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些金錠對王建茗來說,也就那么回事。
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,這點財富還不足以讓他迷失自我,
甚至連心跳都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金錠,開口問道:“我們總共建成了幾個金庫?這些金錠的規格是什么樣的?”
“目前建成的有五個,這是最小的一個。”梁英彥連忙答道,
“金錠規格分五種,最常用的是國際標準交割規格,每塊12.5公斤(400盎司)。”
“另外還有9000克、4700克、1300克、10000克四種規格。您現在看到的這些,全是12.5公斤的標準錠。”
說著,梁英彥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雙特制手套,遞到王建茗面前。
王建茗接過手套戴上,俯身拿起一塊金錠細細端詳。
金錠表面刻著威嚴的五爪金龍紋樣,還鑄有專屬標志、編碼與重量標識,整體設計規整大氣,頗具格調。
他看罷,又拿起另一塊對比查看,片刻后將兩塊金錠放回原位,看向梁英彥說道:“你們有心了,這些細節都做得很到位。”
隨后,兩人又在金庫內查看了9000克、4700克、1300克和10000克四種規格的金錠,設計風格與標準錠保持一致。
“現在我們的金錠總價值大概有多少?”王建茗問道。
“因為還沒正式開采,目前已鑄成的金錠總價值約四百多億米元。”
梁英彥回道。
“不少了。”王建茗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審慎,
“看來我得安排人運走一部分,放在大石終究不踏實。”
兩人又參觀了另外幾個空置的金庫,王建茗詳細詢問了其他細節問題,隨后便沿原路返回地面。
第二天,王建茗召集了礦區所有領導層開會。
第三天,他先是勉勵了眾人一番,又給礦區全體員工發放了獎金,之后便乘坐專機前往機場。
第四天,法赫德王子已在此等候多時。
專機平穩降落,艙門打開。
簡短的歡迎儀式結束后,王建茗坐上法德王子親自安排的座駕,跟隨對方前往一處別墅。
這處別墅的主人,正是法德王子的父親。
顯然,阿卜對王建茗的到訪極為重視,甚至特意邀請他到家中做客。
“王先生,歡迎到訪。”阿卜起身相迎,語氣熱情。
“多謝王子殿下的歡迎。”王建茗微微頷首,態度恭敬。
他清楚,眼前這位可是實權派人物,現任太子絲毫不敢怠慢。
王建茗轉身接過秘書遞來的一個錦盒,打開后推向阿卜,說道:
“殿下,這是沈琰先生特意為您和您的家人準備的薄禮,每人一套玉佩,祝愿您和家人健康長壽。”
“我可以拿起來看看嗎?”阿卜眼中閃過一絲好奇。
“當然,殿下請隨意。”
阿卜杜拉王子拿起一塊玉佩細細端詳,只見玉佩質地溫潤、渾然天成,上面雕刻的龍國瑞獸與祥云紋樣栩栩如生。
單論這雕刻工藝,即便拋開玉石本身的價值與特殊功效,也堪稱無價之寶。
身為大石王子,他見識廣博,自然能分辨出這份禮物的珍貴。“替我多謝沈琰先生,這份禮物我們很喜歡。”
“殿下客氣了。”
賓主落座后,阿卜與王建茗閑聊起來,時而敘舊,時而分享各地的趣聞軼事,氣氛十分融洽。
當晚,阿卜為王建茗舉行了盛大的歡迎晚宴,各界名流悉數到場。
王建茗從容不迫,應對自如,盡顯風范。
次日,還是在昨日的客廳里。
仆人端上茶點后便悄然退下,客廳內只剩下王建茗與阿卜父子三人。
阿卜率先開口:“王先生,不知礦區的建設進展如何?若是有需要我們協助的地方,盡管開口。”
王建茗聞言,順勢說道:
“礦區目前已建成投產。不過確實有件小事想麻煩貴國,我們在礦區勘探時,意外發現了一處由田。我們計劃修建一條輸油管道,直接連接由田與港口,不知貴國能否批準?”
