有價值的建議。
“你這小家伙,就不盼著我安生!眼看要過年了,還找活給我干。”電話那頭,錢老笑著嗔怪道。
“這不是項目趕得緊嘛,要不然我肯定不打擾您?!鄙蜱χ忉?,“您幫著把把關,我怕有些地方考慮得不周全。太空環境和大氣層內不一樣,設備設計的冗余度,怎么多都不算多?!?/p>
錢老點點頭:“有這想法就對了。太空設備的冗余設計,確實越多越穩妥。我剛粗略看了下你的圖紙,不少地方得仔細研究。給我點時間,最多一個月,給你答復?!?/p>
說這話時,錢老的神色既激動又嚴肅。
沈琰設計的這款發動機,包含了諸多創新性設計,甚至涉及多項基礎學科的理論突破。
好在沈琰早已考慮到這一點,在關鍵處都做了詳細注解,否則他看下來不僅費勁,甚至可能看不懂設計原理。
他說一個月,已是極限。
說不定還得召集其他專家一同論證。
錢老心里清楚,沈琰把圖紙給他,大概率也是希望這些突破性理論能傳遞給龍國其他科研人員。
換作別人,他或許不會有這種想法,但沈琰不同。
無論在哪個領域取得突破,他都拒絕了所有榮譽,
還樂于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給國內的同行。
“那就麻煩您了?!鄙蜱Φ?,“不過也不用太著急,大過年的,您先安心過年。
我這邊也不趕,畢竟需要研發的材料太多了。雖然有廠里和龍科院幫忙,但要用到的各類材料,差不多有十萬種。
這款發動機需要的很多材料還沒研發出來,所以在我把這些材料都搞定之前,您把審核結果給我就行。”
錢老說道:“沒事,我盡快給你。趁早不趁晚嘛。對了,可控核具變是不是也到了關鍵時刻?”
“對?!鄙蜱恼Z氣立刻嚴肅起來,
“最近幾個月的相關實驗都是圓圓在負責,之前需要驗證的理論,圓圓已經驗證了大概四分之一。
即便只是這四分之一,也極大地推進了可控核具變的研發進程,甚至在不少基礎學科上都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?!?/p>
“年后,我和小雪的主要精力都會轉移到可控核具變上,放在信天翁-03和鯤鵬一號上的精力會相應減少一些。
不過您放心,這兩個項目我們一定會按時、保質、保量完成?!?/p>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錢老沉聲說道:
“辛苦你們兩個了。這三個項目對咱們的意義,不用我多解釋,你們肯定也清楚。我們一個都不能放棄,也不能讓任何一個項目延遲交付,所以只能辛苦你們了。”
“放心,等這幾個項目完成,你們就能輕松一些了。我也看了你提交的關于的資料,發現信天翁-04需要攻克的很多技術難點,你在03上已經做出了一定突破。這意味著04的研發難度會小不少,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?!?/p>
“記住,你們倆的健康是第一位的,研發是第二位的,知道嗎?”錢老不得不反復叮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