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互看不爽,能忍住沒拆對方的臺,就算不錯的了。
85年的夏天到來,大環境卻開始急轉直下,很多主要產業合同大規模暫停。
鋼鐵行業首當其沖,財...政、物資、治金部等八個單位聯合發出通知,對全國鋼材實行嚴格權限,京鋼減產36萬噸,剛投產不久的二號高爐停產。
嚴明撤資及時并未受損,同他起的那位M國投資商則成了倒霉蛋,手中拿到的訂單合同一夜之間變成廢紙,黯然離去。
嚴明慶幸當初聽了沈琰的勸,沒有再堅持投資。
他一向是個沉穩的人,經歷這樣一場風向變動也絲毫沒有驚慌,依舊住在小四合院里安心陪伴賀昭箐,順便收集一些四九城圈子里的信息。
能打聽到的有用的事情并不多,但是八卦一類卻是比較容易的。
賀昭箐當年的過往和蘇幼雪一度受到的不公平對待,更詳細的傳到了嚴明的耳朵里,這讓他的憤怒幾乎升到了最高點。
緊接著傳來的一個消息,終于耗光了他最后一絲忍耐。
一看關于賀教授上面給出的結論是否定的。
嚴明先是憤怒,最后沉默,這個結果他似乎也早有預料,但還是難掩心中的憤怒。
當年若非實在撐不住,賀教授那樣的人哪里會離開?
他走的時候帶著一口氣,如今萬幸活著回來,若不是為著親人,他也不愿意再踏足這傷心地。
嚴明在電話中同他說明情況的時候,賀教授對自己的事情并不太關心,他的關注點明顯還在賀昭箐的身上。
老教授一生就只有這一個女兒,他離開之前以為自己女兒會跟著蘇勁松幸福生活在一起。
沒想到被圈養了十幾年,外孫女更是變成了小三的孩子,見不得光的孩子。
賀教授對此十分憤慨。
“幼雪她好些了么?聽說前段時間受傷了,傷的厲害嗎?”
賀教授在電話那邊關切的問了外孫女的近況。
嚴明考慮到賀教授的病情,沒有全部說明,只說是出了點意外,可即便是這樣,也讓賀教授氣得不行,責怪蘇家照顧不周。
“你在那邊多替我照顧他一些,其實依我看,還不如帶她回來,來這邊的學校讀書……”
嚴明應了一聲:“這些我已經同她說過了,只是幼雪要上學,兩個孩子在這邊也要上學。
“萬一再出這樣的事可怎么辦?我沒想她大富大貴,只希望他們母女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。”
嚴明明白父親的心情:
“我會再勸勸她,不過我看幼雪的意思,她自己也不愿意。”
賀教授嘆了口氣:
“要真是這樣,那還是尊重孩子的選擇,就在別的地方多幫幫她吧,你是長輩,多教導她一些。”
嚴明答應下來,又給賀教授講了一些趣事,并且答應下次讓賀昭箐和蘇幼雪,沈琰跟老人聊天。
賀教授之前和沈琰簡單通過幾次電話,對這個說話辦事都沉穩的很有好感,“這孩子有心。”
賀教授在那邊聲音沙啞:
“昭箐受了太多苦,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照顧好她,如果當年我不是走的那么倉促…”
嚴明聽到養父哽咽,沉聲安慰:
“父親,再有一個月幼雪就放暑假了,到時候我立刻就帶她們回去見您。〞
他在電話里叮囑幾句,直到賀教授的情緒漸漸和緩下來,才掛了電話。
嚴明想要帶賀昭箐離開的愿望越來越強烈了,不止是同情,也不是因為十五年對著照片日夜思念的親情。
見到賀昭箐本人之后,看到她笑,才覺得這是一個鮮活的賀昭箐。
每次清晨拜訪的時候,都能瞧見她一邊微笑著給院子里掛著的那籠畫眉鳥兒添水、一邊跟它們說話。
說話輕聲細語,帶著蘇州話特有的吳儂軟語。
她笑起來的樣子同父親給他看的那些照片里一模一樣,歲月在她身上并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,她仍然是那個快活無憂的賀昭箐。
嚴明站起身,拿起桌子上的相機起身去了隔壁的四合院,他今天依然要去給賀昭箐拍照,他答應了父親要多郵寄一些照片給他看。
嚴明在打探四九城圈子里的消息的時候,沈琰也在打探他的。
方云良費了好大的勁才打探出這位舅舅的來歷,說來簡單,但是也不太簡單。
嚴明是個孤兒,他的父母在他17歲那年不幸發生意外,尚未成年的嚴明便交由了嚴氏夫妻生前的好友賀教授代為照顧。
賀教授在海外聲望極高,也正因此,嚴明才能在成年后取回屬于自己的那份財產,據說有100萬美金。
陳宇忍不住插嘴,“這么多錢啊?”
方云良挑眉:“錯,這錢還給少了。”
顧平腦筋靈活,一想到“嚴”這個姓氏,再聯想黎江,立刻道:
“該不會是那個什么,東方航運公司的嚴氏家族吧?”
瞧見方云良點頭,忍不住嘆道,
“要是別家也就算了,放在嚴家都不夠維修一只小船的花費,確實有點太寒酸了。”
“還有人說,嚴明的父親當年就是因為和他的幾個哥哥爭奪家產失敗,才去了海外,要是這事兒是真的,那給一百萬還算是有點情分了。”方云良補充道。
沈琰拿了個蘋果,放在手里上下拋著,懶洋洋道:“嚴明對外怎么說的?”
“他對這件事沒有任何解釋,這個人似乎天生就是個工作狂,從來不見有任何花邊新聞,在國外開了好幾家貿易公司,整天忙著賺錢。”
方云良繼續將自己打聽到的說給幾人聽,
〝我聽說他在大學的時候,就半工半讀的開了個貿易公司,大學畢業那會兒,手頭的資金就翻了一倍。
往后十年,更是一鼓作氣成了千萬富翁,哦,對了,他甚至忙到還沒來得及給找媳婦。”
陳宇瞬間來了精神,立刻轉頭看向沈琰:
“你們那舅舅喜歡什么樣的女孩?要多大年紀的?我家里表姐堂姐的好多個呢,隨便挑啊……”
沈琰扯了扯嘴角,要笑不笑的看著陳宇:
“怎么,你還想替你表姐堂姐們找門親事?要是你表姐要成了我舅媽,那咱倆的輩份是不是有點亂啊?”
“不不不,我就是隨口這么說,你、你可別誤會。”
陳宇立刻轉移話題,一臉悲痛的在那兒替嚴明惋惜,仿佛失去了一個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