“哦?你們找到了石由?”阿卜父子對視一眼,眼中皆閃過驚訝。
那塊區域他們曾組織過無數次勘探,始終未能找到蹤跡,沒想到竟被非凡機械廠發現了。
若是王建茗知曉他們的想法,定會暗自腹誹:
笑話,也不看看非凡機械廠是做什么的?
這可是在各領域技術都遙遙領先的高科技企業,其他公司的勘探設備,怎么可能比得上?
非凡機械廠的勘探無人機只需在地面上空飛一次,就能把地下兩萬米以內的地質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,
頂多存在細微誤差,絕不可能出現遺漏。
“是的,算是我們運氣不錯。”王建茗語氣平淡,
“這是一處深井由田,深度大約一萬一千米。若非我們廠的勘探技術先進,還真發現不了。”
阿卜父子恍然大悟。
難怪他們此前找不到,這個深度的由田,常規勘探設備根本探測不到。
“沒問題,我會讓人盡快為貴廠辦理審批手續。”阿卜當即應允。
“多謝殿下。”王建茗起身致謝。
雖說非凡機械廠的可控核巨變技術即將研發成功,但石由除了作為燃料,更是重要的化工原材料,沈琰向來秉持多多益善的原則。
既然發現了,自然要全力開采并運回國內。
這幾年,雖已大力推廣新能源汽車,但石由需求仍在逐年攀升。
這些開采出來的石由,根本不愁銷路。
隨后,三人就非凡機械廠的多項投資達成共識,阿卜王子還當場決定,從王建茗手中采購一批非凡機械廠的先進設備。
賓主盡歡后,王建茗又簡單視察了非凡機械廠的產業,隨后便啟程返回。
可等他回到國內,想找沈琰匯報情況時,才發現沈琰最近忙得腳不沾地。
“小龍,開始最后一次模擬點火!”
可控核巨變主控中心內,沈琰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,面色沉靜。沒人知道,這份沉靜之下,他的內心早已心潮澎湃,表面的平靜不過是刻意維持的結果。
“是!”沈小龍沉聲應道。
話音剛落,沈琰面前顯示屏上的數據便開始飛速跳動。此前已經進行過無數次模擬,這些數據他早已爛熟于心。
可即便明知大概率不會出現意外,沈琰仍難免有些緊張。
這是正式點火前的最后一次模擬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很快,所有數據都顯示模擬點火成功。在場眾人懸著的心終于放下,紛紛松了口氣。
“小龍,停止模擬,再檢查一遍磁流體發電機組是否正常。”沈琰吩咐道。
“正在停止模擬,正在檢查磁流體發電機組……檢查完畢,一切正常!”沈小龍的聲音清晰傳來。
磁流體發電機組,是沈琰在非凡書院組建可控核巨變項目組時,同步啟動的配套項目。
其工作原理是將磁流體置于磁場中,當磁流體受到外力或激勵產生運動時,內部電荷會隨之移動,從而在外部導線中產生感應電動勢,最終轉化為電能輸出。
托卡馬克裝置點火時會產生巨量磁場,與其讓這份能量白白浪費,不如利用起來發電。
這便是研發這套機組的初衷。
沈琰轉身看向路燁梁,問道:“路院長,您看我們是現在就進行第一次正式點火實驗,還是另選一個時間?”
若是非凡機械廠單獨負責的項目,沈琰根本不會如此講究,說點火就點火。
但這次不同,雖說托卡馬克裝置的核心部分由非凡機械廠完成,
但外圍諸多研究工作,是龍科院及其他科研單位共同參與的。
沈琰必須兼顧各方的意見。
路燁梁身為龍科院院長,無疑是最適合代表這些單位發聲的人。
他心中雖迫切希望立刻點火,但也清楚,按照傳統,如此重要的實驗,不宜太過隨意。
“就定在明天早上九點吧。”路燁梁沉吟片刻后說道。
“好。”沈琰沒有異議。
對他而言,今天或明天點火,區別不大。
“大家今天到點就下班回去休息,洗個熱水澡,好好睡一覺。”沈琰轉身對眾人吩咐道。
作為項目負責人,他有權利做出這樣的安排,即便此時還沒到規定的下班時間。
吩咐完畢,不等其他人反應,沈琰便拉起蘇幼雪的手,快步走出了實驗室。
“下雪了。”剛走出大樓,沈琰便輕聲說道。
天空中飄著稀疏的小雪,只是此刻氣溫尚高,雪花落在地上便瞬間融化,根本積不起來。
“走,今天時間還早,我給我們熬羊湯。下雪天,就得喝碗熱羊湯暖暖身子。”沈琰說著,拉著蘇幼雪往古樹林的方向走去。
此時古樹上的葉子還未完全落盡,大部分雪花都落在了枝葉上,林間小路上依舊干爽。兩人索性放慢腳步,在古樹林中悠閑地散起步來。
“來,我給你拍幾張照片吧。沒想到這片古樹林下雪后,景色這么好看。”沈琰說著,讓蘇幼雪擺好姿勢,自己則掏出手機拍了起來。
他和蘇幼雪的手機都是特制的,無論是性能還是像素,都遠超普通手機。
即便用手機拍攝,效果也比不少數碼相機還要出色。
蘇幼雪天生就有模特的潛質,
她的照片幾乎都是沈琰拍的。
只需一個眼神交匯,兩人便知曉對方的想法,配合得極為默契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兩人仍有些意猶未盡。好在他們也懂得適可而止。
畢竟還沒吃飯。
只是沈琰原本想親自熬羊湯的計劃,終究落了空。
回到家時,胡愛芬早已做好了飯菜,正等著他們回來。
“媽,我本來打算回來自己熬羊湯的,沒想到您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!”沈琰笑著說道。
沈琰和蘇幼雪看向餐桌上的羊湯,臉上滿是驚喜。
胡愛芬笑著說道:“這是今年第一場雪,當然要喝羊湯。沒聽說嗎?第一場雪喝羊湯,一冬天都不冷。”
沈琰哪懂這些講究,他估摸著胡愛芬大概率也只是隨口說說,碰巧趕上罷了。
“我去端菜?”話音剛落,他就轉身跑進了廚房。
吃完飯,沈琰和蘇幼雪各自回房,簡單休整了片刻便睡下了。
這幾天他們連著高強度加班,總算趕在正式實驗前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。
明天,就是檢驗他們六年多心血成果的時刻。
第二天吃過早飯,沈琰和蘇幼雪早早趕往可控核巨變主控室。
可兩人原以為自己是最早到的,一進門才發現,所有人都已經齊聚于此。
“路院長,現在還不到八點半吧?你們怎么這么早?”沈琰走上前問道。
路燁梁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,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:“你沒看見老頭子這黑眼圈嗎?睡不著覺,不如早點來等著。大家都一樣,就你們倆心大,還能睡得安穩。”
沈琰摸了摸鼻子,略顯尷尬地說道:“不至于這么緊張吧?之前小龍都模擬過無數次了,一次意外都沒出現過。既然模擬沒問題,正式實驗肯定也穩了,怎么還睡不著?”
“跟你這小子說話,就是對牛彈琴。”路燁梁懶得再跟他爭辯,轉頭對沈小龍吩咐道:
“小龍,做最后一次全面自檢,包括發電機在內,一點都不能馬虎。”
幾分鐘后,沈小龍的聲音在主控大廳里響起:“報告院長、托卡馬克裝置正常,磁流體發電機正常,所有設備參數均符合點火標準。”
沈琰又轉向路燁梁,勸道:“您老別太緊張,不就是一次點火實驗嗎?就算真出了意外,我們大不了繼續優化研究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雖說這次點火實驗意義重大,超算也模擬了無數次,
但科學研究本就存在不確定性。
沈琰心里早有準備,即便實驗失敗,他也能坦然接受,大不了從頭再來。
“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路燁梁越看沈琰越不順眼,可又不得不承認,在心態沉穩這方面,沈琰和蘇幼雪確實比他強太多。
這兩人為了這項目籌備了六年多,各類投入加起來超過一千五百億米元,如今到了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,卻還能保持平常心,
這份定力著實難能可貴。